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快乐》温温热

4、完美

　　我也会是完美的人吗？
　　是吗？一位父母都不愿多瞧一眼多关心一眼的女生，一位双腿都失去了的女孩，一位常常被霸凌的女孩，也会是完美的吗？不，他或许还是不明白，不明白......
　　许祈在座位上发着呆，但上课铃却一直当当当地作响，她便停止了思绪，收回了心思，没在想那么多。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我们来讲形态动词......”老师在台上费力地讲着，台下却也没有人愿意听，甚至那几个大小姐还趴在桌下玩着悄悄带的电子产品。
　　英语老师一下就暂停了课程，将书本扔在一旁看着乱成一团的同学。
　　“别吵了。”班长看出了老师有些为难，便赶忙从座位上起身拍了拍手装装样子。
　　教室在一瞬间就安静了，却又突然一下更吵了，就当老师和班长不存在般。
　　“别说话了。”嘈杂的教室里一声突如其来格格不入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大家有些好奇循着声音看到了许祈的方向。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看着她有些惊异。
　　“学委，我们正常交流，你可别管这么多。”大小姐打乱了原本安静的教室，拍了拍手上的灰望了望身边那几个小跟班打趣似的说道，几个小跟班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看着许祈像是挑衅，许祈没有作声，深呼了口气。
　　是时，身后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里：“老师，我认为许祈同学说得没错啊，本来这就是教室不是闹市。”许祈转过身，时淮之坐下身来瞟了许祈一眼，许祈像是有些说不出话来，像是感谢，又像是悸动。
　　“沈甜甜，先别说了。”英语老师看向了坐在第三排的沈甜甜道，“大家也先都别说话了，反思一下，这节课先别上了。”
　　班里的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有的像是心服口服，还有的像是有气发泄不出来。
　　许祈坐在位置上盯着地板不说话，发着呆。
　　年少时期的悸动究竟是什么感觉？这或许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悸动的爽感，第一次。可她又觉得有些困扰，悸动难道就只是说心里每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动摇吗？不，或许还是少年陪着自己去看病的时候原本有些缺少的安全感一瞬间就出现了吗？
　　“许祈，许祈？”她察觉身后有只笔在戳自己的背，毋庸置疑，一定是时淮之。
　　“什么事？”她转过头看着少年。
　　“今天下午，放了学我们要不要去学校附近的小熊集市？我请你去？”时淮之眼里泛着光，柔情的眸子像要挤出水。
　　“算了吧，都是学生，哪来这么多钱去玩？况且还有晚自习。”许祈的眼神有些黯淡，转过身本不想再说什么。
　　“反正我带了，足够了，你就信我吧。而且老师跟我说今天不上晚自习，有教委来视察。”时淮之又用手指戳了戳许祈，突然像想到了什么道，“还有班里其他同学一起去。”
　　许祈思索了许久给出了答案。
　　“行，几点去啊？”
　　“就知道你会同意，下午放了学5点校门口。不见不散。”时淮之淡淡一笑道。
　　时间很快地转到了下午五点，许祈有些微微犯困，但时淮之却有些期待着。
　　下课铃叮叮作响，许祈瞟了眼钟表上的时针，五点零五分。她收好书带着书包推着轮椅准备出教室。
　　“同学们。”老师从教室外走进来拍了拍手道，“今天我们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上晚自习，大家可以陆续出校了，注意安全。”
　　同学们面面相觑没有作声，但反应了一会又欢呼起来，甚至还有的扔了手上的书。
　　“别激动，别激动。”老师看着同学们笑了笑，出了教室。
　　许祈松了口气转头望向时淮之，转过身的那刻恰好与少年的眸子对上，两人便有些窘迫的说不出话，即便是早已对视过许次，但心里依旧有些悸动。
　　过了好久，同学们收拾好东西陆续出了教室，许祈正要和时淮之一起出去，却被叫住：“许祈？”是沈甜甜的声音，许祈隐约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有些背后发凉。
　　“有什么事吗？”她转过头停下了轮椅。
　　“你们要去哪？”沈甜甜毫不客气地追问道。
　　“图书馆。”被时淮之这么一说，沈甜甜眼神黯淡下来，她有些失落，没有说话，带着几个小妹贼眉鼠眼地瞪着许祈却又不敢上前。
　　“那我们先走吧。”时淮之看了看许祈，推着她出了校。
　　“小熊集市是在哪里？”
　　“我带你去。”她看着少年，就像见到了束光。
　　“你不是还跟我说还有其他同学吗？他们在哪？”她抬眸看向时淮之，脸上露出猜疑的神情问道。
　　“待会待会。”时淮之有些心虚，赶快敷衍了过去，“到了，你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他指了指一旁早早就打着灯的小铺道。
　　许祈觉得有些稀奇，她可没见过这些新奇玩意儿，毕竟在她们那边的小地方，这种东西也是高价.
　　她没有作声，眼里显而易见的渴望，她看着一边的小发卡发呆了好久。
　　“你喜欢？”时淮之有些试探。
　　“喜欢。”她一下子没有反应就脱口而出，过了半晌又有些后悔，“不，不喜欢。我才不喜欢，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这些小东西了。”
　　时淮之没有说话，看了看那发卡推着许祈继续走着。
　　“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给你买。”时淮之望了望许祈，许祈有些愣神，不知是因为什么。
　　“许祈？你想吃什么？”他又重复了遍。
　　许祈猛地察觉过来，思索了下才道，“吃那个吧，我想吃那个。”但说完后她又觉得不太妥当，便又加了句，“其实下次再买也行我也不是很想吃。”
　　时淮之上前，推着许祈到了铺子门口。
　　“吃哪种啊。”时淮之看了看许祈。
　　许祈望着铺子上的彩灯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样热闹的场面，她也只在弟弟的百日宴上见过，也只是偷偷去看的。
　　“我就吃最便宜的，不挑。”许祈抿了抿嘴道。
　　时淮之没有说话，将手中的十元钱递给了老板，“最贵的就好了。”
　　许祈有些惊异，或许从来没有人对自己有这么好过，从来。她思索着。
　　老板接过钱将冰淇淋递给了许祈，时淮之拿过冰淇淋递给她。
　　“谢谢。”
　　“这有什么？你还想吃哪些？”
　　“不吃了。”许祈垂头瞟瞟手上紧握着的冰淇淋，心里有些酸涩，“逛逛就行了。”
　　时淮之推着许祈到了歌舞台，舞台上的驻唱歌手唱着小情歌，许祈心里不禁有些波澜，抬眸望了望时淮之，时淮之也望了望她，时间定格在了那一秒。
　　那一次对视。
　　许祈避开眼神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着，时淮之跟在她身后，直到两人逛到了最后一个闪着光的灯铺。
　　“谢谢你带我来，我没来过，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许祈转过轮椅说道，“那我就先回家了，明天见。”
　　“许祈。”时淮之叫住正要离开的少女，“我一直都是一个特别善于隐忍和等待或者说被动的人，不妨说在一段感情里我也习惯了逃避，这成了我的作风，也大抵使我错过了一些感情，我是一个胆小鬼，但在此时，此刻，我才猛然意识到，当很久以后，你发现你与那个人只剩下一句“是真的喜欢过。”那种心情，春夏秋冬也不过如此。之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小而又小的勇气，而是因为爱。这时，我也才真正地明白，爱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多么，难的事情。”他深呼了口气，心里不禁有一半的期待，而另外的50%则是准备好迎接每一种可能的心态。
　　“所以，你想说什么。”许祈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所以，我想说。”时淮之怔了怔，“我喜欢你。”
　　许祈心里有些慌，他也喜欢我？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所有。”
　　许祈微微皱了眉道：“时淮之，我一直想告诉你，自从你上次说过我完美的时候，我便去查了，查了世界上有没有完美的人。”
　　她一下子笑出声来，但语气又带些哭腔：“答案是没有。”
　　“我是不是很幼稚啊，还会相信这些？”
　　时淮之没有作声，只是听着。
　　“为什么会选我？选我表白？”许祈愣了愣，又莫名地问道。
　　“因为爱，因为勇气。”时淮之看着许祈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有些堵着难受，“所以，你的回答，是拒绝我吗？”
　　“你听出来了？”许祈有些哽咽，明明自己最好的选择是答应少年，可为什么还是拒绝了喜欢的人。
　　或许，是不想拖累他，不想让他受苦。
　　冰淇淋早已化了一手，她甩了甩手上的冰淇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时淮之看得有些心疼，但心里更多的是失落。
　　“我送你？”他思索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不用了。”许祈转过轮椅离开，她哽着喉咙，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滴着，滴在手上，她哭得就像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嘴唇哆嗦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有些不知所措。
　　是时，外边下起了雨，就像结不完的情丝一般多，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她心里边绞绞地疼，脑里回漾着两人的点滴，水珠也毫无吝啬地打着。
　　她回头望了望身后离了好远的少年，他还站在那里不动，一旁店铺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笑了笑，笑自己的痴狂。
　　其实雨也不大，只是窗边落花，了无牵挂。
　　二日，她推着轮椅姗姗来迟，可许祈丝毫没有注意到时淮之从她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开始便就一直看着她。
　　“许祈同学，你今天怎么又来这么晚？”老师看了看门口打了一声报告的许祈道。
　　“不好意思老师，我昨晚发烧了，今天早上睡过了，对不起。”许祈低头瞟了眼手上的伤口，用余光看了看时淮之。
　　老师没在多想，让许祈回了位，可许祈的轮椅在座位前不动。
　　“许祈同学，你怎么不回位，愣在那里干嘛？”老师的语气里也透出不耐烦。
　　许祈望着桌上布满辱骂用油漆写上的脏话，眼神恍惚了下。她抬眸望向老师没说话，许久，她又低下头撕下了桌面左上角的那张与时淮之的照片，不知是谁照的，但照片有些烂烂的，被撕了几条口，老师见许祈一直不说话，便下台走向了她的位置。
　　许祈愣得有些晃神，转过轮椅将手里握得皱巴巴的照片甩在了时淮之的身上。
　　“你叫人拍的？”她望着时淮之淡漠地道。
　　“怎么可能。”时淮之挑了挑眉应道，“你怕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主观偏见这么大吗？”
　　“是啊，只要你开心就好。”许祈微微皱了眉，语气带着不服气。
　　时淮之将嘴里塞着还未吃完的糖包了起来不说话。
　　“老师，我不坐这里了，我要换位置。”许祈像在思索了些什么，踌躇了许久道，“我要坐角落那个位置。”
　　“那你下课换吧。”老师拿她没办法，只好妥协。
　　许祈推着轮椅进了位置没再搭理时淮之，周围的同学看着两人细声喳喳着，氛围有些让人窘迫。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许祈一下就感觉到时淮之在戳自己，但她没有回应，只是将轮椅往前移了下。
　　“叮铃铃。”下课铃在耳边回响，许祈一下课便推着轮椅带着书调了位置，从包里拿出耳机塞进耳里。
　　“许祈，你换这来干嘛？”许祈的前桌转过身，语气像是被沈甜甜买通，“不该坐你男朋友前边吗？”周围一片哄笑，像是调侃，但许祈就像没听见。
　　“跟你说话呢许祈，许祈？”她戴着耳机什么也没听清，只看见周围的同学围着自己做口型。
　　前边的同学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扯下许祈的耳机就要上前。
　　“扬扬，别冲动，许祈也不是故意的嘛，既然许祈同学不坐这个位置，那我就搬过去了。”沈甜甜叫住许祈的前桌装作一副柔情的样子走到时淮之前面，指了指那个许祈才换走的位置。
　　“淮之，我可以，坐这里吗？”沈甜甜的语气和时淮之初见她时毫然不同。
　　时淮之转了转手中的笔道：“不用了。殷勤。”
　　沈甜甜有些被怼得说不出话，本还想挽救一下颜面但时淮之不给机会，把沈甜甜撵走了。
　　“怪你。”许祈的前桌瞄了眼许祈，上下打量了下许祈，披着的长发，优越的五官，破旧的五官，绣了不知多少补丁的帆布鞋，说实话，她还有些看不起许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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