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变故 夜莺与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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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爬行，两人高。
李江白大致想出的“怪物”的形象也是由人而衍生过来的，最初还不太敢确定，但经陆悠悠那么一形容，李江白心里大致也有个底。
在场见过“怪物”的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拿正常人和地下室的“怪物”作比对，细细比较下来，才发觉李江白的说法可信度很高。
夜里温度骤减，黄沙地降温快，由温差造成的夜风凉凉的从窗户口吹进屋里，跟着来的，还有背后惊起的冷汗。
赵仙仙抱着自己的手臂搓了搓，奇怪地看了李江白一眼，囔囔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往人身上想啊……”
江隐熙眯着眼打量李江白，半晌也跟在赵仙仙后面打趣李江白，“该说不说，你倒是很适合过这种副本。”
“适不适合各凭本事，我只不过是有些了解而已。”李江白略一笑，轻轻带过这个话题，把两人的注意力又带到陆悠悠身上，“还有什么线索吗？”
陆悠悠啊了一声，见三人都看向自己，怔了几秒，才继续说道，“其他线索倒是没了……”
女人停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开口补充道，“我发现了一个新的NPC，之前一直没见过他，不知道算不算新线索。”
赵仙仙：“‘他’？”
“是个男人。”提起这个，陆悠悠禁不住坐直了身子，满脸花痴，连语气也变得有些像青春期小女生见到男神的模样，“长得很帅啊……我还是第一次在副本里见到这么帅的NPC呢。”
这个花痴犯得不合时宜，在未知危险的副本里对着NPC犯花痴属实是有些愚蠢的行为，特别是对着一个之前素未谋面的NPC，他的身上带着怎样的危险都无从知晓。
江隐熙扶额笑道，“现在不应该说这个吧？”
李江白盯着陆悠悠半晌，出言嘲讽，“万一哪天变成怪物追着你跑的时候，你就不会想着犯花痴了。”
赵仙仙忍不住笑了一声，但也跟着劝道，“虽然很好笑，但悠悠你真的得注意啊。”
陆悠悠正了正神色，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关于这个NPC，她也没有过多的补充。以至于现在又陷入了一个举步维艰的境地。
新的NPC，身上会带着什么样的线索，或者带来什么样的挑战。
因为没有过多接触，再想解决问题也无能为力。事已至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先入为主，主动接近NPC获取新的情报。
江隐熙紧了紧眉，指尖有规律地点着桌面，在屋内清晰地回响。屋外鸦黑色的天沉沉地罩着这里的一切，唯独中央的圆顶建筑亮得晃眼，像雾沉沉的海面上唯一的灯塔。
灯塔的作用很奇妙，它既是在迷雾中挣扎之人的救赎，又可能吸引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例如那些怪物，沉沉地蛰伏，伺机而动。
给怪物出动的机会，是推进问题解决的关键一步，还是给他们带来祸患的危机之举？不管是哪种结果，只有他们主动出击才得以知道下一步该作何打算。
于是，李江白的视线在其余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主动开口打破凝滞的氛围，提议道，“我去看看吧。”
“不行。”江隐熙立马反驳，神色严肃，缓慢但又坚定地将视线放在李江白身上，说道，“你才刚进副本，一点都不熟悉这里，让你去太危险了。”
赵仙仙同样不支持李江白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道，“如果说怪物真的出来了，你对它没有了解，出事了怎么办？”
李江白对她们的劝告不置可否，但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想法，“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现在的处境不就像你们刚进游戏的时候吗？”
“既然不了解，那我更得去看看，不然单凭你们的线索，我依旧没办法全面了解这个游戏。”李江白顿了一下，打量三人各异的脸色，慢慢道，“我会谨慎点，尽量不跟怪物碰面。”
江隐熙和其余二人对过视线，简要地交流过后才肯同意李江白的提议，但说什么也要带个人去，有个照应才好。
至于这个人选，李江白心里早有了答案。陆悠悠刚从地下室获取情报回来，对那个地方的熟悉程度远在江隐熙和赵仙仙之上，而且对于她口中的“NPC”，李江白心底有种莫名的探究欲。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说，这种莫名出现并且身上带着疑点的NPC什么的，往往都是最接近答案的线索，所以这次不管是谁出动，都得冒这个风险，还不如让他去探探底。
商议好行动，李江白也不管陆悠悠刚从地下室那鬼地方出来，递给对方一个眼神后就站起身想往外走。江隐熙在一边开口阻止，“等等。”
李江白站住脚，回身看向女人，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江隐熙：“晚上出去很危险，等天亮了再去吧。也给悠悠一点喘息的时间。”她说得很有道理，陆悠悠也在一边连连点头，仿佛刚刚那只怪物会在她踏出门的那一刻扑上前将她撕咬成碎片。
李江白脚上一顿，随后略一点头，暂时同意了这个提议。
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过分，几乎没人出声，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李江白倚着靠背，脑子里一直在试图想象出那只怪物的模样。但无奈可联系的怪物样子太多，难以有个准确的答案。
他又去猜那位新出场的NPC，试图将现在已知的线索串联起来。
副本没有任何提示，对于所谓锚点，现在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江白视线从边上一方小窗口向外探去，隔着厚重的夜幕，街道上也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晚上一直是这样吗？”李江白突然出声，将余下三个人的视线引过来。
江隐熙支着下巴，点点头：“对，一直都是这样。”她顺着李江白的目光看过去，顿了一下，补充说：“但我们很少晚上行动，毕竟没办法确保我们的安全。”
李江白认同道：“确实。”
赵仙仙：“你又有什么新的想法吗？”她摸着下巴，指尖抵着腮帮，含糊着开口说话：“是想出去看看吗？”
“对。”李江白收回视线，在屋内人脸上过了一遍，最后盯着缩在一边浑身发抖的陆悠悠轻笑了声。男人手肘搭着椅子扶手，支着下巴弯唇，“不用这么害怕吧？我们还没出去呢。”
赵仙仙伸手拍了拍陆悠悠的背，偏过头安抚着，“毕竟是自己去地下室看到的，一时没办法消化也没关系。”
李江白：“之前有去过吗？”他突然开口，在场的人皆是一顿。
江隐熙暗含打量的目光缓缓停到陆悠悠身上，拧眉说：“去过。但没什么收获。”
赵仙仙补充说：“可能是地下室太大了，而且又黑漆漆的，找不到什么线索也挺正常吧？”说着，女人又紧握住陆悠悠的手安慰了几句。
陆悠悠抬眼，跟李江白撞上视线，很快低下头，撇过脸。
李江白：“噢，那你的运气很好了。”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笑了一声，听起来带着点别的意思。
他没再多问，安静下来，像是真的在等黎明的到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整座城市除了中心那座巨大的建筑外，均是死气沉沉，连一丝灯光都消匿。
有风穿堂而过，屋外渐渐起了一阵淅沥沥的水声，坐在窗边不远的江隐熙稍微避开溅进屋内的雨水，“下雨了。”
赵仙仙禁不住感慨一句：“进副本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下雨诶。”
“这里的天气变化有什么异常吗？”李江白闻言，出声提问，“只有晴天一种天气？”
陆悠悠稳住声线开口，“基本上都是，很少有其他天气出现。”
李江白了然，若有所思地点头。静了片刻，一道闷雷沉沉打在窗外，一闪而过的闪电劈开浓云，亮闪闪地照亮半边天，几秒后，雷声才跟着响起。
好不容易挨到天明，雨声渐小，李江白要起身，顺手招呼陆悠悠跟他一起，江隐熙跟着赵仙仙也站着，预备去别的地方查探一下线索。李江白伸手拉开门，被门前吊着的一具尸体吓了一跳。
身后的人都被吓到，陆悠悠和赵仙仙两个人抱在一起闭着眼大叫，江隐熙还算冷静，拧着眉打量那具不成人样的尸体。
估计是被挂在门上一整晚，经过雨水的泡发变得肿胀，绑在脖颈上的粗麻绳被血泡成深黑色，脖子高肿起来，脸也像是被烧过看不出原貌，甚至于双手都被生生扯断，裂口直晃晃地露在眼前。
李江白捂着鼻子，隔开浓重难闻的尸臭味，蹙眉退后几步，“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出去。”
江隐熙也抬手捂住半张脸，闷声闷气地接话：“我觉得像「她」干的。”
“有可能。”李江白转身，对着那扇窗抬了抬下巴，“翻窗吧。走门口估计要沾一身味道了。”
他先利落地从窗户翻出去，脚落到湿哒哒的泥土面上，屋外还算凉快，地面被雨水浇透，变得泥泞不堪。路上又是零零散散的人，来来往往没个尽头。
后面人跟着都爬出来，李江白才侧过半边身体，对着她们说：“这样吧，你们三分开去找线索，我单独去地下室看，行吧？”
赵仙仙想开口拒绝，陆悠悠先点头，嗓音发颤：“好。”
江隐熙有点犹豫，但见陆悠悠脸色并不好看，索性也同意，她从腰间摘下一把匕首递过去，算作是安慰，“那你带着防身吧，好歹有个武器。”
赵仙仙：“嗯嗯，你可要小心一点，地下室很黑很黑。”
李江白在手里摆弄了一下那把匕首，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随后便抬步往中间那栋巨大的圆顶建筑走去。一路上走过，和昨天他来时看到的基本无变化，只是越往中心，人越少。
那建筑和周围的民居间隔了一圈明显的分界线，李江白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掌心紧握匕首，一脚迈进宫殿里。他头次来，分不清路，随便逛了一会，才听到一扇门前。
那扇雕花精致的门一看就是什么很重要的地方，李江白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左右张望，随后推门探头打量一圈房间内的陈设。
然后就跟一个男人对视。
那张脸足够惹眼，李江白盯着看了一会，在心里打个了满分。他估摸着这位应该就是陆悠悠说的新的NPC了，于是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NPC站在一张桌边，下半身被桌子挡的严严实实的，李江白走近了，才发现那人穿着不对劲，还没等他多打量一会，边上那张椅子转过来，坐在上边的女生抬头，视线扫过李江白。
李江白靠近的脚一顿，最后停在几步远外。
那个女生看着年龄偏小，圆脸，长得很漂亮。这应该就是江隐熙她们一直接触的「她」了。男人一点头，刚想开口，便被女生先出声打断：“怎么这么慢？”
李江白眨眨眼，意识到这算是副本自动触发的对话，于是低了低头，说：“抱歉。”
“昨天去的地下室，今天还来，是准备再去一次么？”
女生颇有些不乐意，对着边上的NPC吩咐说：“周湛，你跟着去。”
周湛。
李江白在嘴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还没抬头，视线里先闯进两条笔直匀称的腿，裹着白丝袜。再往上，是那身看起来正常，其实格外惹眼的裙装，蓬松的裙摆在视觉效果上多添了一点俏皮的感觉。
周湛脸上没什么表情，李江白跟他对视一眼，让开位置跟着人出去。一路上都盯着对方身后那个系得格外漂亮的蝴蝶结发愣。
一直到地下室入口，周湛抬手要去够挂在门边的烛台，奈何踮着脚也不够不上，李江白站在人背后，抬手替他拿下来。
周湛一愣，抿了抿嘴唇说句谢谢。李江白笑了一声，等他开了门后便往下走。
往地下室的路很黑，又窄小得过分，不足以并排走下去，李江白略弯着腰，跟在周湛后头，不可避免地因为过低的裙摆看到里面。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非礼勿视，还是禁不住看了眼。
那一眼有点震撼，把他雷得外焦里嫩的。那身漂亮的裙装下是一条东北花裤衩，配色靓丽，格外鲜艳惹眼。李江白移开眼，没敢再看第二次。
楼梯很长，到了地下室的时候眼睛已经看不太清楚了。李江白紧挨着周湛，听到钥匙在对方手里叮叮当当地响。
周湛领着他一直走，七拐八拐后才到了一间囚笼前。李江白眯着眼，在烛台微弱的光亮下看清了牢里的样子。有个跟上面的「她」长相相似的女生被绑着，四肢被固定在不同的地方，仰着头，有水滴声不停，看样子是滴在她身上。
女生似乎有点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东西。李秋习听不太清，试探地问周湛能不能解开进去看看。
周湛低头，说了声可以。嗓音温吞，像山涧溪流。
李江白从他手里接过烛台，不住在心里感慨怎么只是个NPC呢。
钥匙不停地换，周湛垂着眼睛，一把一把地试过去。女生似乎注意到门口，眼睛看过来，开始剧烈地挣扎，嗓音沙哑地喊着什么。李江白莫名觉得不对劲，举着烛台左右看了一圈。
黑暗自四周包围过来，他不清楚这片黑里是否藏着那只怪物，于是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周湛示意对方快一些。
李江白吞咽了一下，耳边终于听清了女人那句“快跑”，拼尽了权力，嗓音很尖，像指甲刮过黑板发出的噪音。他也听到身后那片黑暗中有低低的吼声，于是侧头要去拉着周湛跑。
他的视线刚扫过去，就看到周湛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嘴角开裂，撕裂至耳边，牙齿变得尖锐，整个人像是泡发了一样开始膨胀，变成那只两人高，四肢爬行的怪物。
李江白额角冒汗，慌不择路地背身跑远，怪物低低的嘶吼就在身后不远，他一颗心狂跳不止，烛台在一阵狂奔中被风吹熄，在被黑暗吞没后，他咬牙用力将烛台往后一扔。
似乎打中了怪物，李江白听见一声痛吼，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撞击声，他也跌跌撞撞地凭着记忆找路，终于在一处小角落见到一丝向上的光亮，但还没等他高兴一会，楼梯最尽头那扇光亮渐渐消匿。
李江白暗骂一声，瞥见陆悠悠的脸一闪而过。
无奈之下，他只会慌慌张张地拐向别处，粗喘着气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丢失了视觉，李江白听力变得格外敏感，总觉得那怪物的低喘声就在耳边。
终于在体力接近极限，才瞥见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点光像希望之种，出现得恰到好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