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时相遇》露也鹿

12、第 12 章

　　这算什么事！沈婧刚刚觉得工作也是一件可以忍受的事，甚至还有点快乐，就算她一直记不住操作同事也不会骂她，只会让她歇一歇吃点水果，这可是她一直梦想中关系户应该享受的待遇啊，怎么才享受一天就没了！
　　霍筠遇绷着张俊脸大步流星往外走，试图甩掉后面叽叽咕咕的小尾巴。
　　沈婧试图靠努力挽救一下自己的命运，小碎步跟在后面跑边求情，“你一个总裁管我一个刚入职的员工干什么，你哪里懂基层的事情呢，一个公司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越级管理啊霍总！”
　　虽然已经晚上八点钟，还是很多人在加班，此刻他们都窝在工位上不坑一声，看着一个新来的小女孩跟在他们总裁后面跑。
　　霍筠遇当然不在意下属的看法，走得飞快单纯觉得这是无意义的纠缠，沈婧的赖皮性子他熟悉得不得了，不唠叨个半天是停不下来的。
　　等电梯的时候，沈婧依旧在碎碎念，霍筠遇试图放空自己，把自己的灵魂从聒噪的环境中抽离出来。
　　他有这种耐心忍受噪音，别人可没有，站在他们后面的一个男人忍不住了，“筠遇，你要么答应她要么开除她，跟个麻雀一样吵死了。”
　　沈婧刚刚是激愤上头，现在知道影响到别人很愧疚，不好意思的回头看去，沈婧一瞬间以为这是房东过来收租了。
　　看起来像是有两百斤的样子，圆圆的脸，圆圆的鼻头，圆圆的大肚腩，沈婧第一次在生活里遇到这么标准的大胖子，可能是体型太大了穿不下稍微正式点的衣服，大胖子穿着宽松的T恤和裤衩，脚上踩着双拖鞋。
　　胖子看见回头的沈婧，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闪出道精光，用丝毫不加掩饰的眼神上下扫了沈婧几眼。
　　沈婧有点吓到了，往霍筠遇身边站了站，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袖，想从他身上得到点安全感。
　　电梯到了，霍筠遇推着沈婧走进去，让她站到电梯的最里面，自己挡在她身前，完全把她整个人挡住。
　　胖子跟着走进来，还在用眼神寻找沈婧的身影，可惜被挡得死死的。
　　“言开，她不可以。”
　　阮言开看着霍筠遇的神色，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你又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交个朋友嘛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好啊小妹妹，我是阮言开，跟筠遇是大学室友，这家公司是我们一起开的。”
　　别人主动打招呼一直躲着就太不礼貌了，沈婧怯怯地探出半个身体，“我是沈婧，是今天刚来的新员工。”
　　霍筠遇不给他们再次客气打招呼的机会，无情拆穿道：“不用理他，他看见个女的就走不动道，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阮言开摇摇头，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筠遇你太不够意思了，女朋友是个大美人就算了，现在来个可爱的小美女都护得这么紧，你是鱼和熊掌都要啊。”
　　“这是我妹妹，你敢动她就死定了。”
　　电梯到了一楼，霍筠遇扯着沈婧的胳膊往外走。
　　沈婧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阮言开还冲他飞吻了一下，“明天见哦小美人。”
　　沈婧略微受到点惊吓，同时胃部翻涌起一股不适。
　　按捺住回头揍他一拳的冲动，霍筠遇不放心地跟沈婧叮嘱，“离他远点，公司里女员工那么少就是都受不了他骚扰辞职了，他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记得跟我说……嘴里要是不干不净的也记得跟我说。”
　　“他那么讨厌你怎么还会跟他一起创业啊。”
　　霍筠遇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他以前不这样。”
　　想了下那个人的吨位，“他是生病了吃药才胖的吗？”
　　两人坐进车里，霍筠遇边启动车边随意地说：“哦那倒不是，他的肉都是吃出来的。”
　　沈婧又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出大戏 ，“那他是因为受了什么伤害吗，被某个前女友抛弃了所以自暴自弃，暴饮暴食然后开始骚扰其他女生？”
　　霍筠遇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伸出去精准地捏住沈婧的脸颊，“想得真多，他大学的女朋友也是我们同学，后面去美国读研，他也拿到了offer，为了乐合他放弃出国留下来了，那时候我很感激他的，前期公司遇到很多问题，他都要扛不住了，他不跟我一样，家里还有个退路在，他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放弃了美国的奖学金，放弃了国内公司的offer，乐合要是撑不下去他就什么都没了。”
　　沈婧有点感慨，“那你们可是一起患过难的好朋友啊，好了不起。”有点可惜，她就没有这种一起走过低谷的朋友，艰难的那几年都是她一个人走过来的。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回忆，谁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沈婧真的被塞去跟章知雅学习，霍筠遇无视她刻意摆出来的委屈表情，只跟章知雅说：“一个月后她必须可以独立上岗，不然你们两个工资都扣百分之十。”
　　扣钱那是万万不能允许的，章知雅开始对沈婧进行魔鬼训练，发现好声好气的讲沈婧答应归答应，转头就开始偷懒，于是章知雅开始转换路线，立魔鬼严师人设，看人又开始摸鱼就大声斥责，骂得整个部门都听得到。
　　其实有时候沈婧真不是在摸鱼，她就是单纯的学得慢记不住，章知雅反复教了几遍她都没学会，又被骂得狗血淋头，一整天下来沈婧就从快乐的小太阳变成蔫蔫的无精打采模样。
　　晚上霍筠遇又亲自过来检验教学成果，章知雅紧张地站在一边，忐忑他的工资能不能保住。
　　学到的东西比昨天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成果是令人满意的，只是沈婧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大妙，眼睛红红的水汪汪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垂着头畏畏缩缩的样子，像极了刚在广告公司遇到她的样子，满脸写着委屈无力。
　　霍筠遇不满地看着他的美术总监，不好容易这段时间终于把沈婧又养成了以前的快乐模样，这才一天就折磨成这样，霍筠遇把人叫进办公室算账。
　　被训了一通的章知雅脑子里只有一个冤字，他把人尊敬的供着领导觉得不满意，非得拔苗助长要一个零基础的笨蛋一个月上手，今天狠下心来调教做尽了坏人领导又来嫌弃他把人欺负了，这工作真的是人干的吗？
　　以前他还觉得这个公司黄总和阮总都是大傻逼，只有霍总一个人撑起了公司，做事又有魄力人格又那么有魅力，现在看这个公司简直就是傻逼开会啊尽是傻逼啊这是。
　　当然这些只是章知雅脑子里的疯狂怒骂，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看上去非常为难的请示他该如何既不伤害下属脆弱的幼小心灵又能把她培养成材。
　　霍筠遇回想了一下以前给沈婧讲题时抓狂得恨不得捏死她的情景，内心也知道自己给人的要求太过苛刻了，干咳了一声才说：“我也知道她资质不太好，你再多点耐心给她，适当的给她点奖励，她这人最喜欢别人夸她了，你要用鼓励教育，有时候给她买点礼物什么的，到时拿发票过来我给你报销。”
　　章知雅保持着微笑点头，内心觉得他的领导真的是彻底疯掉了，养女人也不是这个养法吧，这完全是养小孩呢吧！还特么鼓励教育，这是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不是十二岁更不是两岁，真的不怕领导发神经就怕领导恋爱脑，办公室恋情要不得啊这公司看着要垮！
　　章知雅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再次虚心请教：“我买什么类型的礼物好呢，她大概喜欢什么？”
　　霍筠遇回想了一下，不好说沈婧喜欢那种幼稚的玩偶，而且家里的玩偶已经够多了，看着就烦，“你看着买吧，也不用太贵的，六位数左右的。”
　　章知雅麻木的点头，又麻木的走出去，很好，六位数的不太贵的小礼物，顶他一年的工资，有这钱到底还为什么要她来上班，这是什么情趣吗，难道是传说中的养成系？
　　章知雅心情复杂地看着在工位上皱眉思索的沈婧，眼睛不那么红了，思考的时候脸上的婴儿肥鼓鼓的，显得更加的稚气，金丝雀就养在家里好吗，放出来祸害谁呢这份工作不加薪的话他是做不下去了。
　　沈婧皱眉思索半天没想出什么来，抬头看见脸色不佳的章知雅忍不住吓了一跳，害怕又被骂，沈婧的眼睛又开始红了，“我马上就画好了……”
　　走过去看她的电脑屏幕，这个马上大概还得四五个小时那样子。
　　章知雅直接坐在旁边手把手的教，这次语气非常的耐心，就像一个温柔的良师，毕竟他的眼角余光已经捕捉到霍总的身影了。
　　沈婧看他不骂人了，胆子又大了一点，还问了几个白痴问题。
　　问题白痴到按照章知雅一贯的素养得起来拍桌子，但是今天他只是微微一顿，又温柔地继续讲解，眼角继续捕捉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没有，再这样下午他真的会斜视的！
　　下班回家的时候沈婧又快乐得像个小太阳，坐着副驾驶上跟霍筠遇叽叽喳喳，把章知雅夸得像朵花一样，说他既温柔又博学，什么都懂，脾气又好，完全忘记早一点的时候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霍筠遇看上去一直非常敷衍，偶尔点点头应和，专心开着车，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