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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一管药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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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富二代平日里应该就嚣张横行惯了,第一次吃了瘪,也许是陆景昱刚才那一脚踹得厉害,两人虽然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却没敢再向前。
方辞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就在他拉住陆景昱的手腕,想要转身离开时,寸头却用刚才那个油腻暧昧的语调吐出了一句极其下流的话:“算了,估计他那地方早被这男的搞松了。”
两人抬起手捂住嘴,笑声却猖狂得不加掩饰,放肆渲染着唯恐方辞听不到的故意感。
──就是说给你听的。
陆景昱可以忽略路旁对自己叫嚣的狗,但是对方辞却不行。
笑声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度痛苦的惨叫。陆景昱的手带着寸头的头狠狠向墙上砸去,速度快到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温热鲜红的液体从他头上流下来,方辞才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寸头的同伴也怔神了几秒,接着便趁陆景昱分不出手,握拳向他脸上挥去。被方辞及时来了一记肘击,以一种非常屈辱的姿势,用吉他压着脖子按在地上。
“你还想活着回去吗?”陆景昱将寸头的脑袋按在墙上,双手反缚在身后,死死盯着他的眼神狠毒阴鸷,活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
额角传来的剧烈痛意让寸头酒清醒了大半,壮起来的胆子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好像已经闻到了这个人周身散发出的,挥之不去的浓浓血腥味。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人刚才下手有多狠,现在锁着自己的那只手力气也大得惊人,仿佛只要稍微再用一点劲,就能把骨头捏碎。
来之前就听说这边黑势力猖狂,自己怎么那么倒霉正好撞上。
“不想让你的头留在这里展览的话,就把嘴巴放干净点。”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人突然又作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寸头这下子认定了这人是个狠角色,再也顾不上丢不丢面了,哽咽着恳求:“大哥,我错了大哥!我说我松!我屁股可松!”
面前的人轻轻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赞叹自己的识趣,寸头刚一放松,一闪而过的白光加上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意识到,现在贴在自己脸上的,是一把刀。
“最近那帮老头子弄得我很心烦,你又在我面前蹦跶…”,陆景昱将刀子轻轻滑动,“你说,你是不是很不乖。”
光滑的刀片在轻柔的动作下,引起了经过区域每一处微小细胞神经的战栗,寸头彻底破防:“哥!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跪下磕头!我磕头!饶了我吧……”
陆景昱将刀抽回,轻轻地瞥了方辞一眼,寸头立马会意,咚地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头。
方辞将脚从寸头手里抽出来,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地上的人,只是看向陆景昱:“走吧。”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寸头才卸下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
一条并不宽阔的小路上并肩走着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沉默的氛围最终还是被打破,方辞没忍住开口:“你真的是黑she会?”
“怎么?害怕啦?”陆景昱凑到方辞身旁,打趣道:“就算我是,也不舍得对你用强的。”
见方辞又要炸毛,陆景昱收起嬉笑的表情:“假的,都是照着电影上演的。相信我,我真的是好人!”
方辞不相信:“谁家好人随身带着刀。”
“这你可冤枉我了!今天吃饭的时候万叔专门叮嘱了好几次,让你帮忙买刀,我就知道你得忘。”
“说到刀…”陆景昱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了一番,非常嫌弃地开口:“他脸上好多油,都沾到我刀上了。”
方辞:……
方辞心中的顾虑并没有被打消。刚才在寸头面前显露出的是这么多天的接触以来,他从未见过的,陆景昱的另一面。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在自己面前那个浪漫有时又有点讨人嫌的陆景昱,会不会是他为了拿下自己而故意佩戴的面具。
不争气的是,自己还是下意识地想要相信他,心中有不名状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从小到大,方辞早就习惯性地独自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出言不逊,老万努力地在帮自己抵挡明于表面的剧烈风雨,却挡不住周围的不怀好意的声音。
那些声音鬼魅一般从四下窜出,就算捂住耳朵,还是能听得到。
“没爹妈的孩子” 是这个世界送给他的,第一份残酷的真相。出众的样貌和才华也只会成为他们愈加猖狂的造谣和指指点点,迫不及待地要给他扣上一顶罪恶的帽子。
该向谁开口呢,是向周围等着看笑话的加害者和旁观者,还是向同样会因此痛苦的老万?
这是第一次,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给了那些声音狠狠一击。
察觉到方辞情绪不对,陆景昱停下脚步,指着颧骨上那一小块擦伤,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受伤了。”
方辞一下子就识破他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别装。”
“流血了,真的很疼。”
方辞看向他伸过来的指尖上,只有一小点浅淡的红色,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你刚才差点给人开瓢啊大哥,现在扮柔弱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没被你唬到怎么办?要是他报复你怎么办?到那个时候你受的伤,会比现在严重一万倍。”
“我不在乎,但他不该说那句话。”陆景昱收起散漫的神情,抬头望向夜空,弯月连最后一抹寡淡的清辉也被四周浓稠的黑暗吞噬掉了,“我不想成为他侮辱你的武器。”
方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思绪全被搅乱,他只知道低头看路,过了很久很久,才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
……
寂静夜色笼罩下的小院里响起一道突兀的敲门声,陆景昱打开门却发现空无一人。廊上圆形顶灯发出的微弱亮光,正好照在了门前,照亮了地上那一管小小的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