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王的世界》瓴蓂

2、初醒

　　“真令人吃惊啊，远坂。”间桐慎二一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下台阶，踏进半屋余晖的房间，“本来半信半疑的，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啊。”吉尔伽美什漫不经心走在后面，眉宇低垂，血色的双眸中带着不明的意味，目光不同于寻常地落在了间桐慎二身上。奇怪的气息，莫名的熟悉感，还有那场超越神话的奇迹，这之间……“呵呵呵嗨，吓到了吧，Archer。”间桐慎二嚣张肆意的笑声把吉尔伽美什的思绪拉回，转而将冷淡的目光投向这代的Archer，脑海里依旧在找寻一个黑发少女的身影，本无心顾暇这场由间桐慎二这个蠢货主演的闹剧，但是听到“赝品”要自己消失。吉尔伽美什微抬绝美的面庞，轻挑俊眉，金色发丝微漾，不屑地注意力转移到处在浅淡昏色中的“赝品”：“嚯？”侧眼看着与自己擦身而过的Archer，吉尔伽美什的脸上扬起嘲讽的讥笑，轻声说道：“Faker”

　　??而此时的间桐慎二有多快乐，你就有与之等量的痛苦，虽然已预计到肯定会有其他的干扰，但是这本界影响来得也太快了吧，本还想看个热闹，认个熟人，再慢慢解决问题，顺路还能在这个世界摸鱼放假。真是招惹幸运女神，就没好日子过了。熟人是不熟的，热闹没看成，反而是热闹把麻烦扩大了。而且就以你现在的状态，能不让自身变成麻烦就不错了。本来就心烦意乱的你，听见这熟悉的唏嘘调侃，更为烦躁。还没等你回敬一句狡辩，熟悉的气息骤然浓郁，像是赤裸裸的挑衅一般。呵，这是瞧不起你，降低难度了？希望我下次醒过来，你还在吧。

　　??夜空平静如无风无浪的海，深邃迷人，城市也是一片静谧，只有点点灯光，安静地与深空对视。少女悬在高空的身影，渺小却如星辰，很快便作流星，快速坠入平和的尘间……

　　??真是，愈发烦躁啊，最近越来越容易被影响情绪了，真是奇怪啊。依旧是静谧的森林，夜间泛着莹莹的月色，你周遭却满是触目惊心的痕迹，像氧化了血迹，但却明显能看出痕迹上的暗红，黏稠且鲜活，与其说是死亡后的苟延残喘，更像是蛰伏已久的暗流。林中潮湿的水汽，氤氲着，新鲜血肉的腥味。没有完成任务的放松，你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向林深处，步伐逐渐变得像被丝线限制住了四肢，林间的池塘反射出异样的光，愈往深处，越见光亮。一个不经意低头，地上一汪清水，本是乌黑的披肩长发，微微泛着银光，脸色也显得略微苍白，披着的袍子沾染的污秽在水中的倒影模糊不清。唯独双眸似泛着微光，但在一切的衬托下，却显得瘆人。

　　??真是一副难看的模样……果然是欲速则不达，但是，真是奇怪啊，为什么越发不受控制了，控制不住现在这份恼火烦躁的情绪。你渐渐望见了那片水域上的奇怪物体——一个泛着暗红色光的肉球，准确来说，更像是数不清的肉瘤的集合体。真是令人作呕的丑陋形态，你感到此时的自己有些过于僵化了，连刚才的一系列思绪翻转，也好似生锈老旧的齿轮机关，不契合地缓慢地转动着。清冷的目光落在水边站着的两个身影上，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那个肉瘤的顶端，难怪感觉到那个海藻头气息微弱，一会不见，倒是换了个更为恶心的形态。就算到了此时，你也不由得嘲讽感叹几句。望望水中的肉瘤和夜空中刚吐出一团黑泥的洞，你扶住一旁的树，稳了稳身形。

　　??“没想到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见到你那张丑脸呐，杂碎。”“吉尔伽美什！”傲慢与不屑的声音中显露出愉悦，紧跟着一声惊呼。察觉到异样的瞬间，你便藏匿起了气息，虽然不是熟悉的吉尔伽美什，但好歹半差不离是个半神血统，还是不找麻烦为好。不过看看戏，就算补偿了。

　　??就怕某人看热闹又把自己看进去了。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没死透？”听到欠欠的声音响起，你对着空翻了个白眼，总是来破坏你的乐趣时间。

　　??我看你站这，是蠢蠢欲动啊……

　　??看热闹的时候，谁不心涌澎湃？

　　??呵，你也心涌澎湃？你别忘了，上一次你的一时兴起……

　　??少，打，扰，我，看热闹！随着你一声咬牙切齿的抱怨，恼人的声音又一次消失。

　　??随着不断的愿望汇入天空中的孔里，倾倒下的黑泥明显增加，水岸旁是金光闪闪，兵器碰撞的声响，不得不说这个热闹的质量还真是不错。你正准备趁着这三位热闹制作者离开核心地带，想去探探“肉瘤”的虚实。突然一声巨响，肉瘤中伸出一只巨手，直直地冲着站在房顶上的吉尔伽美什伸去。一片红色的印结在空中铺散开，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一股裹挟着强大力量的气流扑面而来，巨手仿佛就在一刹那，只留残体。

　　??乖离剑啊，还真是好久没见了。

　　??气流冲击散去，那个男孩的身影已倒地，去肉瘤里救人的女孩也明显体力不支，停滞在原地。突然就失去兴致了，怎么看，这后面的戏码也是老套路了，可惜了这个世界如此俊美的吉尔伽美什，想上次那个，还是个胡子浓密的大叔暴君呢。既然如此，就再近看一眼，开溜吧。

　　??什么，你猛然回头。本来应该已经清理完全的麻烦——时空混乱的残损量子吸收各种对人类的怨恨，凝聚而成的陨灵，散落在各个平行世界里，打乱历史的秩序，当然最终的结果还是毁灭人类，现在好了，还有一丝残念吗？真是格外执着啊，这个世界果然是有点什么不同吗？

　　??地上的男孩衣衫褴褛，目光坚毅，随着一声声吟唱，那道残念似无形剑影钻进了展开的结界中。要死，顾不上身边的翻天覆地变化，更顾不上自己存在暴露所带来的冲击，你直接开始解除身上的所有限制，准备一举冲进结界。

　　??结界中尽是宝具交锋的光影，兵器冲撞掀起的尘土模糊了视野，包裹住了战斗的中心。但是仅凭一眼，你便看到那道残念附在男孩的身上，这是笃定了你不会贸然对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下手，进行时空干预。

　　??真是，嚣张，至极啊！一道，两道，三道，限制一道道解除，你已逐渐靠近完成体形态，心中那份难抑的怒火，已至肺腑中无限翻腾，就在此刻要宣泄而出。一段回忆闪过，莫名的情绪失控也找到原由。吉尔伽美什，金色的碎发，血色双眸，漫天的黄沙，和高耸的城墙，和那在迷乱黄沙中伸出的手……

　　??恢复完全体的你，银色的长□□浮在夜空中如在水面漾开般柔和，精致的脸上露出朝露般甜美清澈的笑颜，长袍似融入了耀眼的星空，似晨曦将至，将一切讴歌的美好带往人间。

　　??曜，你终究还是要这样吗？旸被你临近边界的杀意唤醒，但是没有一丝惊讶与慌张。确实，旸之所以存在，不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吗？

　　??保持着宛若世界一切美好的模样，你用黯淡阴沉双眸凝视着，那道残念吸附了那个被唤作“圣杯”的东西，开始吞噬吉尔伽美什。

　　??来阻止我吧，旸。这是你存在的意义。

　　??看着那双瞪大血眸变成空洞僵直的血色，你俯身，奔赴进那无尽黑暗的孔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