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远》陈忱

1、苦咖啡 不达目的誓

　　今天是我和徐远分手的第32天。
　　下午在朋友家喝到她在拼多多九块九买的速溶咖啡，回家之后半夜想起来那个味道想的睡不着觉，翻来覆去还是没忍住下楼去了便利店。
　　我把店里所有咖啡类饮品尝了一遍，没有找到那个味道。我心烦意乱，打电话给朋友。
　　“我kao！大姐你是不是脑子有泡啊？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几点行不行？”
　　我没开免提，并且站在店门外，但收银台的小姐姐还是听到了我朋友的怒吼。很明显，她快要憋不住笑出声了。
　　我悄悄调小了听筒音量。
　　“我不是想着你经常熬夜嘛，谁知道你今天破天荒睡这么早……”
　　“你在哪？”
　　“咋？你要来接我吗？”我其实是希望她能来接我的，因为我想喝咖啡。
　　“我他妈去砍你！”
　　二十分钟之后，我和一脸怨气还穿着睡衣的朋友一起站在她家门口。
　　“肖澈，我是真他妈真想砍你！”
　　我伸手摁开了指纹锁。“哎呀，你看你，话都不会说了。快去睡觉吧啊我得赶紧去冲杯咖啡喝喝。”
　　张张没进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现在已经五点了，再过两个多小时我就该起床上班了，哪还有心情再睡。”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下班我去接你，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火锅！”
　　我端来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盘腿坐在了地毯上，又顺手裹上了软呼呼的小毛毯。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一进门就往地毯上坐的习惯……”张张接过咖啡抿了一小口。
　　我低头喝着咖啡，没说话。上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是徐远。
　　“你想喝这个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明天直接送到你床头上，送到嘴里也没问题，多省事啊。干嘛非半夜出门，多不安全，你要是碰见不法分子怎么办？”张张敲了敲我的头。“还买这么多饮料，你喝的完么？”
　　我笑着看着张张，“我就是太想喝了，想的睡不着觉。”
　　“一杯咖啡而已，就这么让你忘不掉吗？”
　　“也没有吧，突然想喝而已……”
　　“那么多种咖啡，你随便买哪一瓶不好？就什么都不顾，非他不可了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着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吗？”
　　我心里一咯噔，头低得更深了，我甚至不敢抬头看张张。
　　“对不起……”
　　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眼泪滴进咖啡里的声音。啪嗒，啪嗒……
　　张张蹲在了我的身边轻轻搂住我。
　　“肖澈，这不是你的错。你得往前走，一边走路一边回头是会摔跤的。徐远你们俩已经分手这么久了，况且……况且是你说分开的，你为什么还是不能放下呢？”
　　我仰头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对面的落地窗反光映出我的脸。满脸都是泪，发丝就那样胡乱的贴在脸上。还偏要挤出来一个笑容，像是嘲笑自己。怎么那么狼狈……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像是喝了酒一样。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摸索着找到了枕头下面的手机。已经十点半了。
　　老板居然没打电话过来开骂，这不正常，看来张张已经帮我请好假了。
　　嗯，对得起中国第一贴心好闺闺的称号。
　　我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胡乱穿上衣服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面脸色蜡黄，衣衫不整，黑眼圈堪比大熊猫的我，有了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算了，无所谓，反正今天又不上班。
　　张张不会做饭，也懒得学，所以一般在她家过夜的时候我们早饭都出去吃。
　　为了守护当代独立女性的良好形象，我还是画了个淡妆换上张张的衣服准备出门吃早饭。不对，应该算是午饭了。
　　懒得开车，我一路走到了之前常吃的那家早餐店。
　　站在早餐店门前，我突然有一种飘忽的感觉，之前的记忆全部都涌了上来，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一件一件……
　　终于，在早餐店老板一脸震惊展开双臂朝我跑过来的前一刻，我眼前一黑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肖肖，起床了。”徐远一条腿跪在床上，另一条腿撑着地，胳膊紧紧的搂着我，强制性的让我坐了起来。
　　我哼哼唧唧的表达我的反抗精神，徐远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再不起床就该迟到了宝宝，快起来了。”
　　起床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我需要做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徐远深知我的尿性，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有条不紊的给我穿衣服。
　　“躺下，我给你穿裤子。”
　　对于寻常情侣来说，穿裤子这项任务是很难克服的。羞涩又艰难。
　　但我们俩可不是，作为一对已经在一起两千多天的小情侣，我脸不红心不跳的乖乖躺下。徐远从柜子里找了一条秋裤给我穿上，“今天风有点大，我们肖肖穿上秋裤就不会冻到腿了。”
　　记忆力小时候早上起床上学，妈妈拉着我给我穿衣服，妈妈的手总是凉的刺骨，碰到身上，全身的汗毛都会竖起来。但徐远的手总是热热的，很舒服。
　　穿好裤子之后徐远一把把我抱了起来，“今天穿大衣吧，我都给你搭配好了，暖和。”
　　我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的穿上拖鞋往客厅走。
　　徐远是设计师，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会给我挑一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衣服，这是刻在我骨子里的迷之自信，也是我像个毛毛虫一样任由他摆布我给我穿衣服的原因之一。
　　“小米粥！好香啊！”
　　徐远拉开凳子坐在我旁边轻轻笑着，给我盛了一碗粥，“唯一能让你从睡梦中瞬间清醒的只有小米粥了吧？”
　　“不不不！”我大口大口的喝着小米粥，嘴里含糊不清，“除了小米粥，我还喜欢你。”
　　按照正常套路，徐远此时一定脸红脖子粗。
　　不是的。我们俩从来都是不吝啬表达爱意的人，他会经常叫我宝宝，趴在我耳朵旁边像个小狗一样蹭我。我也会经常夸他，说喜欢他，就像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一样，但其实是他比较成熟，我比较无赖。
　　徐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本正经把脸凑了过来问，“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你平均每天都会问一遍诶！这么多年你不嫌烦啊？”我笑着用胳膊肘顶他。
　　他还是不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坏蛋！
　　“我喜欢你帅气的脸蛋，完美的身材，好看的嘴……”我话还没说完，徐远突然扶着我的头亲了过来。
　　“劝你好好说。”
　　我端着碗一动不动。徐远把碗接了过去，又盛满粥重新放在我手里。
　　“允许你慢慢想，今天我送你去上班，争取在下车之前想出来告诉我。”徐远站起来揉了揉我的头，进屋去系领带了。
　　腹黑男。心机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