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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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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枝颤动,梅林深处走出来两个锦衣少年,一黑一白,黑的那个身量较高,身姿挺拔,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贺朝夕离去的方向。
“呵……。”白衣少年轻笑了声,“令麒,怎么,一眼万年,魂儿都被勾走了。”
“胡说什么!”陆令麒拨开梅枝朝贺朝夕离开的反方向而去。
“哎,我怎么胡说了。”杨绛快步追了上去,“你今日过来不就是想要看上这贺朝夕一眼吗,如今人见到了,可还合你心意?”
“此事早已拟定,我别无选择。”陆令麒掸了掸衣袖,整理下外衫,快步继续朝前走。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杨绛边说边紧跟在陆令麒身后,“你不是说要自己寻觅心仪的姑娘吗?”
“已经寻到了。”陆令麒朝他粲然一笑,转身进了内厅。
在梅林里贺朝夕刚走过来时陆令麒就看到“她”了,少女身量窈窕,比一般女子要高,衣着单薄,脸色苍白,鼻尖冻的通红。
相较于贺朝薰华丽的真丝衣裙大氅,贺朝夕的棉麻布裙显得十分淡雅素净,“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那样生动有趣。
“麒儿,笑什么呢?”
北安侯夫人见儿子一个人坐在那里傻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来的路上一脸的阴沉不情愿,这会儿倒是心情好了。
“没什么。”
一旁的杨绛看着忍不住摇了摇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好茶,好茶。”
北安侯夫人嘴角笑容敛起,杨家这小子不学无术,整日里招猫逗狗,她就不赞同陆令麒和他走的太近,以免学坏。
“二公子难得休沐还来看我们夕儿,真是夕儿的福分呢。”
沈雅兰看着陆令麒,越看越觉得可惜,这样一个翩翩贵公子竟然便宜了贺朝夕那贱丫头,怎么想心里都不平横。
北安侯府个个年少有为,虽然只是个侯爵但日后前途无良,不像有些个高门权贵空有爵位一个个的酒囊饭袋。
陆令麒在北安侯府虽不是嫡长子,但小小年纪就在京北大营担任要职,前途更是光明,沈雅兰越想越觉得可惜。
自己嫡亲的女儿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家,凭什么庶出的下贱丫头可以得到这么好的亲事。
“夫人,二小姐来了。”沈雅兰身边的张嬷嬷进来通报,眼神朝一旁的北安候夫人瞟了眼,迅速低下头。
“快让夕儿进来呀,大冷的天还通报什么!”沈雅兰嗔怒的睨了眼张嬷嬷,“整日里死守着规矩,也不知道变通。”
张嬷嬷闻言立马转身出去,北安侯夫人则是笑了笑,“无规矩不成方圆,否则岂不是乱套了。”
两人正说话间贺朝夕走了进来,依照原主以前温顺的样子给坐在上面的几人见了礼,低头站在一旁。
“这就是夕儿啊。”北安侯夫人笑着上下打量着贺朝夕,模样倒是不错,“来来,快过来让我看看。”
贺朝夕低头踟蹰不前,目光瞥向坐在上首的沈雅兰,带着询问与谨慎,坐在一旁的陆令麒蹙起了眉头。
沈雅兰心里一阵恼火,这贱丫头,北安侯夫人让你过去你过去就是了,平白的看着我作甚。
“夕儿还傻站着作甚,还不快见过北安侯夫人。”
贺朝夕这才挪着小碎步朝北安侯夫人走了几步,也没敢靠太近。
“见过北安侯夫人。”
“好好。”北安侯夫人将贺朝夕拉到跟前,顺势将手上的玉镯子摘下来套在贺朝夕的手腕上。
“这是令麒的祖母在我出嫁时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日后定要和和顺顺的。”
贺朝夕也不矫情,大方的收了镯子,俯身行了一礼,“谢夫人。”
“好好,手怎么这么凉呀。”北安侯夫人抓着贺朝夕的手像是握了一块冰,凉的直钻骨髓。
“令麒,快给夕儿倒杯热茶。”说着她朝贺朝夕袖口捏了捏,“这穿的也太单薄了吧,夕儿都没有过冬的衣物吗?”
陆令麒将热茶递到贺朝夕手中,贺朝夕抬眼见一英俊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双眼湿漉漉的盯着他。
原来这就是原主的未婚夫,样貌不错,贺朝夕向来对自己的容貌自信,甚少承认有比得过自己的人。
眼前的少年封神俊逸,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虽带着几分稚气,但周身凌厉的气势已初露锋芒。
一身玄衣穿在身上,宽肩窄腰,身姿挺拔,长衫下的腿应该很长,贺朝夕不知道原主身高多少,却比眼前的少年足足矮了一个头。
“多谢。”
沈雅兰脸色顿时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夕儿这孩子真是的,入冬时不是给你做了好几件棉衣的吗,怎的今日却还穿的几年前的旧衣过来。”
贺朝夕嘴角一撇,“来的太急,衣服没找到,是夕儿失礼了。”
沈雅兰肌肉痉挛似的笑了笑,赶忙吩咐一旁的张嬷嬷,“薰儿的衣服还有几件放在这里,你赶紧带着二小姐去换一套。”
张嬷嬷带着贺朝夕进了内堂,上来就要脱他衣服,“我自己来。”贺朝夕一把把她推开,张嬷嬷狗皮膏药似的又贴了上来。
“还是老奴帮着小姐吧,这套衣裙可是上好的蜀锦,一匹就要上百两,扯坏了岂不可惜。”
贺朝夕不可能让她近身,要是露出了破绽麻烦事会接踵而来,虽然他时时刻刻都想摆脱这个身份,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这会儿内堂就他们两个人,贺朝夕不必在意,在张嬷嬷又想靠近时一脚踢在她的膝盖上 张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贺朝夕边整理衣服边弯腰靠近张嬷嬷,目光森冷,语气冷厉,“张嬷嬷,小栓子的脚好些了吗?”
小栓子就是张嬷嬷的孙子,六岁时张嬷嬷的儿子病逝,儿媳改嫁,张家就剩下这一个独苗。
他前几日因着贪玩不慎打碎了贺朝薰院里摆在门口的一个花瓶,被贺朝薰一壶开水浇在脚背上,顿时痛的昏死了过去。
事后沈雅兰为了安抚张嬷嬷,罚贺朝薰禁足三天,为此事贺朝薰没能赶去沈家的宴会,沈雅兰才会让贺朝夕代替她参加。
宴会上大多都是沈家的亲戚,要不就是上赶着巴结的人,贺朝夕独自一人湖边闲逛,没注意就被推进了湖里。
张嬷嬷听他提起此事,目光黯了黯,随即扬起头来,“二小姐,夫人对老奴恩重如山,您怕是找错对象了。”
“是吗?”贺朝夕毫不在意的直起腰来,“我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臆测了,看来这份恩情与你孙子的性命相较还是轻了些的。”
“二小姐,您莫要挑拨离间,老奴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哦,这样啊。”贺朝夕拉着长长的尾音笑了,“那我就爱莫能助喽。”
贺朝夕整理好衣裙刚走出内堂,老远就听到贺朝薰怒气冲冲的朝前厅走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贺朝夕这贱人,我抓到她定撕烂她的嘴,剥了她的皮,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贺朝薰张着一张大嘴准备大哭一场,当看清前厅的景象后顿时僵在那里。
张大的嘴慢慢合上,手足无措的看了眼沈雅兰。
“薰儿,不得无礼,还不快见过北安侯夫人。”
沈雅兰见贺朝薰披头撒发,衣衫不整,满身脏污的站在门口,气的脸都变了形,拢在袖中的手直抖。
她本来想着侯夫人见过贺朝夕之后再让人将贺朝薰请来,给侯夫人留个好印象,日后也好安排。
她没想到贺朝薰如此不争气,这下别说好印象了,连名声都要搭进去了,此事若没个合理的解释,日后怕贺朝薰义亲都难。
“薰儿见过北安侯夫人。”贺朝薰颤巍巍的走到北安侯夫人面前,手不停的将衣裙上沾染泥污的地方往身后扯。
“这丫头整日里就知道胡闹。”沈雅兰站起身帮她整理衣裙,“前几日老太太病了,她听人说冰下锦鲤可以祛病养身,非要亲自去抓。”
沈雅兰说着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北安侯夫人笑笑没言语,都是高门大院里养成的人精,沈雅兰这点小伎俩在她眼前还真不够看。
“孩子嘛,有孝心总归是好的,我们也不能多加苛责。”沈雅兰见北安候夫人并没有顺着自己的话茬,便自顾自的说着。
北安侯夫人依旧只是笑笑,见贺朝夕从里面走出来忙笑着迎上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哎呀,真的好看。”
一旁的贺朝薰看清贺朝夕身上的衣裙时顿时嚷嚷起来,“娘,那是我的衣服,你怎么能给贺朝夕这个贱人穿,依兰盛会时我穿什么?”
“薰儿!胡说什么!”沈雅兰蹙眉瞪了眼贺朝薰,转头吩咐一旁的张嬷嬷,“扶小姐进去换身衣服。”
“是。”
张嬷嬷将气的面容扭曲的贺朝薰拉进内堂,换了身干爽的衣衫,也不知道张嬷嬷在里面和她说了什么,再出来时贺朝薰像是换了个人。
“夕儿妹妹,刚才是姐姐糊涂了,没能帮祖母逮到锦鲤心气不顺,并不是针对与你。”贺朝薰说着上前亲昵的挽住贺朝夕的胳膊,“妹妹莫怪才是。”
贺朝夕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勉强对她笑了笑,又朝旁边挪了一步,正好站到陆令麒的椅旁。
四目相对,贺朝夕对着他粲然一笑,挑了下眉,没想到陆令麒倏地瞪大了双眼,不自然的转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