《攻略系统法则》柏六六

6、part 6

　　其实贺卿洲回京这件事儿倒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皇帝出行遇刺这件事儿大不大呢？当然大。
　　皇帝想不想去行宫呢？当然想。
　　那处理这件事儿的责任自然而然就会落在贺卿洲身上。

　　与其等皇帝来请他，不如他自己主动请缨。至于拒绝宋不歧的陪同，这才算是他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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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不歧护送着前往行宫的队伍，贺卿洲不在，显得这青山绿水都索然无味了。

　　既来之则安之，宋不歧索性打听起皇帝和他那几个妃子的事情来。他先试着问了问系统，“这皇帝是个怎样的人？品性如何？”
　　【风流成性但仍有少许良知与责任心。】系统中规中矩地答。

　　意思就是堕落了但没完全堕落的昏君。

　　但系统讲的这一点宋不歧也明白，毕竟没有哪个明君会因为忙着陪爱妃游山玩水而把政务放在一边，甚至连刺杀自己的刺客都没有那么上心。

　　宋不歧之所以知道还问，不过就是想再确认一下罢了，系统的回答也肯定了他的想法。

　　但是宋不歧真正好奇的可不是皇帝，而是他的妃子们。

　　“那个声音娇滴滴的对着皇帝撒娇说自己叫嫣儿的在皇帝后宫里是什么位份啊？”
　　【嫣婕妤，赵艺嫣，年十八，擅歌舞。】
　　“那个穿着洋红色绢裙额间点了梅花钿的呢？”
　　【郁婕妤，郁意娆，年十八，擅歌舞。】
　　“那个飞仙髻上簪着流珠玉钗，衣着素丽，笑容温婉的？”
　　【颖妃，尹溪雪，年十八，擅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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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不歧把有印象的几个妃子都一一问了，得到的答复格式一模一样。

　　不对劲……

　　皇帝选妃三年一次，不可能每个妃子都十八岁，除非……她们不是正常人！！！

　　宋不歧心里发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晚在脂香楼里看见那一幕，蠕虫般的肥猪拥挤涌动着，蛇妖眼里闪着微绿粼光。

　　他离皇帝的马车离得不远，此刻还能听见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娇笑声。

　　宋不歧直犯恶心，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莫名地想起了贺卿洲。

　　还好他要攻略的是那样谪仙般的男子，而不是这些半人半妖的怪物。

　　想到贺卿洲就想到他离开前与他深深对视那一眼，眸色如墨，寒池落雪。

　　宋不歧的心情兀地沉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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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沉沉，快要到晚上了，负责出行的官员早就安排了客栈，宋不歧默默跟在队伍后面，皇帝身后跟着一大群娇滴滴的姑娘，一行人熙熙攘攘地往客栈走，有一种难言的诡异的热闹感。

　　山野静，百鬼笑。

　　客栈的灯笼闪着昏黄的烛光，朦朦胧胧地留下一点儿亮，一声鸟鸣悠长又凄切，划破寂静长空，扑闪着翅膀飞远了。

　　“喂，你干嘛呢，这么还不进去？”如铃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站在马下扬着小脸，还是那副傲娇模样。

　　是五公主婉仪。

　　宋不歧不答她，只是翻身下马。

　　“今天谢谢你啦，救了我们大家，你想要什么赏赐吗？我尽力办到。”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宋不歧身后，态度比刚开始好了不少，语调也显现出少女的活泼真挚来。
　　“不用，我说过我救你们是应该的。”宋不歧淡然答她。
　　“你这话跟那些当官的一样，真是虚伪至极，我不喜欢，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不必谦虚。”五公主不掩情绪，直白又真率。

　　宋不歧确实没什么想要的，也不想五公主一直纠缠他，所以便巧妙地转换了话题，“刚刚刺客袭击的时候我，你怀里护着的是你弟弟？”
　　五公主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啊，我弟弟，叶景庭。”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宋不歧又问。
　　“嗯。”五公主简洁地回答了他。

　　这状态完全不像刚刚那个叽叽喳喳话语不停的人。宋不歧猜想对五公主来说，她弟弟应该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他还想再说两句，两人却已经走到客栈门口了。

　　客栈里灯火通明，护卫们在楼下喝酒吃肉，皇帝和妃子们早已经上了楼，五公主往前迈了一大步来到宋不歧面前，“你要是想要什么赏赐日后告诉我就好，我要去休息了。”

　　说完，她提着裙摆“噔噔噔”地往楼上跑了。

　　宋不歧的问题卡在喉咙口，人家已经走了，他只能问系统，“皇帝总共有几个孩子？”
　　【十二女一男。】
　　“五公主和她弟弟的母妃是谁？”
　　【先皇后。】

　　“……先皇后”宋不歧嘟囔了下，那说明她已经去世了。

　　“那现在的皇后呢？”他又问。
　　【现在后宫无后。】
　　“先皇后是谁？”宋不歧边问边往楼上走。
　　【先皇后周未羽，先太傅之女，享年二十二岁，精通刺绣，性情柔和，与皇帝是青梅竹马，因难产而死。】

　　宋不歧上楼的脚步顿住了。

　　系统回答得很详细，也不是先前的格式化回答。

　　那说明这个先皇后是真真正正的人，而不是什么怪物。

　　底下的护卫们喝得醉醺醺的，面色酡红，没有人注意到神情异样的宋不歧。

　　“可以给我讲讲皇帝的生平吗？”他摩挲着腰间的白玉带，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后便朝继续朝楼上走去。

　　伴随着木板的“咯吱”声，系统“滋滋…”响了两下，然后就开启了讲故事模式。

　　其实还是那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的音调，但宋不歧还是第一次听见系统一次性讲那么多话，就暂且称它为讲故事模式吧。

　　【先帝本有十二子十女，如今的皇帝是他的第七子，母妃是地方县臣之女，原本不得皇帝宠爱，完全没有夺嫡之势。但他在一次游园会中意外救了先太傅之女周未羽，周未羽对其一见钟情，两人相携相伴十多年，期间许多得势皇子因各种原因或落魄或被贬，周太傅又联合一众大臣大力支持七皇子，七皇子这才夺嫡成功，登上帝位。七皇子登帝三年后，周太傅因病离世，皇帝按规矩举行全国选秀，广纳后妃。】

　　系统也难得地停了下。

　　【次年春，皇后周未羽难产去世，只留下一双儿女。】

　　最后一句话说完，宋不歧已经在厢房里的床上躺着了。听完这些，他轻叹口气，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了了数人罢了。

　　客栈的隔音并不好，宋不歧能听见楼下热闹的呼喝声，皇帝与妃子的笑闹声，皇子间的争吵嬉戏声。

　　衬得这夜愈发寂静了。

　　不知道贺卿洲到京城了没。

　　宋不歧翻了个身，随便两脚蹬掉鞋子，把被子一扯，蒙头就睡。

　　慢慢来吧，总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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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喝醉了的护卫们倒在酒桌上呼呼大睡，皇帝搂着某个妃子陷入酣眠。

　　一阵风声过，无人在意。

　　宋不歧兀地睁开眼，眨眼之间就已经破窗追了出去。

　　男子的速度快得看不到影子，宋不歧紧随其后，很快就来到一片山林。

　　到处都是坟茔，没有一点月光，安静得可怕。

　　宋不歧脚尖轻点，摸出手腕处的暗器，他甩手将其飞掷出去，破风之声随之响起。

　　然后有极其轻微的，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那人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宋不歧抓紧时机三两步追了上去。

　　剑光凌冽，火花四溅，两人不发一言，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男子侧身躲过宋不歧刺过来的剑锋，背上还背着一个女子，明明是极激烈的打斗，她却迟迟醒不过来。

　　定是被人下了迷药。

　　宋不歧透过剑光看见那是几个时辰前还在跟他聊天说要赏赐他的五公主。

　　宋不歧伸手去拉她，那男子却凌空而起，一道剑光劈下，他乘势而上，没躲。那人也是始料不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人便被宋不歧拉到怀里了。

　　宋不歧喘着粗气，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一只手揽着五公主，一只手无力地垂下。

　　鲜血顺着他的左臂一路流下，因为白，所以那道被剑划开的伤口显得格外可怖，鲜血又从指尖一点一点落入湿润的泥土里。

　　他勾唇笑了，抬起手，舌尖在指尖轻舔了下，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空气里也是这个味道。

　　对峙的同时，他在挑衅。

　　片刻之间，那男子转身，孤身朝着树林深处去了。

　　宋不歧没追。

　　他带着五公主一步一步朝着夜里唯一的一点儿亮光走去。

　　客栈门口的蜡烛也快燃尽了。

　　“你为什么要救她？”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带着些许不悦。

　　宋不歧走得极慢。

　　夜里的水雾漫漫，他每走一步就有一滴血落在地里。

　　他懒懒笑着，然后说：“或许是想要赏赐呢？”

　　“你不想。”系统肯定地回答。

　　“她人挺好的，她死了的话，她弟弟怎么办？”宋不歧又答。

　　系统不再说话了。

　　良久之后，系统又说：“那你也不该让自己受伤。”

　　宋不歧甩了甩流血流到麻痹的左手，轻笑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系统终于不再说话了。

　　终于，宋不歧还是赶在那蜡烛燃尽前回到了客栈。

　　所有人都睡死了，他悄无声息地把五公主放回她的床榻，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他把衣服脱下来开始为自己包扎。

　　他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皮肉被剑气炸得翻开来。

　　伤得见骨，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