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小哑巴》不够窍

7、第七章 第七章

　　雨连着下了半个月没有要停的意思，夜里许祐因为睡不着有些烦躁。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习惯了睡不着就出去走走，但下雨不方便出门，导致他被关在这沉闷的房子里难以疏解情绪。

　　许祐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起床，摸着黑走到了厨房。

　　小九在许祐起身后就睁开了眼，他能感觉到许祐因为下雨产生的情绪变化，也因为之前半夜被蚊子咬醒，知道了许祐在夏天难以入眠。

　　最近几天许祐的情绪越来越明显，导致小九晚上睡觉也不敢睡太死，许祐一个翻身就足够把他惊醒。

　　小九思索了一番，光着脚下了床，想着陪陪许祐，两个人睡不着总比一个人睡不着要好得多。平时许祐都是坐在厅堂的椅子上发呆，但是今天却不在。

　　突然厨房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小九猜测应该是许祐在洗澡，想着还是回床上躺着好了，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厨房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可能是夜晚太安静，可能是水声过于撩拨，也可能是他的内心，其实在暗暗期待着什么，渴望着什么。只是这些东西还过于隐晦，他还不懂，但他就是鬼使神差的走过去了。

　　外面还下着蒙蒙细雨，屋内很黑。

　　厨房的门没有关严，敞开着一条拇指宽的缝隙，烛光从门缝里跑出来，照在厅堂的地面上，把黑暗切成了两半。

　　那道光就像一条充满危险的沟壑，警告着外来者，禁止跨过。

　　小九远远的顺着门缝往里看，看着许祐往浴桶里倒水，看着他坐在浴桶边缘把手伸到水里撩拨，看着他脱掉衣服，露出纤瘦的身躯，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下反射出温暖的光晕，像是雾里看花，朦胧里透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许祐秉着气息踏入浴桶，触碰到冰冷的液体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战栗，也一下子驱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热气。直到完全浸入水中，才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门外的小九就这么静悄悄地看着，听着，过于安静的环境把所有的声音都无限放大，他能听到许祐因为战栗而发出的那一声微弱的嘤咛，也能听到许祐放松下来的那一声舒服的喘息，伴随着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环绕着。

　　像是被冰凉的温度安抚下来了，许祐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躺在浴桶里开始哼歌。

　　小九感觉自己身上一阵燥热，心跳也快得很，抿着唇逃似的回了卧室，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满脑子许祐入浴的画面，搅的他心里乱成一团。

　　晦暗不明的情愫在这个少年还处于懵懂的年纪时，就在他的内心深处扎了根，发了芽，烙下了某个人的名字。然后会在几年后的某一天，瞬间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

　　第二天醒来，小九发现已经快晌午了，昨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只记得后来许祐带着一身凉气回来躺在了他身边。

　　一想到许祐，就想起了昨晚的画面，心脏又不受控制的欢快起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小九刚坐起来，卧室门就开了。

　　许祐：“小懒虫，你可算醒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小九：“……”

　　等小九洗漱完，许祐也把午饭做好了。今天放晴了，太阳高高地挂着，热浪随着风扑面而来，像是要把那半个月下的雨全部烤干。

　　许祐：“上午杨大娘送的新鲜的莲藕，我只会凉拌，你尝尝。”说完夹了两片藕放在了小九碗里。

　　小九吃了两口就欣喜地点点头表示好吃，酸酸脆脆的口感，很清爽，好吃到他一个人就吃了半盘。

　　吃完午饭后杨大娘过来了，来找许祐，说是有个姑娘想见他一面。小九以为又是像之前那样的相亲，所以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像之前一样跟着许祐。

　　许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回来后也没有说话，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小九拉过许祐的手，在他手心里问：怎么了？

　　许祐：“没事，就是外面太热了，热得有点难受，歇一会儿就好了。”说完摸了摸小九的头，回了卧室。

　　夜里许祐依旧睡不着，雨后的晴天实在太热了，即使到了晚上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热气从地底升上来，小小的房子更是像个蒸笼一样，快要把人蒸熟了。

　　依旧是等小九睡着许祐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这次他没有上山，毕竟雨下了半个月，上山的路估计还没有晒干。

　　在许祐出门后，小九也跟着起身，远远地坠在身后，保持着不被发现的距离。他猜到好不容易放晴，许祐一定会半夜出门，所以晚上并没有睡着，而是装睡了一番。

　　许祐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走到了村外的树林深处。

　　他很少来这里，因为树太多太密，路不好走很多深坑，还有很多捕猎的陷阱。倒是村子里的人喜欢在这里采蘑菇。

　　想着出来也有一会儿了，怕小九醒来找不到他会着急，还是早点回家好了。

　　他刚一转身，就听见了远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倒不是他耳朵好，而且夜里很安静，除了昆虫和动物的叫声，其他的声音都会很突兀。

　　他寻思着白天那人倒也没必要大半夜的还来跟踪他，他也没有出声，捡了一根比较结实的树枝，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树枝被踩断的地方，除了一串不太清晰的脚印，其他什么都没有，看那脚印的章法大概率是落荒而逃。

　　许祐挑挑眉，既然已经跑了那就算了，大不了以后夜里不来这片林子了。

　　回到家后，许祐没有先去擦洗，而是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门，看看小九醒了没有。好家伙，不看不知道，床上那么大个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又转念一想，刚刚在林子里跟着他的人不会就是这倒霉孩子吧？他以前没有带小九进去过，要真是那孩子……没有跟着他回来那多半是出事儿了。

　　因为担心，他是跑着回林子的，顺着那串不太清晰的脚印，边走边小声喊着小九，怕惊动林子里的动物。

　　找了约莫一刻钟，听见了不远处的敲击声，他连忙跑过去，就见那倒霉孩子坐在一个差不多三米深的坑里敲石头。

　　许祐：“你这倒霉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跟着我干嘛？你跟着我就算了好歹跟紧点，我又不吃你你乱跑什么？”

　　小九抿了抿唇看着高处的许祐，今晚的月光很淡，看的不太真切，但他就这么着迷般的看着。在他眼里，现在的许祐，披着暗淡的月光，站在高处就像来拯救他的神明。

　　他刚刚慌不择路的一通乱跑，没有看清路，结果一脚踩空掉了下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跑，就是莫名觉得心虚，怕被发现，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跑了起来。

　　许祐说完看着小九这副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这孩子看起来怎么傻不拉几的。

　　“你在下面等会儿啊，我去想办法把你弄上来。”许祐忍着笑说完，起身跑回了家，在厨房找了一捆麻绳，又跑回了林子里。

　　让小九把绳子捆到身上，他拽着另一头，硬是把孩子拉了上来。今晚他走了那么多路，又来回跑，早就没什么力气了。

　　胡乱检查了一下小九，除了一些擦伤身上并无大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有些虚脱的抱着小九躺在了地上，生怕一个没注意孩子又找不着了。

　　小九握着许祐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了两遍对不起。

　　许祐：“想什么呢傻孩子，你没事就比什么都好，不用道歉。”

　　两人歇够了才开始慢悠悠地回家，一路上许祐都紧紧地牵着小九的手。到家烧了水，许祐让小九先去洗澡，他坐在门槛上想着白天那个人，内心有些不安。

　　等他洗完收拾干净天边已经亮起一丝曙光，回到卧室发现小九已经睡熟了，就是皱着眉，估计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小九像是感觉到了他，往他怀里钻了钻。

　　许祐把小九的眉抚平，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小九的后背，没一会儿睡意袭来，抱着小九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