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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生佩暗巷遇蛾柳 生辰宴送玉私定情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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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神仙姐姐!”王生佩伸手就要搀上蛾柳,“伴鹤这小子瘦如柴鸡,不堪重用,特别怕黑,让神仙姐姐见笑了。”
蛾柳向后轻轻一退,王生佩扑了个空。“公子要守礼俗,非分之想莫要有。”
他嘴角一耷,没了办法。拱手却道:“失礼了,小生姓王,名生佩,字长卿。是京城人,腊月十时建生。至今未曾婚配……”
兰舟打断,“原来是王丞相府上的小公子。”
王生佩见这丫鬟知道便眉飞色舞起来,“正是敝人。”
“果真俗气逼人。”兰舟捂嘴轻笑他。蛾柳用手覆在兰舟肩上,她闭了口不再笑。
“妾身名叫蛾柳。”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好名字。你就是那撷花楼花魁?”王生佩大喜。
“正是,公子谬赞,不过是妈妈随意给的名字罢了。”
王生佩又说“姐姐你说话真好听,松柏般清脆。”
“爷,松柏哪有声啊。”伴鹤见主子又胡乱搬弄了,小声提醒。
他得意道:“青翠欲滴,你可听说过?神仙姐姐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香茶,喝了让人心醉,飘飘然,有登上云端之感。”
兰舟问:“人家都讲清脆之音像珮环相撞,你怎么非比个松柏。”
“那些铜臭熏天的东西怎敢拿来和姐姐作比!此人只应天上有,自然要用天然之物来比拟。”
蛾柳听了用袖子挡了面颊,微微一笑。“公子真是有趣。”
王生佩见状,补问道:“神仙姐姐未曾婚配,”眉眼皱成渴求之状,倒像找主人的小狗,“可嫁与我?”
“公子好生奇怪,我家主子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做正牌夫人,如此随便,你可给的了?”
“自然,我肯做保,娶了姐姐之后不纳妾,一生一世一双人,过一世快乐日子。”
“说着倒容易,小公子可有满腹经纶?有济世之才?可会与我吟诗作赋?可懂我风花雪月?”
蛾柳将陈生佩问住了。他低下了头。
半晌,他张口极小声说:“虽然我现在不会,但我可以学。”
蛾柳一惊,心想还未有人能答上这样的话。身子向前一探,看向小公子微微低下的头。
这小公子眉清目秀,色如春晓之花,面若中秋之月,倒生得十分好看。此时眉头紧皱,紧咬下唇,昏昏黄黄的烛光照着,有些可爱。
“公子若考中了,我便嫁与你。”蛾柳望着他,言道。身旁兰舟、伴鹤皆大吃一惊。
“姐姐可说的真话。”陈生佩高兴极了。
“不骗你。”
他听了,紧抱着伴鹤,笑得眼泛泪花。
“时辰不早,送小公子回府罢。”蛾柳说着,引几人到正门去。
“妾身不便出面,便送到这里,公子要好生读书才是。”蛾柳低头行礼。
“牢记神仙姐姐教诲。”王生佩眼盯着蛾柳说道。
蛾柳主仆目送他离开。却看他的马车比那另外一架相府的破旧了不少,帘子都脏了。
也是个可怜人,蛾柳暗想。
“主,为何答应他?”
“他只说说,未必会照做,只当是幼稚的玩笑话罢。”
二人转回后门,进门酒会继续,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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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公子回了府便开始日日点灯苦读,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大考。
其兄王生观仍斜眼瞧他。待他父亲两腿一伸,相位便是他陈生观的。
王生佩从小自幼贪吃好玩,今方始学。父亲自然百般支持,请了先生没日没夜的教。
学了习有这样多人认可,不斜眼看他,也能挺起胸脯做人,王生佩自是神气,越发努力了。
人人说相府小公子被鬼附了身,日日学习,竟不贪玩乐了。殊不知是被美人勾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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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日,小公子生辰,相府大宴,请了撷花楼的歌女来唱。蛾柳抱着琵琶随众姐妹入了府。
那日王生佩停了学,说着帮衬家里招待宾客,实际则想远远见蛾柳一面。父亲夸他长进不少。
入座,蛾柳弹了一曲阳春白雪,赢得满座喝彩。
王生观故意刁难长卿道:“弟弟可听出这曲子有何妙处?”
王生佩前些年寻欢作乐,听曲无数,怎能听不出?道:”此曲冷静有分寸感,乐而不淫 ,听出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之象,好曲!”
“长卿自幼便有些偏才,若读书写文上也能如此,那真当是为大晁降下人才咯。”
王生佩哪里听不出这话里有话,却不知如何回嘴,急得直咬下唇。
“小公子谬赞,妾身这曲子自是给听得懂的人弹,若听不懂,听了小公子的解也懂得些妙处。”蛾柳说道。
“她什么意思?”王生观问身旁小厮。
“爷,她笑您听不懂呢。”小厮切切道。
王生观喝了口闷酒不再多说。生佩望向蛾柳,蛾柳只勾起嘴角轻笑,他点头会意。
又奏两曲,曲罢退场。王生佩也随着出了正殿。
“姐姐留步,有几瓶好酒,不知可否赏脸陪我喝几时?”
蛾柳行礼,道:“小公子请回吧,时候晚了,我虽是青楼歌姬,却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子。”
“敝人是来给姐姐道谢的,绝无轻看姐姐的意思。”
“我本是青楼歌女,当日画楼云雨无凭,一没个信物,二没个契约。妾身配不上公子,莫怪才是。”蛾柳又行礼。
长卿急了,叫道:“非也,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姑娘都高贵,若不是你,今生不娶也罢!”
“小公子莫要再胡说了。妾身想要的从来不是困在这荣华富贵里。考取了功名是为您自己谋以后活路,不是一路人莫要纠缠不清,自此与君别。”蛾柳转身要走。
“我要的也不是当官发财,我要的是你。”泪水噙满王生佩的眼睛。
“公子,妾身不是个物件,何谈要与不要?若我没了这皮囊,便不会喜欢我了。倘若那天,后院采花的不是我,是不是那人承您的喜欢?”蛾柳反问。
王生佩注视着蛾柳,“能问出我这话的,只你一人。”
蛾柳诧异,心中对这小公子似乎有些不同了,像冰川被暖阳融开,融水滴进心里,有了温度。
她伸手解腰上挂的玉,递与王生佩,“公子可记得那日誓言。”
“记得,”长卿接了玉佩,也将自己腰上的玉珏解了下来赠予蛾柳,“待我金榜题名时,娶你做新妇。”
蛾柳抬头看向小公子:“一言为定。”笑靥如花,这次没有用袖子捂住嘴角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