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快乐》温温热

2、不想

　　“同学你好，怎么称呼你啊？”时淮之偏着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但许祈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没有给予回答。
　　“你能给我抄一抄上节课的历史笔记吗，我忘记了。”时淮之见许祈没说话便又道。
　　“好，你慢慢看。”许祈脸上露出淡漠的神色，把桌下的笔记本递给了时淮之后答道。
　　时淮之接过笔记本，封面空空的只写了“许祈”一个名字，他看着那两个写得端正的楷字不说话。
　　许祈？原来这就是她的名字。
　　他打开笔记本，本里记录却是一篇篇的日记，虽然字迹工整正规，但内容与历史擦不上边，时淮之有些不解，这难道不是她的历史笔记吗？
　　第一页是目录，目录上写的也都是日记的标题和日期，时淮之看着目录也没翻篇，拍了拍许祈的肩脸上略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许祈同学，这是你的历史笔记本吗？”
　　“是啊，你抄完了吗？”许祈转过身，语气有些坚定，但被时淮之的表情弄得有些怀疑。
　　“我看了一下目录，这好像是日记本。”时淮之将桌上的日记本递给许祈后又道：“你放心，我没看内容，给你。”
　　许祈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下，愣了不知多久也没说话。
　　“许祈，干什么呢，回答一下这道题。”是时，老师喊住了她她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少年后赶忙将日记本拿走后转过头。
　　“不好意思老师，这道题是。”许祈的思绪被打乱了，心里就像一堆乱麻在搅动，头有些晕晕的，太阳穴直冒冷汗，她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是一道简单得一秒就能说出答案的题目却在这时说不上来话。
　　“选C。”她略略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便赶忙抓住了救命稻草说出了答案。
　　“老师，我认为这题选C。”
　　“那你说说原因。”
　　“我觉得。”许祈有些窘迫，双手紧张得直冒汗，正想办法解决时她便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老师，我来说吧。”是时淮之，终于有人帮忙了
　　“淮之同学那你说吧。”老师见许祈半天不说话便有些不耐烦了。
　　“这道题因为固定搭配的原理所以需要选择与题目中单词相对应的答案，选C。”时淮之看了看老师，许祈心里有些慌乱地低着头。
　　“淮之同学学得十分透彻。许祈，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许祈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感觉周围有些嘈杂，心脏快速地跳动着，跳动着，耳边有些磨得难受，她捂住耳拼命想缓解却无能为力。
　　“许祈？许祈？”
　　她耳边传来数百遍的声音，她来不及听是什么眼前有些模糊，随之即来的便是眼前一黑。
　　“她晕过去了。”时淮之赶忙起身拍了好几下许祈的背却都没反应，他便开始有些着急。
　　“我送她去医务室。”时淮之侧着头 ，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说道。
　　“那你们先去吧，医务室在二楼。”老师的话一说完时淮之便推着许祈出了教室，他心里有些焦急，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心情，是担心吗？
　　“咚咚咚，咚咚咚。”他很快就将许祈带到了医务室门口，她还是没醒。
　　医务室的门过了半晌后才打开，时淮之有些等得厌烦便立刻将许祈推进了医务室。
　　“她怎么了？”
　　“上课的时候就晕过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她好像已经来过好多次了，上次是一位老师送她来的，还流了鼻血。”
　　“那这次呢？”时淮之看着许祈，心里猛猛地振了一下。
　　“这次的情况有些说不清楚，在学生里面我也没遇到过几个，而且主要是她的症状有点不明，建议你们还是带她去附近的大医院看看。”
　　“好，谢谢您”他抿了抿嘴，脸上露出如履薄冰的神色应道。
　　说完，他推着许祈回了教室。
　　“情况好吗？她怎么还没醒？”
　　“不知道，说是要去附近的医院另找人看病况。”他低头看着轮椅上晕过去的许祈，脸上露出正颜厉色的神色，“老师，下午我向您请个假，我带她去，不会耽误，您放心。”他心里感到堵得有些难受，深吸一口气后又松下了。
　　“那行，我帮你们写个出门条，车费和看病的钱都给你们吧。”
　　“费用就不必了，我出就行。”
　　老师脸上露出有些惊奇的目光但没说话，只是将出门条签好名字后递给了时淮之，他接过出门条将许祈推出了教室，老师表面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些担心，担心两人的安全。
　　过了半晌，两人便出了学校，时淮之在路边召了一辆车便将许祈先送上去后把轮椅叠好放进了后备箱。
　　“师傅，去世阳医院。”
　　车很快地开了，一秒也没有停歇，时淮之看着依偎在自己身旁的许祈，她始终还没有醒，脸色略显憔悴,那双原本澈亮的双眼没再睁开，时淮之想着，想着自己初次见到许祈的时候，那双清冷的双眸，那头扎得高高的丸子，她到底是怎么了......
　　“到了，下车吧。”
　　时淮之猛地一下如梦初醒地晃过神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世阳医院的大门口，他左右瞟了瞟，思绪有些空空的，带着许祈下了车不知去哪。
　　他进了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风，无端的恐惧侵蚀来到这里的人，周围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蔓延在空气中的也只有一次一次的脚步声。
　　“您好，请问急性晕倒了去哪边啊？”他环顾四周，脸上露出忧心如焚的神色问道。
　　“症状。”护士有些淡漠地应道，双手在电脑键盘上咔咔地打着字，目光直直地盯着屏幕，瞟也没有瞟一眼。
　　“她上课的时候一下就晕倒了。”他愣了愣，仿佛又想起了些什么又回答道，“之前还莫名流了血鼻血。”
　　“那你这边先去挂个号，四号窗口吴医生。”
　　时淮之点了头以表回应，推着许祈去了窗口。
　　“您好，我想挂一下吴医生的号，还有吗？”时淮之探过头指了指身旁的许祈。
　　“填一下信息。”
　　时淮之坐下身来写着，写着她的出生日期，写着她的基本信息，目光里也透出专注。
　　“那您这边看一下价格，可以的话就现在交吧，前面的话还有五个人。”
　　他结果缴费单，低头望了望裤袋，从中随意拿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然后冷冷地回话道：“好。”
　　“那你们先去五楼等一会吧。”
　　时淮之起身推着许祈抓紧时间上了电梯，电梯里的人不大少，两人也是赶到了末班车挤上去的。
　　“请帮忙按一下五楼，谢谢。”时淮之看着还未亮起的按钮说了声。
　　站在前边的人听见后便赶忙按下了，几人也循声而看，原来说话的是一位少年，长得俊俏的少年。
　　“五楼，到了。”电梯提示音的声音打破了原本有些安静的电梯，几人也才放下眼神，时淮之推着许祈去了诊室，前面看病的人都结束了，他赶快跑到诊室门前。
　　“咚咚咚。”他敲响了门，瞟见透过透明窗里的医生在挥手示意进入。
　　“您好，我是十六号。”
　　“先坐，说一下患者的年龄和症状吧。”
　　他抿了抿嘴，然后萎靡不振地应答道：“18岁，上课期间突然晕倒，以前还流过些鼻血，其余症状不明。”
　　“好，先去做抽血和CT，做了之后拿到这里来我做进一步的分析。”
　　时淮之接过缴费单去前台交了钱后推着许祈去做了抽血和CT。结果出来后也已经是一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许祈的抽血和CT化验单出来了，家属来拿一下。”
　　时淮之被护士的喊声吵醒，转头望了望身旁的许祈还是没有动静他便有些担心。
　　他接过推在一起乱糟糟的几张化验单看着，各项指标都显示有些不太正常，但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他将化验单拿在手上去了五楼。
　　他将手上拿着有些皱皱的化验单递过去，然后装作镇定地说道：“吴医生，结果出来了，您看看。”
　　吴医生有些沉默，看着化验单迟迟不说话，或许是怕对少年有些打击，但犹豫了半晌后还是说了出来。
　　“我看了一下指标，初步断定是白血病。”
　　见少年半天没有说话他便又开了口：“但这只是我的推断，也有可能不是这样，建议你们多去其它医院看看，别担心。”
　　时淮之的眼神有些恍惚，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地握住，然后决绝地掏出，扔在冰天雪地中，他某种的某些情绪翻腾。自嘲。无奈。为什么没有早些转到她的学校。尽管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却在说出话的那一刻还是有些忍不住，他望了望窗外，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像是心里被堵住了块石头，他闭紧双眼欲言又止。他想喊，他想逃，就装作这一次从没有发生过那样，是啊，为什么要来医院，为什么要听见这样的结果，仿佛晕在轮椅上的她好似一柄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肺，要是躺在轮椅上的是自己就好了，就好了。他的思绪被搅成一团麻，过了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会死吗。她会死吗。”
　　“可能还有，还有一年。”吴医生看着时淮之，有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半闭着眼，然后烦扰地大吼道：“她才十八岁，十八岁？”
　　“任何人都能选择，可她不能了，她只有死了，只有死了。”
　　“其实也能做手术，但只不过几率很小。”
　　几率很小，可现在对于时淮之来说，连百分之一的几率来说也是机会，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眼里一下有了光，是望见希望的光，是得到救赎的光，他上前趴在桌上有些着急地问：“怎么做手术，费用多少？多久做？”
　　“十万，你们看着办，手术会安排在缴费后的几周后，考虑做吗？”
　　“我们做，我们做。”他脸色怔了怔 ，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说道，但很快又像想到了什么猛然反应过来便道：“我还是先问一下她的意见吧，毕竟意愿看她自己。”
　　“那你们先留院观察等她醒了再走吗？”
　　时淮之点了头以表回应，他又望了望身旁紧闭着双眼的少女，心中不禁有些哀叹。
　　“那您这边先去缴一下住院费用。”
　　时淮之推着许祈出了屋里，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毕竟自己才在这间屋里经历了恍惚，经历了大起大落，经历了年少时第一次如此地崩溃，他呆呆地望着地板不说话，将缴费单和费用交进了窗口。
　　“十九号病房一号床，已经登记了。”
　　窗口另侧的声音让时淮之猛地一下如梦初醒，他赶忙点点头笑了笑表示回应，推着许祈前往病房，一路上心神有些不在状态，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希望能缓解一些情绪。
　　到了，十九号病房。
　　他环顾着四周，四周一人都没找到，也就连其余床位的病人也不知了行踪，他赶快将许祈抱到床上后出去找到了护士询问情况。
　　他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疑窦丛生地提问道：“ 您好，请问其他床位的病人都去哪里了啊？ ”
　　“这个时间段病人们都去散步了，您是许祈家属吧？”
　　时淮之没有说话，看着护士点了点头。
　　“其实也就是同学。”过了半晌他才又说道。
　　“那行，就麻烦您观察一下病人的情况了，有任何问题跟我说。”
　　时淮之转过身就要离开，却一进病房就望见许祈已经醒过来了，许祈撑开迟久未睁开的双眼打量着四周，打量着面前这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你是？”许祈双眉深锁，然后吃惊地问道，“时，时淮之？”
　　“是我。”时淮之一把许祈搂过怀里，他眼底中的倦意明显，温暖的双手将少女紧紧地拥在怀里，但这个拥抱让人肋骨有些疼了，他也想是见到了许久许久未见的故人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用拥抱来表达想念。
　　“我怎么，在医院。”许祈望着眼前的少年渴望得到答案。
　　“低，低血糖吧。”时淮之有些下意识地躲开了许祈的眼神，迅速地眨着双眼。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受一些吧。
　　“那我们多久回去？”许祈有些相信了，但看着时淮之闪躲着的目光有些说不上来话。
　　“我去问问医生。”时淮之赶忙起身离开出了病房，整个寂静的病房只剩下一位初醒少女坐在床上。
　　时淮之关上了门，出了病房后便去了医生办公室。
　　“她醒了。”时淮之看着吴医生有些无所谓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她问多久能出院。”
　　“再多观察一下吧。”吴医生一只手拿着手机津津有味地刷着手机里的视频。
　　“多观察吗？我还没问她做不做手术。”
　　“不着急啊。”吴医生将手机放在桌上，终于抬眼用余光瞟了时淮之一眼，“年轻人还是再耐心等等吧。”
　　时淮之没有说话，转身便要离开。
　　“现在就要走吗？”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吴医生见他许久没出声便又抿了抿嘴无奈地道：“随便你们，到时候要来做手术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时淮之有些鄙夷，打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你刚刚又去哪了？”
　　“帮你去问医生。”时淮之坐在与许祈对床上道，“医生说现在就能出院了，你收拾一下吧。”
　　“那走吧，我没带东西。”许祈看着时淮之有些沉默得说不出来话便问道，“你有心事吗？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时淮之看着许祈心里像被堵上了石头想说什么却脑里没有思绪，他无神地望着地板，过了许久两人正要开门离开时才说道：“如果我说我得了绝症要做手术，你支持吗？”
　　许祈明显地愣了下，无声地想了好久才吐出几个字：“为什么要举这个例子。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时淮之俯下身看着坐在轮椅上有些失落的少女心里不是很有滋味，“其实也就是我朋友的事情了。你别担心。别担心。”要是事实上得绝症的真的是自己也就好了。他想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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