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暖橙的阳光 暖橙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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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碎无波的校园日常被零星雪花融入进初冬的暖阳中。
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及早，许是除夕提前的缘故。
街道两侧滚圆的红灯笼被附上一层薄雪，路上偶有来踩雪的小少年。北方的冬天还是鲜有绿色，树枝虽光秃，却让人更期待来年的春天。
因为今年农历年早于往年，平时一月底的期末考试今年也提前到了一月中旬。
离期末考满打满算还有十天的时间，积极备考、努力刷题、复习错题才是这几天的正确打开方式，然而———
高二（1）班靠窗那溜儿的最后两桌好像非常不合群，甚至有一个娃娃脸男生还刚被年级组吴老师从办公室放回来。
几分钟前。
桌上一本高三（下）物理练习册看起来专心致志聚精会神的修子译此刻正在双眼无神地用笔画着鬼画符。
因为他的同桌，沈墨，在十分钟之前被吴老师提溜走了。
沈墨拿着手里的书起身往外走的时候，一张人教版高一（上）生物的书皮掉在了修子译旁边的过道里。
他欲低头捡起书皮的时候，一抬头看见了沈墨垂下的左手里拿着的书——《重生之我进了炼气大陆》。
修子译在十五秒内用诡异的捡东西姿势弄清楚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同桌看漫画书被年级检查老师叫走了？！
他一时不敢相信外表白白弱弱比自己矮了一个脑袋上次月考全科第三的软萌同桌竟有一颗武侠心，还拆了生物书皮包在漫画书上？
换一科的书皮也行呀，毕竟生物单科还没下过三位数呢。
修子译脑中过了无数遍可能，回家反省、写三五千检查、扣分罚站打扫厕所，甚至都到了劝退的地步。
他转过身和后桌集中精力补充睡眠的遇诚以及精挑细选周末吃哪家日料的褚一商量接下来的营救行动，却被褚一一句“没事，班主任舍不得”以及遇诚一句“你同桌回来了给人家让个道儿”从炼气大陆打回了高二（1）班。
“嗯？”修子译愣了一下回头，正看见两手空空的沈墨站在旁边进不去。
“哦哦哦，墨墨你可回来了，可要吓死我了，老吴抓课外书可溜儿了，他把你怎么样了？没打你吧，我看看。”修子译边叨叨着边起身，顺手抓起他的手翻来掉过去的检查，又看看他衣服后面。
遇诚这一觉可算是睡不下去了，被修子译老妈子似的烦得脑袋直嗡嗡，他只得下意识也可能是困得无意识，把脑袋直接挪到身旁褚一的胳膊上，看他手里的日料推荐排行榜。
“这个我吃过，寿司和天妇罗都好吃，下面那家不太好，章鱼小丸子没章鱼，大福也不好吃。”由于遇诚把下巴垫到了褚一的胳膊上，说话一张一合之间犹如机器人一样，弄得褚一的胳膊也一下一下的动。
还好褚一习惯了他同桌的时而没骨头没下意识给一个上勾拳作为回礼。
“那就这家吧，地铁直达，周日中午，你去不。”褚一把遇诚刚才说好吃的那家店截了一个图，又顺便查了一下导航，看他同桌小狗似的样子又顺口问问这只赖皮犬要不要一起。
遇诚显然是困昏了脑袋，忘记了这周星期日跟赵永约好的队内训练赛，啥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他虽然没有褚一那么勤快地一有时间就往基地跑，但每天的训练任务也都按时保质完成。
褚一选好了餐厅也开始关心他发小的精神状态，“哎，子译，没事吧。”
修子译一听褚一叫他，没心肺的回头一扬手，“害，没事，班主任那会正好去年级组开会，救了这傻瓜。”说着他还拍拍沈墨后背，整得沈墨双眼散发出一股看真傻子的茫然。“后来那漫画书让班主任拿走了。”
“没收了？”遇诚顺口问。
“没有，蒋老师也追这漫画呢，他那本前两天落别人那里了，借我这本先追着。对了，我去年级组的时候听老师说咱们高三数学会换老师，蒋老师一听这事瞬间成了这样。”他做出一个瞪大双眼，放大鼻孔，嘴唇上下颤抖，右手不住哆嗦的仿佛见鬼了的样子。
“哦——”遇诚听了之后觉得蒋超的这个表情和前两天他们一起在影院电梯里，云琪从他手里接过外套后的样子很像，起码八九不离十的神似。
遇诚当时还好奇，不就是帮忙拿个衣服吗，怎么还冻成这样了，那天也不冷呀。
他们不知道的是，云琪故意接过外套的时候，修长白皙还泛着温热的手指刻意擦过蒋超的手背、手腕、手腕里侧，让他本就紧绷的身体下意识低颤，像触了细弱电流一样，颤得酥麻微痒。
下午课间操时间，同学们哀哀怨怨地穿上厚外套下楼准备跑操。
现在入了冬，学校把广播体操换成了号称可以加速血液流动温暖全身的跑圈。
一个个裹得跟一只只大白熊一样，还好上京一中的冬季冲锋棉服是黑白款式，这要放在隔壁几个学校，都是变异特殊物种了。
现在天气已经冷了，还得呼哧呼哧冻着鼻尖嘴头出来跑操，这就不免多了好多装病请假的学生，整个大课间校医室都挤满了人。
遇诚站在最外侧排头，他的个头这几个月可是突飞猛进，186是有了，不过还是比他爸矮了一点点。
修子译站在遇诚左边，时刻想着站在后几排的沈墨。
褚一在遇诚身后，但他从刚才下楼开始手心就感觉痒，指甲怎么挠都不管用，只觉得挠完更难受，钻心的又痒又疼。
刚跑半圈的时候，褚一觉得自己的耳朵后面开始痒了，挠了几下之后感觉更强烈了，使劲咬紧牙关才能缓解一下不适感。
他知道，自己这是又过敏了，但书包里有备用药，他也没太在意，只是脸上也开始又热又痒起来，让他跑得有些烦躁。
他是过敏体质，各种奇怪的过敏类型过敏反应都能在他身上找到，什么苹果梨桃芒果核+10086种水果过敏，什么猪肉大骨头过敏五花肉不过敏，什么草过敏花不过敏，什么类似今天这种莫名其妙整个脑袋过敏，等等等等，多奇怪在他身上都不奇怪。
跑完第一圈的时候，褚一觉得自己的脸像烧开了水一样，直冒热气，加上跑操本就会感觉热，他现在正在克制脱衣服的冲动，攥紧拳头咬紧后槽牙，手还不敢随便挠。
褚一不想跑了，因为实在是难受，又热又痒，挠完还疼。他稍稍往前凑一点，声音不大，“遇诚，遇诚，你看我脸红不。”他叫着前面的遇诚，怕他听不见，又用手轻轻戳了戳。
遇诚和修子译同时转头，俩人显然是被褚一太过异常的肤色惊住了，连着棉服未挡住的后颈都泛着红。眼眶、鼻翼四周、下巴尤为明显，眼里还闪着不明显的水雾，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跑操热的。
“楚楚你过敏了！”修子译之前见过一次，所以他一看就知道褚一是又过敏了，但还是少不了震惊和惊慌。
遇诚转头一瞬间被吓得心脏猛得一突，听到修子译说过敏之后赶紧拉住褚一的胳膊把他拉出队伍，大声冲操场里的蒋超说：“蒋老师，一一过敏了，我俩去医务室了。”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褚一的脸、耳朵边、后颈又染上了一层不明显的淡红，不同于说不清原因的过敏，更像是听到了什么会叫人吱唔的话而出现的绯红。
褚一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脸上就被覆上了一双温暖且有力量的大手，只有一条一条的暖橙光线充斥在遇诚修长手指留出的缝隙间。
遇诚焦急的声音在褚一耳边响起，“抓紧我，脸别受风。”
他只得将自己完全交给遇诚，双手抓紧眼前的胳膊。
走了几步路，遇诚觉得这样太慢了，校医室在最后面的单独小楼，这么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他停下步子，弯腰托起褚一膝窝，将人整个抱了起来。许是太过于着急，语气有些急促，“把脑袋埋下来，别受风。”
褚一觉得过山车一般，嗖——一下就处于了悬空状态。
他听了遇诚的话后稀里糊涂地把头埋在了遇诚的肩窝里，淡淡檀香融进他的思绪，竟让他的不适缓解了几分。
他看出了遇诚的着急，安慰道：“没事，慢点走就行，之前也过敏过，吃药就好了。”
“知道因为什么过敏吗？”遇诚虽然着急但还是尽量放平缓自己的语气。
“这种不清楚，也可能是草味引起的。”由于褚一的脸埋在遇诚的肩窝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这种反应，你还有其他的过敏反应？”遇诚捕捉到了褚一话中的关键字眼，语调不自主升高。
“嗯，过敏体质，水果、草、粉尘......还有其他的。”许是过敏生病的原因，褚一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娇娇弱弱。
遇诚听之后在心里直呼“好可怜”，又问他：“过敏原查过了吗？”
“没有，太多了，不想查，疼。”褚一回他。
他过敏太多年了，以前也想过去查查过敏原，但一听要一种一种的试就瞬间怂了。
景溪虽然就在医院上班，但也没主动要求褚一去查。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从小怕疼。
有一次拔水果刀方向拔反了，大拇指贴着刀刃处径直往上推，意识到拔反的时候拇指腹已经有了一条长二厘米深二毫米的口子。那几天，十三岁的褚一过着三岁使不利索筷子的半自助生活。
遇诚一听到褚一嘴里说出的“疼”就觉得特别贴切，别人看褚一清清冷冷说话多说一个字就像浪费时间还从不笑，都会觉得他们的高冷校草怕疼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遇诚却觉得不一样，他眼中的褚一，呆、萌、傻、可爱、跆拳道高手、喜欢小零食、喜欢画画。总之，不是高冷，是高暖，又高又暖。
二人以一种预定明日校贴吧头条的温暖姿势赶到校医室的时候，显然一怔，楼道里都堆满了站得七扭八歪抱着手机的网游少年们。
“你没看见呀，那有人。”
“哪有人呀，没脚步声呀。”
“有脚步声就都到你脸上了。”
急不可耐的遇诚做了一个决定，当晚回家就义正严辞的跟上官云汇报，“云董，上京一中自入冬跑操以来有多名学生假借生病缘由无故缺席跑操，望您严查。”
他没敢说是人太多，自己抱着褚一费了半天劲才挤进去。
褚一的耳朵在非过敏的条件下以未解之迷的由头熟红了。
校医也说了是过敏，拿了一片氯雷他定就让他俩回去了。
校医室人太多，空气流通不好，校医拿完药就赶紧出去透气了。
遇诚又把褚一原姿势原路抱回了教学楼。
他觉得这次过敏肯定是褚一碰了什么东西，回去之后，他让褚一坐他的位置，自己开始福尔摩诚上线，全方位举着皇帝的放大镜侦查课桌上下。
东西是没特殊的东西，遇诚吸着鼻子嗅了半天，褚一看不下去了，“哎，没事，别闻了，跟那啥似的。”说完他就想笑，觉得遇诚这个样子傻，但是......很可爱。
“嗯？你别说话，你桌子好像有味儿。”遇诚的脑袋几乎贴在桌子上，一遍一遍的闻着桌面上的异味。
“你是不是草味过敏，你桌子好像被谁涂东西了。”福尔摩诚经过仔细嗅查，得出了最终结论。
“啊？”褚一倒是没想到为什么会有人往他的桌子上抹东西。
“谁抹这个？”遇诚不解，褚一这个样子像有仇人吗？想完他就想到了那天路边故意扔冰淇淋的人，嗯......
褚一真是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猛一抬头对上了修子译突然转过来的眼睛，二人不假思索地想到了同一个人，然后都没再说什么。
不是什么留下好印象的人，不提也罢。
遇诚看着二人的样子，云里雾里的，也没多问，心里知道了就行，不想提就不追着问了，不礼貌。
他觉得这桌子估计是很难擦干净了，就决定和褚一换位置。
一阵兮兮索索递东西放东西之后，暖冬的日光正好打在了窗边褚一匀长皙白的手上。
修剪光滑齐整的指甲，不突兀略显呆傻的圆润指关节，弯曲手指时清晰有力的筋骨，加上透青的血管，在暖橙的映衬下，更显少年干净清透。
遇诚歪着头看向窗边，在阳光下的少年真的如阳光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暖橙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