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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传说(下) ...

  •   十、传说(下)

      往常风雅的人往闪灵街那个妖孽横行的地方跑,是要去找那些同样在街上无聊晃荡的不良少年们打架。打架,就是赤手空拳全凭气力,从不带武器的。
      几个如花如玉的美女美少年,随随便便往这街上一走,明艳的脸庞能照亮半条街,哪有不招流氓的道理?不止招流氓,还招夜店的人力资源部经理。风雅的原则是看见流氓就打看见夜店的人就跑,因为后者人多势众保安们还都带有武器。他们的目的是给无聊的生活添点料,逃跑也算刺激的一种。可一旦带上武器就不一样了,别说保安,估计镖局出现了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
      花月君一脸的气势汹汹使得他那张本来就美得无法无天的脸更加生动,一下子能照亮整条街。路边的甲乙丙丁都毫不掩饰地欣赏着,少数吃过他亏的流氓看了一眼就赶紧别过脸去,再美的脸,和凄惨的经历一联系,也起不了什么歹心了。
      这个时候就是龙套时间,只见两个新来这条街上混的流氓吊儿郎当地拦住花月的去路:“小美人,好巧啊,你上次不是说要陪哥哥喝酒呢么?这次该兑现了吧。”说着还伸手要摸花月的下巴。
      流氓这种角色,长得帅了就是潜在主角配角,长得丑了就是用完丢掉连名字都懒得起的路人,要是敢长成乱糟糟的头发长长的胡子一副流浪汉的样子但是眼睛闪亮闪亮的,那就是潜伏在市井的世外高人,要是一脸可怜认倒霉,那就是潜在的被帮助对象,注定要衬托主角的强大善良。

      花月扫了一眼确定这两个是路人型,抓住那只伸过来的手就把关节给卸了。流氓A叫得那叫一个惨,流氓B吓得冷汗横流。
      “有一个人,被你们这里称为‘少爷’,你们知道吗?”
      这句话问得街道两边的人都侧目了,这美人敢单独进来这条街已经很了不得了,居然还是来找少爷的。上下打量一番,嗯,这架势明显是来讨债的,长得这么偶像,肯定是跟少爷私定终身被占了便宜以后又被放鸽子的,啧啧,现在的男人啊…啊不,现在的孩子啊……
      由此可见,闪灵街绝对是个狼窝,什么狼?同人狼呗。

      流氓AB忙不迭地说知道知道,花月手一动把流氓A的关节又给安上了,另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带路!”
      两个人再也不敢正眼看那个美若天仙的恶魔了,乖乖地在前面带路,在心里默默流着眼泪。

      花月一路走得很慢,一边看两边各种不同的店铺,一边想着待会儿见到夜半了该说些什么,这么杀气腾腾地冲过来说我要跟你道歉?多掉价。上来就说我跟十兵卫确定关系了你就别打我主意了?太伤人了。他风鸟院花月素来不缺萝莉正太对他一往情深,可是第二次见面就表白的、长得眉梢眼角含愁的、动不动就能惹得自己生气的、一点不害臊地说我舍不得你不幸福的,还是第一次见。通常自己一番合情合理的劝导就能解决一个没希望的追求者,可是眼下这个,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喂,我说你们。”他叫前面的流氓AB,“知道那个‘少爷’什么来历吗?”

      流氓B很话痨,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还非得涕泪俱下地唠叨:“这位爷,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我们两个来这条街本来是想到梅萤武馆学一些功夫的,结果因为偷看馆主大人……的剑,被赶了出来。后来在箫凉晚报上看到铃波酒楼和云澹茶馆招工,跑去应聘无果,原因都是被嫌弃长得不好看。我们那姓尹的房东太黑了,房子租不下去,流浪猫之家也不收我们,我们把身上的东西都抵押到二月风雨典当行换了点小钱,到妖精坊找一位叫破晓的大师转运,她说我们今天会在街上遇到贵人,这才敢上街,身上的衣服还是向栗子棋社的社长借的呀……”
      花月听得翻了个白眼,都懒得吐槽了。

      最后被带到美术馆前面的时候,花月还以为这两个菜鸟认错路了,闪灵街这样残酷暴力的地方人都难活下来,居然有建得颇具人文艺术气息的美术馆,而那个长相讲话都那么欠蹂躏的夜半居然和这美术馆有关系。
      瞧您这想法,那他应该和什么有关系?夜店还是宠物收容所?

      “你们确定是这里?”他皱着眉冷冷地问。
      AB连忙点头。
      “叫门去。”花月命令B,忽然又想起自己和这两个长得十分路人的流氓走在一起未免太丢人,拉住B,自己去敲门。谁知敲了半天就是没人答应,流氓A见状补充道:“少爷今天办婚礼,这会儿人应该在铃波酒楼吧。”
      花月浑身狠震了一下,扭头卸了A另一只手腕。
      A这下连哭都没力气了。

      不同于刚刚慢腾腾的速度,花月这回脚步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酒楼门口,一看果然是婚礼兼宴会,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喜庆颜色,人人身着盛装,来来往往,热闹得招人烦。
      他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分外碍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远远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新娘子看着很眼熟,是个美人不过少说有二十好几了。显然不论是道歉还是甩人此时此地都不适宜,真是冲动了冲动了,都怪美堂蛮满口胡话没事激他,回去想个辙整他个四分之三死。
      他命令两个菜鸟:“走了,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你把手腕接上。”
      A哭着说:“现在就接吧我快死了,这位爷……”
      花月断然拒绝:“不行,这里正喜庆着,让你那喊声扰了多不好。”说完还鬼使神差地回头望楼上瞥了一眼。瞥这个字大家一定很熟悉,我说过不止一次,要出个什么事儿,瞥一眼足够了。

      夜半站在楼上,一手扶着栏杆,正微笑着望他。

      花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叫B捂着A的嘴,嘎嘣一声把关节接上,打发两个人领便当去了。

      夜半撑着栏杆直接从楼上跃下来,身影经过那俗世的灯火,落在花月面前。表情是又惊又喜,就像他们相遇的时候,依花月的感觉,好像失落了许久的宝贝,重回手心般的笑容。
      这一刻,花月先前的气势和顾虑全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竟然是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你怎么来了?”夜半问,花月还沉浸在沧桑里,就没回答。于是夜半又换上一副坏笑:“难道一天不见,前辈就想成这样?”
      如果放在平时,花月此刻一定炸毛了,可今天没有,他只是别过脸去不看夜半:“才不是。”
      “那是做什么?”
      “我本来有事要说,不过现在看来不合适。”
      “不合适?”夜半明知故问,“那现在合适做什么?”
      花月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废话么,当然是参加婚礼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夜半向后退了一步,笑盈盈地伸出手:“那走吧,跟我参加婚礼去。”
      花月简直无语了,心说你这孩子什么破逻辑,万一我刚才回答现在适合结婚,你还不得说“走吧跟我结婚去”(爆!),真是太不像话了。可吐槽归吐槽,花月又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个格外面熟的新娘已经离开大厅了,于是八卦本能发作特想弄清她是谁,就把手递过去了。

      于是在场的宾客们——梅萤武馆的馆主、箫凉晚报的主编、铃波酒楼的掌柜、云澹茶馆的当家、尹琉琰房东、流浪猫之家的家长、二月风雨典当行的老板、栗子棋社的社长、妖精坊的坊主以及破晓大师等等——都看着闪灵街的少爷拉了一个大美人从他们中间走过,几位摸摸下巴:嗯,美型女王受,强势年下攻,甚好啊甚好,啧啧……
      看吧,我都说闪灵街是同人狼窝了。

      结婚的是夜半的表哥格瑞先生,花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扭曲了一下。
      夜半介绍:“表哥这是我学校的学长,风鸟院花月。前辈,这是我表哥,今天的新郎。”
      花月连忙从扭曲的表情里收拾出一个笑容来,伸出手:“恭喜。”
      新郎格瑞先生穿着黑色和服,中长的卷发,乍一看容易让人想起初中部的理事长王波儿,不过他身上倒是有股宁静的气息,波澜不兴。
      格瑞先生回答的语气里透着惊喜:“哦?你就是风鸟院花月?我弟弟经常和我提起你。”
      听了这句话,花月狠狠地瞪了夜半一眼。夜半有些尴尬,找了个借口赶紧把花月拉出大厅,来到后院。花月就任他拉着,等他回头的时候,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你们在玩儿什么?蒙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表哥?哼,”他压低声音,“表姐才对吧。”
      夜半点点头:“是。我也知道骗不了你,论雌雄莫辩,谁也比不了前辈你。”一句话招来花月一个拳头,伸手一挡,拳头就被他握在手里了:“你知道新娘是谁吗?”
      花月回想着新娘的容貌,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就问:“谁?”
      “咱们学校的理事长海温小姐。”
      花月恍然大悟,哦,这次新娘穿的和服,而他从来没见过海温小姐裹那么严实过(= =),才没认出来。
      “可海温小姐为什么要和你表姐唔……”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半急急地捂住了嘴。
      “我的前辈啊,你真是八卦先锋级的人物吗?这种话哪能随便说。”夜半轻声说道,无奈得很。
      花月才意识到自己真是懈怠得有些过分了,也不急着扒他的手,认真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此时距离很近,比前面九章里任何一个瞬间都要近,还脸对脸的,夜半还一手握着人家的拳一手捂着人家的嘴,看到他点头的乖顺样子,哪里还淡定得下去,心跳一下子就被撩乱了,赶紧放开,表情比刚刚在大厅里还要尴尬。
      花月被他这忽近忽远的弄得有点发怔,加上本来这里就不是自己熟悉的地盘,居然还就放松警惕了,嘴上都不把门,心里觉得太奇怪了,一边疑惑一边不自觉地把手指放在刚才被夜半捂过的嘴唇上摸了摸,皱着眉垂着眼一脸迷茫,明显还在放空。夜半看着,直觉得心里漾了一泓春水,柔柔的,暖暖的,无尽的沉迷和宠溺全都涌到了眼里,心动之余还有点生气:你个妖孽居然在我面前露出这么可爱的样子来诱惑我,你就不怕,不怕……
      花月当然不怕,他对夜半的放心程度比夜半想象的要高得多,当然比他自己想象的也高得多。我们只能叹声气喃喃一句:夜半啊,你你你…你也有今天。

      幸好(幸好个鬼!)就在夜半的理智动摇的那一刻,婚礼大厅终于不寻常地喧闹起来,立刻有女宾客很虚假地惊叫:“哎呀~~抢亲啦~~~”
      多么熟悉的假装入戏其实看戏的语气,花月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把气氛全破坏了:唉?有人抢亲?再看夜半,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忽然有那么点明白。
      “你们就等着有人来抢亲的?”
      夜半点点头:“想看看是谁吗?”
      花月当然不想错过好戏,主动拽着夜半奔回了大厅。

      灯火辉煌的场景被一道道光芒切得七零八落,宾客们一个个摇着扇子悠哉地一边喝茶吃零食一边看保镖们在抢亲者面前象征性地挥舞电棍,海温小姐安安稳稳地躺在抢亲者怀里,心想你们这些演员也太不给力了啊,快捅他几棍子让他吃点苦头,本小姐可不能就这么白白让他抢了。
      看着抢亲人金色的头发一下巴的胡茬,花月乐了,听说以前美堂蛮总喜欢袭击海温小姐的胸部,后来被无限城大学的理事长来栖柾明里暗里收拾了好几次,这个传闻,原来是真的。他算彻底明白这出狗血戏码是什么了,海温小姐请了一班演员上演婚礼,刺激来栖柾来抢亲,抢完了自然就是表白说不定还求婚。怪不得整个学校八卦盛行狗血满地,都是理事长带的头。

      其实来栖柾何尝不明白这是场戏,无奈恋人就是喜欢戏剧性的东西,连刺激他求婚都要来这么一出。他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今天晚上回去就把你绑起来明天直接带教堂去。”
      海温再也绷不住脸了,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最终抢亲者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演员们收工领便当,酒楼掌柜的乐颠颠地收了包场费带领员工们打扫卫生。所谓的格瑞先生拿下假发,与夜半一样的银灰色头发露出来,颈边留着的一缕稍长,用竹筒似的东西束起来,乍看之下像一支画笔。
      花月心想:美术馆馆长非她莫属了。
      夜半在一边解释:“我表姐被称为专偷画的灰色怪盗,和海温小姐是朋友,这次的事情就是海温小姐拜托她的。”
      花月的表情又扭曲了:灰色,格瑞,怪不得呢。(哪来的一股冷气?)
      怪盗小姐笑着对今天来捧场的宾客们道谢,声音温柔动听,说出来的内容却有点RP:“自打被当成重犯通缉,这么多年了,可算遇到一件有趣的事。”

      下面的一群狼,啊不,是宾客们不乐意了:“你高兴了我们还郁闷呢,今天这戏班子不入戏,我们几个还没看够呢。哎,要不少爷你趁着现在把身边那美人娶了得了,反正这大厅布置得这么好不用白不用。”
      这不是一群狼是什么?花月无奈地看一眼夜半,夜半笑道:“真不巧,我这位前辈今天刚交了男朋友,各位想看我们的喜事,还得等上一阵子。”
      花月惊讶地看他一眼,只一眼,又恢复了平静。

      有什么可惊讶,事情一直都是这样,夜半当然能了解他的一切。犹如这场戏,演员和观众都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只有他站在场外,不入局,却掌控着一切。能侵入任何人的视线,闯进任何人的生活,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夜半,你究竟,是谁呢?

      “怎么了?”夜半注意到花月的不对劲。
      花月轻叹一口气:“我今天来,是找你算账的。”
      “哦?”夜半微笑,“那就算吧。”
      花月望进他深邃的眼里:“包子的事情只是我无理取闹。昨天我误会你,应该向你道歉。其他乱七八糟的小事没什么好计较的,我们现在两清。”
      夜半愣了一下,不过没多余的反应:“好啊。”
      “以后我们就是单纯的学长学弟关系。”
      “本来不就是么?。”
      “……”花月白他一眼,奇怪自己在人前总是轻易地对他生气,脸都丢尽了,现在就两个人面对面,却总也气不起来。自己预感的不错,要让这个傻小子放手,果然没那么容易。
      “前辈,我喜欢你,是很单纯的一件事。”夜半正色道,“一开始,我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你不用担心让我受伤,没有什么事情能伤到我,因为我这一生,就是为了遇见你。”

      我并不是为了挽回什么。
      我只是想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传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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