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冬》蒜蓉烤yu

2、寻找 对她来

　　对她来说的第一步，就是寻找舞蹈室。其实别看芜城面积小，其中错综复杂分布的课外兴趣班可不少——这边传来声乐班洪亮的开嗓练习，那边又是跆拳道馆热身的洪亮口令，但它们都坐落在一条主干街道上，人来人往都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许絜有点拿不准每个地方的情况，走到门口又没有勇气进去，只能在门口穿过透明的玻璃悄悄地观察。教室里的人都在认真听着各自老师的指导，没有发现门外探头探脑的小姑娘。在原地做了半天心理斗争的许絜默默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头。
　　她顺着贯穿城区的河流走着，天气晴朗，阳光如碎金般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波纹一圈又一圈地漾开，许絜丢了一块小石头，波纹中间炸开，溅起的水滴像是浮动着光的钻石。她索性站在原地放空自己，思考自己应该从哪里开始。看着河边因为冬天的一缕阳光就勃然生长的草，许絜也备受鼓舞。可能是青春期特有的中二灵魂在燃烧，这种很不起眼的情景对她来说十分具有激励意义。
　　正当她准备继续重振旗鼓继续踏上她的寻找之路，一声响亮的孩提的哭声划破天际。
　　“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许絜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巷口一个小男孩儿趴坐在地下。小孩似乎是摔了一跤，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水滴大小的泪珠，皱着眉头嘟着嘴，好像摔的很疼，受了很大的委屈。许絜一愣神，赶紧三步并作一步跑过去，顺手就把小男孩抱了起来，又帮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小男孩还在啜泣，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口中念叨着疼。许絜轻轻地把他的裤腿从下向上卷起来，到膝盖处马上露出了一片破皮的伤口，她看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小幅度地拍了拍小男孩的背，边轻声地安抚他，边抬起头左右顾盼寻找周围有没有家长。
　　“哎哟宝宝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一个女人焦急地从里屋里小碎步跑出来，看到许絜蹲在小孩旁边，内心有些疑惑却暂时没有口头说出来。她跑到小孩身边，看到小孩脸上挂着的泪珠，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宝宝怎么了，怎么哭了？”
　　小男孩断断续续地说出来几个字，但是却只能隐隐约约听出来一个“疼”字。许絜在一旁把话接了过来：
　　“阿姨您好，这个小弟弟刚刚好像摔倒了，我看了一下膝盖这块儿摔得还挺严重的，要不带他回去抹点药吧。”
　　女人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又看了看小朋友腿上的伤，叹了口气。她先看似严厉地责怪了小朋友一句，然后对着许絜表示了感谢：“谢谢你啊小妹妹，宝宝老是这样，我们稍不留意就自己往外跑，都训过他好几次了，他老是不长记性。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助。”
　　许絜表示她只是刚好路过顺手帮忙而已。女人抱起小男孩，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准备转身回屋带他进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对许絜说：“进来喝杯茶吧，谢谢你对安安的帮助。”许絜走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四处张望了一下，觉得是一个很安全的环境，便点了点头，随着女人走了进去。
　　前厅是一片空地，墙壁上还贴着四方方的大镜子，许絜好奇地盯着。径直穿过过道，才到达待客的后院。女人放下小男孩安安，温柔地对着许絜笑了笑：“你先坐一坐，我去拿个药就来。”许絜道了声谢，自己找了个竹椅坐下了。
　　这处后院周围种着不少竹子，有风吹过时，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碧绿的竹节衬得这小庭院也格外透亮，女主人摆在院子里的几把竹椅更是与景色相得益彰。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香，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女主人帮安安搽好药后，给许絜倒了一杯水。许絜伸出双手接了过来，然后双手紧握着杯子显得有些拘谨。女主人笑出了声，一旁的小男孩勾着她的脖子想要妈妈抱。女主人慢慢俯下身，顺着他的脊背摸了摸。然后站起身来，牵着小男孩的手，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许絜看着站在身前的女人——她很瘦，但不是那种富有骨感的瘦，修身长裙勾勒出优美的身体曲线。她没有披着头发，反而在头上扎出一个丸子头，看起来又清爽又年轻，柔和的五官恰好中和了尖锐脸型所带来的冲击感。
　　女主人为了表示对许絜的感谢，给她随手抓了一些小零食让她填填肚子。许絜连连拒绝，表示自己还不是很饿。她想到自己出门的任务，就想找女主人打听一下周围还有没有合称心意的舞蹈室，正准备开口时，一个中年妇女敲了敲后院的门。女主人探了探头，认出来者后连忙邀请她进来，许絜也为那个妇女让了个座，往左边挪了点。那个中年妇女摆了摆手，就站在门边对着女主人说：
　　“周老师，乐儿今天好像闹肚子，下午的舞蹈课可能来不了了。”
　　女主人好像有些惊讶：“啊呀，孩子是吃了什么吗？这可得好好养养！”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昨天吃坏肚子啦，今天还让我专门来给您请假。”女主人赶忙应答，并嘱咐她让孩子好好休息，中年女人道过谢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许絜从她们的对话中好像得到了什么信息，她眼睛一亮，转向女主人：“周阿姨您是舞蹈老师吗，所以前院是一个舞蹈教室吗？！”
　　周卉点了点头，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估摸着孩子们一个一个也快来了，准备去把前院的灯打开，把垫子铺好。许絜在后面跟了上去，看着周卉在偌大的空间里忙活着，询问周卉她能不能就在这里看看她们上课，前者欣然应允，并对她的到来表示欢迎。
　　许絜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压腿杆旁边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心里却是止不住的狂喜，嘴角都不自觉地翘起一丝弧度，不断打量着这个身处巷中看似冷清却包含着许多青春气息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