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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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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遇见
十七岁的雨流俊树不承认自己的神经敏感纤细,就像笕十兵卫不愿相信姐姐是纯粹为了监视自己而加入“风雅”,就像东风院祭藏不想记得自己败在了看似弱不禁风的花月手上,就像风鸟院花月做噩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古琴比赛上拿第二名。
据说,几年前,当风鸟院花月笑得像个心中充满爱与纯真的天使一般穿梭在新宿无限城大学附属中学初中部的时候,就有好事者翻出一本粉色的书详查了这个人的星座资料。
“1月1日,摩羯座。外表乖巧老实,实是标准的天使恶魔同体。”
几年后的今天,无限城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的校门口,学生会会长美堂蛮叼着一根狗尾草不屑地对作者讲:“这么没创意的YY名字,你真是无耻到了一定程度。”
罗嗦,我就给你用15%的力气,你能怎地?
太少了不够力,太多了又无人珍惜。
十六岁的风鸟院花月就秉持着这样的态度生活着。5%给学习和练琴,5%去骚扰初中部的学弟天野银次,5%给作为不良少年上街晃荡找架打。另外85%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沉睡着。
沉睡,总是为了等待春天,或者某个人出现的。
每天早晨尚未清醒时,这样的念头总会在脑海过上一两遍。之后面对着暖色却时常带来冰冷感的家具,调整好表情上初中部对天野银次进行爱的骚扰。
今天是重要的一天,因为今年由初中部跳级升入高中部的人名会公布,当然了,这个人一定会是他可爱的学银次,所以,怎么可以为了古琴比赛名落第二这种小事烦心。
悠哉漫步至布告栏处,被镏金的“黑鸟院夜半”几个字晃了眼。
“真熟悉。”花月冷笑,“跟古琴比赛第一名重名了。”
呸,怎么可能这么巧。
无限城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学生会会长美堂蛮十分三八地适时出现,假惺惺地叹道:“也许你们上辈子是被迫分离的兄弟,或者无法相容的仇人,或者无法在一起的恋人,总之,你们一定是欠了彼此太多。”
美堂蛮一口一个或者,显然没有发现者三种关系其实完全可以同时发生不相矛盾。
花月瞪他:“说这话的人一定脑子不清楚。”
美堂蛮十二分骄傲地斜向下45°看花月,轻蔑地一撇嘴:“真可惜,说这话的可是全国最强的阴阳师。”
“谁?”
“我奶奶。”
“……”
“过去留下的遗憾太深,所以我们经由某人之手,在平行空间中展开另一段无忧无虑的青春。”
“…………你中毒太深的,美堂。”
“……奶奶说的没错,失去了一个苦大仇深的背景,天使就会变成恶魔的。”
“…………”
东风院祭藏立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听了很久的墙角,受到了深刻的影响。他虽然是一路学着科学知识走来,对于占卜塔罗一类却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因此对阴阳师的话深信不疑。晚上作为“风雅”的一员在街上晃荡时,,苦苦思索着。
也许我也失去了一个苦大仇深的历史背景……
天地良心,祭藏大人您当年的确也有那样一个背景,可惜当时你和现在一样是个恶魔。
少年的心灵总是敏感的,他也不过是个能空手撂倒十几个打手的,比一般高中生强那么一点的,高中生罢了。
花月清楚地记得布告栏里那张大红喜报上的少年的样子,略长的浅色发丝温顺地垂在眼前,神情是那样的淡漠,一双眼睛仿佛无尽的深海,蕴藏着颠覆的力量却在表面上平静无波。
所以,当那个夜半闯入视线的时候,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个少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站在街道正中央,与这条混乱的街道格格不入。
现实是残酷的。
街道上那些“风雅”惹过的,没惹过的,惹不起的,全部对着夜半低下了头,称呼他为“少爷”。
“花月。”祭藏第一个从石化中恢复过来,“明天,我陪你去找一下美堂的奶奶吧。”
于是,天使恶魔同体的风鸟院花月少爷在一天内各种压力的积累效应下,终于不可抑制地暴走了。
夜半沉默地远远望着散发可怕气息的花月,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
我终于,遇见了你。
每个世界都有一个主宰。
好似电影的主宰是导演,服装的主宰是设计师,本文的主宰是孤拾,你见过,或者没见过,都是存在的。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希望我们是陌生人——不要再一开始就注定什么,只要从相识开始,就好了,就好了……”
总有人坚信,生命力一定有注定的另一半让你幸福得昏天黑地,却忘了,成为彼此注定的谁谁谁之前和之后,都必须付出漫长的艰辛。
然而那个时候的风鸟院花月,由于作者的偏爱一直活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下,对生存的经验也只限于“不能吃士度家的小圆做的便当”这个层次上,浅薄得令人发指。所以,对于遇见黑鸟院夜半这个冤家后即将面对的狂风暴雨尚无心理准备,也是可以理解。
因此,暴走的花月极不理智地发动了一次主动进攻,风雅随后被迫面对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几百号人,卷入了惨烈的战斗,除了作者定下的名为“不准打脸”的潜规则外,没有任何护体法宝,就算对方倒下的人数多过五十,也仍是烂俗的精疲力竭寡不敌众。
其实,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烂俗的吧。
一群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围过来的时候,花月很没出息地想起了一个月前离开他们去什么深山修行的十兵卫。如果有他在的话,就算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先不顾一切地先让自己脱离危险。
急促地喘息,他握着拳,但是没有力气举起来。心里早已给自己做了被打个半死或者全死的心理准备。
夜半穿过黑色“人墙”,站在了花月面前。花月狠狠地瞪着他,丝毫没有我为鱼肉的自觉,帅气得紧。
夜半看着他,直直盯着,直到花月以为这孩子要练出对眼来的时候,他忽然露出一个完全孩童式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新月。
“你笑什么。”花月不满地问,语气却不似目光那样凶狠。
夜半忽然垂下头,表情很快沉静下来。
你是在害羞么?花月暗想。
他握起起花月的手,说道:“初次见面,我叫做黑鸟院夜半。”
花月眨巴了两下眼睛,完全出于惯性地答道:“唔…呃,我叫风鸟院花月……”
夜半点点头,刚刚的笑容又浮现在脸颊。就好像失去很久的宝贝回到了手心一样,纯粹的喜悦。
花月看着,竟然觉得心情就这样好了起来。
你看,记忆力缺失过一个人这样的事,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