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童话》海格安

5、第七天 镜子中的冷

　　“小姐，卡特小姐到了。”管家敲了门进来，脸庞一如既往严肃。
　　“我知道了，麻烦您先招待她一会儿，管家先生。”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忙前忙后的三位女仆。
　　“请再快点，小姐们，让一位女士等待是很不礼貌的。“管家叮嘱了一句，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如今的我耳中如此巨大，仿佛一个琉璃杯摔碎般清晰。
　　今天是当院毕业后第七天，也是K说的东方叫作“头七”的日子。
　　我确信我感到了难过。
　　可镜中那个可怕的女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
　　“我亲爱的多尔，我听说卡特小姐来了？赞美杜兰，您今天也如此迷人，愿杜兰永恒照耀您！”进来的是K，和我同届的毕业生，在校的优异成绩和显贵的家族使他在三天前成为了我的未婚夫。他是昨天前来拜访父亲的，被父亲因天色太晚的理由留了下来。
　　我看见那女人脸上显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
　　“是啊，你之前一直说很想见见她，现在呢？”我轻轻地偏了偏头，用余光打量了一会儿，他在校时从来不喜欢穿这么华美的衣服，就算是舞会也总穿得像下一秒就要去参加葬礼。现在想一想那种着装也挺好，起码不用再最后那段时间频繁的换衣服。
　　K没有回答，他开始猛瞧我，上上下下的扫视着。
　　这个怪人。
　　“是啊，听我说，多尔，你已经毕业啦，别再想那些人啦，特别是丝芙兰小姐。”
　　女仆最后整了整我的裙摆，给我戴上一条鸽血红宝石项链。
　　我走到门口，K给我开了门。于是我的手搭上他的臂弯。
　　“安娜塔西亚小姐是我最钦佩的人，她即使在学院中也是佼佼者。”
　　K偏过头来看我，他蓝色的眼中倒映出我的金发。
　　“但她早就死了，多洛莉丝，你得接受这件事，丝芙兰小姐是第一个牺牲的。”
　　“我知道，您别再说了。”我快速地回答了一句，随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赞美杜兰，我如未如此感谢过这条过分短小的走廊。
　　“日安，多洛莉丝姐姐，威兹曼先生。”
　　“日安，卡特小姐。”
　　“日安，艾莎贝莉。”我按着裙摆坐下了。
　　我感到空虚和孤独，只好看着艾莎贝莉和K谈笑风生。
　　“威兹曼先生认识丝芙兰小姐？我听说您和丝芙兰小姐原先是同一级的。”
　　我又听到令我难过的名字了。
　　“啊？您说笑了，我是认识丝英兰小姐，但那仅是因为多尔。”
　　K这个怪人非要在今天反复提到安娜塔西亚小姐吗，真是讨厌，令人不快的家伙。
　　“多洛莉丝姐姐？”艾莎贝莉果真看了过来。她今天带了一把黑羽毛扇子，握在手里时总让我想起安娜塔西亚小姐，她也总喜欢拿一把黑羽毛扇子。
　　“嗯，”我听到声音从我口中飘出，“丝芙兰小姐很有个人魅力。”
　　“是吗？多洛莉丝姐姐认为她怎么样？我还没听过你用这种词评价别人呢。”
　　“别再问了，卡特小姐，别再问了，您该明白的，安娜塔西亚小姐已经过世了。”
　　我的脸色一定特别难看，艾莎贝莉的脸也白了一瞬。
　　K拍了拍我的手，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他总是这么干。
　　一时间我们都没说话。
　　K站起来，向我伸出手：“别再想这些了，多尔，我们和卡特小姐去跑马场吧？我的朵蜜儿这几天可有精神了。”
　　我搭手上去，借力站了起来：“请您好好瞧瞧吧，我今天穿成这样，怎么可能和您去马场呢？你们去吧，我下午有一场茶会，几位小姐夫人都会来。”
　　“唔，好吧，那卡特小姐？”K扭头看向艾莎贝莉，向我打了个手势。
　　学院的小队自主义手势之一，放轻松。
　　我轻笑一声。
　　所有学院出身的学员听力都非常好，K也不例外。
　　两人相伴着走了。
　　于是我的女仆上来收拾餐点，另一位则重新打理了我的发丝，以免有一缕或更多翘起来。
　　路过会客厅的镜子时，我看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又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学院理事长短暂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