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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不知兄台是 ...

  •   原本喜庆的氛围一扫而空,萧府中人人自危,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被老爷挑着短处。

      “爹,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一高大男子踏进府门,将腰间的佩剑随手交给下人,“一白呢?平时总是他第一个跑出来迎我,吵着要我帮他捉蛇。”

      “哼。”听到自己小儿子的名字,萧岐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看眼前的大儿子都不顺眼极了,“还能去哪儿,自然是跑了。这么大人了,连事情的轻重缓急都不清楚,今天什么日子他不知道吗,不好好待在家里准备,又跑去和什么猫猫狗狗玩,都是你惯的!”

      闻言萧锐笑了笑,心道全家最惯着一白的不就是你吗。

      “一白肯定是有事才出去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爹你消消气,一白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自己弟弟的性子萧锐又岂会不知,一白虽然调皮贪玩了些,但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

      “老老老老爷!小公子找到了!有人说在挽月楼看到他和柳家公子还有一个姑娘在一起!”管家老王急匆匆赶来,进门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萧岐原本就黑的脸此刻更是异彩纷呈,萧锐暗地里为他那位好弟弟捏了一把汗。

      “好啊,长本事了,现在连青楼都敢去了,看我抓到他不打死这个孽畜!”萧岐拿起萧锐的佩剑就要去找人,被萧锐和老王两个人一起用力才堪堪揽住,坐在太师椅上大口灌茶,“萧锐,你现在就去那个什么什么楼,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抓回来,我看他这回怎么狡辩!”

      “嘘!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你就是危玉吧?”萧一白猫着腰绕到危玉面前,借着庙内昏暗的光线看清了他的半边脸,果然就是先前不小心被他偷看了身子的那个男人。

      一炷香前——

      “没意思,今天这一趟算是白来了,连人家危玉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上,”柳业一边摇扇子一边往外走,“不过这危玉也是真够倒霉的,第一天登台就遇上这事,一白你说是不是?一白!”

      “啊,什么事?”被柳业用扇子敲了一下的萧一白眉头紧锁,还在回想刚才在危玉房间里的那一幕。

      明明那个时候危玉还在房间里,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凶手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人劫走还不被发现的?危玉会被那人带到哪里去呢?

      “诶呀。”苏筱筱突然惊呼,“怎么又下雨了,最近这天气,反复无常的,这上午才刚下过,地面还没干透就又要被淋湿了,真讨厌,我裙子都脏了。”

      柳业抬头看天,见这雨还有转大的趋势,转身又跑回了挽月楼:“筱筱你在这别动,我去给你借把伞。”

      阴雨天?对了,脚印!

      虽然不知道那贼人是怎么掩人耳目的,但是前门人来人往的他定然不会走,挽月楼的后面都是泥路,雁过留痕,从后门走肯定会留下脚印。

      “多谢苏姑娘!”萧一白恍然大悟,也转身回了挽月楼,留下苏筱筱一脸困惑。

      “欸一白你去哪儿?伞我已经借到了!”柳业刚从掌柜的手里接过伞就看到萧一白急匆匆地从他面前走过。

      “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萧一白片刻也不敢耽误,问了伙计后就顶着雨出了后门,一会儿雨下大了脚印就该被雨水冲刷掉了。

      这挽月楼的后面十分开阔,萧一白十分顺利地就确认了危玉的卧房,因为二楼只有一个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而且窗户下有一串凌乱的脚印,定是那歹人留下的。

      从案发到现在还没过多久,他带着一个大男人,肯定走不快,现在追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萧一白没有再耽误,顺着脚印边走边查看。雨势越来越大,脚印越来越浅,最后不管萧一白再怎么努力睁大眼睛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雨水顺着两颊流下,汇聚在萧一白秀气的下巴上稀稀落落地往下掉,他霎时间失了方向。环顾四周,树木丛生,此刻正被风吹雨打,好不狼狈。

      他只好继续往前走,却不想这暴雨渐渐止息了,前方一座破庙出现在路尽头,正是一番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寻了几条折枝作掩护,萧一白三步一停地向那破庙前进。

      走近了才发现,这竟然是个月老庙,只是不知为何没了香火供奉,牌匾摇摇欲坠,蔓草歪七扭八地生长着,一副萧条颓败的丧气模样,任谁也不会相信这庙里的月老还能赐福姻缘。

      萧一白刚靠近门口,就听见里面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定是那凶恶的贼人在迫害可怜的危玉。

      “砰”地一声,门突然开了,萧一白赶忙在一旁躲好,料想的魁梧大汉并没有出现,眼前走出的男人蒙着面,个子并不高,甚至还有些瘦小。等他走远,萧一白才敢进去寻找危玉。

      幸好危玉并没有大碍,只是手脚都被绑住了。白皙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红痕,盖在青紫色的脉搏上,看着楚楚可怜。

      见对方不说话,萧一白还以为是他被吓着了,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听对方“呜呜”了几声,这才发现对方嘴里还塞着布条,根本是有口难言。

      萧一白赶忙帮他把布条取了出来,他格外小心,生怕弄伤了对方。

      布条表面染上了朱红色,不是血,更像是女儿家的胭脂。萧一白愣住了,脸颊开始发热,眼神不经意地往危玉嘴唇上瞟,上面果然是一片凌乱的殷红。

      终于可以将嘴巴合拢,危玉抿了抿嘴,然后才红着脸温声开口:“多谢公子搭救,危玉无以为报,来日定当亲自上门道谢。”

      “不打紧,顺手之劳罢了,”听着危玉温润如玉的声音,萧一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己只不过是趁着绑匪出去后偷溜进来,困难程度无限接近于无,“不过我们得快点逃出去,不知道那绑匪什么时候回来。”

      “是该早些回去,公子冒雨赶来救我,衣裳都湿透了,要是为我这种人受了凉,那就太不值当了。”危玉虚弱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什么叫你这种人,人难道还分高低贵贱吗?”萧一白瘪瘪嘴,他素来不喜欢这些以出生划分人的言论,“都是吃饭喝水长大的,难道还能成了仙不成?”

      危玉被萧一白逗笑了,禁不住抬眼看向对方的脸,明明稚气未脱却还要假装严肃,眼睛里更是一片澄澈,不染纤尘,仿佛生来就该是如此。

      危玉心想这果然是个天真少年郎。

      赤子之心,至诚之道。然而赤子之心常有,难的是一生赤诚。

      萧一白却被危玉这一笑给看呆了,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能笑得这么好看。嘴角只是微微翘起,一双眼睛里却像是含着一汪春水,不用风吹就在他心里荡起了涟漪。

      好想他每天都对自己笑啊,萧一白又走神了。

      “我说怎么大老远的就听见有人说话,原来是溜进来一只小猫咪啊,这趟买卖够本,抓一送一啊。”庙门再次被打开,浸满雨水的泥土味儿一股脑地从外边被裹挟进来,还混杂着男人身上难闻的气味。

      萧一白猛地转过身,没想到那贼人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下惨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被绑住扔到危玉旁边时,萧一白还有心思乱想:不知道危玉身上是什么味道的,肯定很好闻。

      果然,刚才光顾着救人,现在仔细闻闻,竟然和他今天喝的那壶茶味道十分相近!萧一白忍不住吸了一大口,眼神迷醉。

      茶香不醉人,人却醉人。

      一股淡淡的药味飘了过来,不是很难闻。危玉神色复杂地看着自以为很隐蔽实则脸都快怼到他衣襟上的萧一白,不禁也走神了。

      淋了这么久的雨都没有消散掉一身的药味儿,这萧家小公子果然如京城里传扬的那样,从小体弱多病,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还听闻他很小就没了娘,是个可怜孩子。

      “这位兄台,不知是混哪条道上的,劫财还是劫色?你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你若是劫财,我这里有银子,您若是觉得不够,就上我家拿去,我家有的是钱!”萧一白笑嘻嘻地和对方打着商量。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萧一白还是懂的,从小他大哥就告诉他,不管遇到的敌人看着厉不厉害,先求饶总是没错的,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那贼人果然被他讨好的态度打动了,一把大砍刀就竖在了他面前,吓得萧一白直往危玉的怀里钻。

      “那要是我不劫财,偏要劫色呢?”男人恶狠狠从两人脸上逡巡了两遍,“没想到这京城的小白脸一个赛一个好看,天子脚下的水土果真是比较养人。”

      “可是我们都是男人啊,我有的你也有,有什么好看的。”萧一白将脸埋在危玉胸前,哆哆嗦嗦地开口。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仰头大笑三声:“那有怎样,只要长得好看,谁还在乎男女。”

      萧一白闻言一阵恶寒,没想到这贼人还是个有断袖之癖的,玩这么变态的吗。

      “不过爷今天开心,不如就放你们一马好了。”男人扬了扬嘴角。

      “真的吗!”萧一白大喜,抬头向对方确认,却听男人怪笑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二人之间,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让他走。”二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再同时扭头看向对方。

      眼神在空气中交汇,那种被雨淋湿的黏腻感觉又回来了。

      “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男人看看萧一白,又看看危玉,再退后看看他们两人,似乎是想要从他们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行,那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成全你们,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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