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Besy

4、小美人鱼

　　“你外公在哪啊？”陆瑶陪着张拾锦坐下来。
　　“在上海……”张拾锦回答。
　　陆默默吐槽，妹妹你知道湖南到上海有多远吗？“要不你打电话和他聊聊吧。”
　　“我想见他……”张拾锦犹豫。
　　“那你先和外公通个电话，到时候他再来看你，你生病了到处跑的话没办法及时治疗的。”陆瑶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张拾锦的处境
　　“好吧……”张拾锦听劝应下，然后翻着通讯录拨打了“外公”的电话。
　　过了会儿，对面点了接通“喂”了声。
　　“外公，他们说我生病了，可是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生病的……”张拾锦声音很轻很轻，可是听着让人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外公知道，知道，小石榴要乖乖听话，配合治疗好不好呀？”老人在对面重复的说着知道，在他心里，张拾锦不管多大都是一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孩子，可是发生了那些事，发生的那些事给他的小石榴的打击太大了，给他自己留下的恐惧也太大了。
　　“好……”张拾锦像以前一样撒着娇：“外公，我好想你，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外公也想小石榴了，外公过了这阵就去找你好不好呀？”林书豪会查出来所有传谣言的人，批色情片的网站，一个都不会逃掉的，林家的律师也不会放过一个颠倒黑白的人。
　　“外公，我为什么那么难受啊，我好难受啊，我睡不着。”张拾锦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诉说着自己的不快。
　　“乖乖吃药就会好的，会好的，睡不着……外公就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林书豪感觉自己布满褶皱的眼皮酸涩难耐：“小石榴想听什么故事啊？”
　　“那外公你给我讲小美人鱼吧。”张拾锦选了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故事，她想，像人鱼公主那样变成泡沫就不难受了吧……
　　“好，讲完了小石榴就要睡觉啦。”老人听到小美人鱼，不由得的惆怅起来，他的小石榴依旧是一个缠着他，每天要他讲人鱼公主才肯睡觉的小姑娘。只是，如果早点知道张拾锦在学校发生的事，就不会让张拾锦变成这样，每天靠药来压制，度日了吧。
　　“嗯！”张拾锦躺下来，窝在雪白的被子里，闭上眼睛等着他外公给他讲故事。
　　过了一会儿，手机对面传来老人的声音：“很久很久以前，在大海深处，水是那样蓝，五彩缤纷的鱼儿，自由自在的游着，在大海最深的地方，是海王的宫殿，海王和他的妻子以及六个女儿就生活在那里……”
　　“最后，小美人鱼迎着清晨的第一抹光亮，将匕首丢进翻腾的浪花里，她最终变成了泡沫，精灵们告诉她，你会拥有永恒的生命，可以守护你关爱的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善良……”
　　林书豪不再说话，讲电话挂断了。
　　张拾锦睁开眼睛，枕头湿湿的，可是外公，我好累，但是我睡不着……
　　张拾锦起身，把这几天攒下来的药都拿了出来，塞进了嘴里……

　　查房的医生看到张拾锦坐在地上睡着了，叫了几声张拾锦，没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叫陆瑶：“陆医生，病……病人……”
　　还没等巡查医生说完，陆瑶就立马喊到：“快点洗胃啊！”

　　张拾锦抱着腿背抵着抢坐在床上，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跟我说说，为什么突然那么想不开呀？”陆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张拾锦不吭声，她不知道，只是想快点结束，身体的不适。
　　“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张拾锦答非所问。
　　“好啊，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陆瑶也不在意，顺着张拾锦的话继续说下去。
　　“什么？”张拾锦抬头。
　　“每天按时吃药，以后我盯着你吞下去。”陆瑶笑眯眯的在张拾锦喉咙那里比划了一下。
　　见张拾锦点头，陆瑶提醒道：“把外套穿好，冬天虽然没有雪，但也有风，感冒了就更难受了。”
　　下了楼，张拾锦朝医院外走去，走到一片湖岸上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又想起了美人鱼的故事。
　　“你看，这个湖，好清，随随便便丢一个丢一个东西下去都看得到。”陆瑶站在一旁笑道。
　　“陆瑶，你不是说那小女娃和我弟住一起吗？我怎么毛都没看到？”远处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棕色梨子衣，穿着白色长筒靴，带着墨镜的女人。
　　“李蓉蓉，你走秀吗？”陆瑶没好气道。
　　“哎呀别管，告诉我人……呢？——这是张拾锦？”李蓉蓉走近往旁边看了一眼，瞥见一抹身影。
　　“嗯，是的，我叫张拾锦。”张拾锦转身看向李蓉蓉。
　　“哈啊，我叫李蓉蓉，你叫我蓉蓉姐就好。”李蓉蓉尴尬一笑。
　　李蓉蓉看着张拾锦沉默了片刻，小刘给的照片不长这样啊，她记得，照片中的女孩大概是初中的样子，笑容甜甜的，自信明媚，与这个忧伤的小姑娘一点也不像。
　　“风这么大，人都要被撕了，站这里杵着干嘛？走走走进去。”李蓉蓉把墨镜扯下来，一手拽一个往病房走。
　　“对了，往哪走？”李蓉蓉在几栋楼之间停了下来。
　　“你走的这么决绝，我还以为你知道往哪走。”陆瑶走在前面开始带路。
　　到了病房，李蓉蓉给自己的造型师打了个电话，“挖掘美女，速来。”挂了电话，转头看到陆瑶一脸嫌弃的表情，李荣荣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将食指抵在陆瑶的面前。“少管我。”
　　“拾锦，等会儿我的一个朋友过来，那啥帮个忙。”李蓉蓉对着张拾锦眨眨眼。
　　张拾锦刚想问什么忙，陆瑶就说：“更新你的那个‘霸道女总玩网日记’的账号？”
　　“我们的瑶瑶真聪明。”

　　“姐！看本帅哥闪亮登场。”陆追把门一推，把手上的篮球往□□一运。
　　病房里一片寂静，“陆追，你丫干嘛，医院里你喊什么喊。”
　　“哎呀，我这不是想让张拾锦开心一点吗？”陆追收起球。
　　张拾锦被提到，一愣，对着陆追笑了一下。
　　李斯院推了陆追一把：“你快进去吧，挡路干嘛。”
　　“哎知道啦。”陆追拖长尾音，进去把球放在一旁。
　　“那啥，我在直播。”李蓉蓉摸摸鼻子，一脸尴尬。
　　陆追：“……”
　　“草？姐，你为什么不提醒我。”陆追脸拉得老长看向陆瑶。
　　陆瑶看了他一眼，脸上就快写着“我来得及提醒你吗”八个大字了。
　　李蓉蓉的评论区一片哈哈哈。
　　“我的傻子小少爷。”陆追凑过去读了一个评论，感觉头顶有一片乌鸦路过。
　　“我说今天怎么光刮风不下雨呢，原来是我无语了。”陆追一句话逗笑众人。
　　“姐，开直播干嘛？”李斯院笑完，问李蓉蓉。
　　李蓉蓉走到张拾锦旁边，抱着张拾锦，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当然是让大家见证一下王女士是怎么把小拾锦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啊。”
　　张拾锦被亲的一傻，立马低下了头。
　　评论：
　　“流氓女总调戏小娇妻。”
　　“女总在线耍流氓。”
　　“□□千金和大大的良民。”
　　……
　　“大家别这么说我，我是霸道女总，什么流氓啊，霸道总裁不都这样吗？”李蓉蓉说完还对镜头Wink了一下，然后油里油气的说了一句：“女人，你在欲擒故纵吗？”
　　评论：
　　“姐姐，你再这样拾锦就不会再想见到你了。”
　　“求妹妹的阴影面积。”
　　……
　　李斯院感觉，头顶的乌鸦好像也出现了。
　　陆瑶头顶都要冒黑线了：“你对着镜头干嘛？你拍小拾锦啊，王菲菲都开始化了。”
　　“对对对，给你们沉浸式直播。”李蓉蓉把摄像头转给张拾锦。
　　王菲菲看了张拾锦一眼，把张拾锦的头抬起来：“头发把脸都遮完了，很丑吗？”说完，把张拾锦所有的头发都撩起来。
　　“草，眼睛……”王菲菲看到直接来了一句脏话。
　　自然其他人也看到了。
　　评论：
　　“其实女总，我感觉小娇妻比你更女总。”
　　“这个眼睛，明明表情都没变，为什么突然感觉小娇妻看不起我了。”
　　……
　　李蓉蓉读着评论，边看边笑。
　　“卧/槽……”陆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什么叫小白花秒变黑莲花。
　　“你这个发型不适合你，我帮你换了。”王菲菲对张拾锦说，随后拿着剪刀开始咔嚓咔嚓的修剪起来。
　　张拾锦看到剪刀的时候瑟缩了一下，然后抖了起来，我脑海浮现了一个片段，那群人也是在她睡觉的时候，用一把剪刀剪毁了她精心护理的头发，她们说，那么漂亮的眼睛长在她脸上太可惜了，如果张拾锦没有醒的话，她的眼睛早就没有了。
　　陆瑶一惊，给了李蓉蓉一个眼神，然后走过去安抚张拾锦。
　　李蓉蓉会意，再次切换镜头，转给自己。
　　评论：
　　“娇妻怎么开始发抖了？”
　　“娇妻没事吧？”
　　“担心。”
　　……
　　“大家别急啦，等一会儿就好了，先陪我聊会儿。”李蓉蓉笑着。
　　陆追担忧的走过去，站在陆瑶一旁，李斯院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别哭，她不是坏人。”陆瑶抱着张拾锦，任由对方窝在自己的怀里。
　　“剪刀……会刺我，会刺我，她，她们要害我……要害我。”张拾锦崩溃的大叫着。
　　陆追怔怔的站着，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难受。
　　“不会害你的，只是剪头发，剪完就好了……”陆瑶拿起张拾锦一撮头发，比划了一下。
　　“不，她要把我戳瞎，他要戳瞎我的眼睛，她刚刚还说了我的眼睛……对，要戳我的眼睛。”张拾锦越抖越厉害。
　　“处着干嘛，药，拿药。”陆瑶对着陆追指了一下桌上的药。
　　陆追觉得脚灌了铅，转头时眼睛红了一瞬。
　　李斯院把水递给张拾锦，后面的陆追撞了一下李斯院的肩膀：“她不是喜欢你吗，你哄一下，说不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