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花色》水白菜呀！

2、第二章

　　“……”
　　高中三年，既紧张又充实，白霈每晚都会熬夜刷题，也正因如此，被班中某些同学带头孤立。
　　所幸，小霈在高考中也发挥超常，顺利考上了G大，我听着他给我讲学校的琐事，还有各个老师的八卦，我能感受到，他很热爱这个行业。
　　在我和他相遇的第七年，他毕业了。
　　“小霈，恭喜你成功毕业！”我把路上买的花递给他。
　　“霆哥，谢谢，回家我有事和你说。”
　　“哦？好啊。”我挑眉露出疑惑，启动车子向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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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汽车慢慢停稳，家门“咔”的一声打开了。
　　“小霈，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霆哥，我……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你可能不太能接受，但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
　　“？？？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也喜欢你啊，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亲弟弟，我当然喜欢我弟弟了。”
　　白霈的脸上带了一丝失落：“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是……我想跟你在一起，跟你过一辈子的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这辈子没你不行。”
　　……时间在此刻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拉得无比慢长。
　　我承认，我现在是非常震惊的，毕竟朝夕相处了七年的小孩竟然说喜欢我？就这事，我不信有人可以从容面对。
　　墙上钟表指针的“咔哒咔哒”声，厨房水龙头滴水的“滴哒滴哒”声将时间重新拉了回来。
　　“小霈，你还小呢，可能对自己的情感还不是很清楚，很正常，我以前也有过……”
　　“才没有！我很清楚，我也不小了，大学毕业了还叫小吗？我就是喜欢你！”我的话被白霈打断了，我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坚定，上一次看到这眼神还是在他立志要当缉毒警察的时候。
　　我再次承认，我犹豫了，因为我了解他，白霈决定好一件事，不管多难他都会努力做到。咳咳，当然也包括喜欢我这件事。
　　“霆哥，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白霈将手中的花放到桌上，靠近了我一步，直视我的眼睛，似乎想从这里看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不知道……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小霈，给我点时间，也给你自己点时间，想清楚，好吗？”我对上他的眼睛，努力劝说道。
　　“可以，但不能太久，在我去警局报到之前。”
　　“好。”
　　“……”
　　夜里，我坐在床上，满脸疲惫，没错，我失眠了。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离他去警局也没两天了！！！我在心里咆哮。
　　无奈，我打开手机，打开浏览器，然后开始打字：“养了七年的小孩喜欢我怎么办？”
　　结果不到两秒便映入我的眼帘：“要么你bt，要么你小孩bt，但前者的可能性更多。”
　　我：“？？？他喜欢我，怎么能是我bt？”
　　我删除这条，在框里重新打字：“什么是喜欢？”
　　浏览器：“喜欢是一种感觉，是心动的感觉，心跳会加速，心里会记挂。他朝你一次次微笑，你就心满意足。
　　什么意思？小霈朝我笑，我当然高兴了。
　　没看懂的我，继续往下翻。
　　好家伙，这下更懵了。
　　浏览器：“是从左心室开始，新鲜的动脉血液从左心室经体动脉被压出，经过全身组织与组织各处完成氧气与二氧化碳...吸收氧并排出二氧化碳，静脉血变为动脉血;然后经肺静脉流回左心房的感觉，这感觉就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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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往后倒躺在了床上，这就是没文化真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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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白霈都在很努力的追我，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的，虽然审美不怎么样，但还是能看出来，他用心了。
　　就这样，报到当天，他对我重复了那个问题：“霆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
　　“……”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脑子是怎么抽了，突然就想冲动一下，也冲动成功了。
　　白霈闻言激动不已，在我唇上印上一个吻便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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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原地站了许久，抬起手指摸了摸刚被吻过的唇。
　　单身了三十年才献出初吻……有点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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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像一缕缕春风，吹过你的脸颊，再闭上眼想仔细感受它时，它已无影无踪。
　　两个月后。
　　“你又要出任务啊！”我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抱怨道。
　　“对，这次比较危险，要想办法潜入毒贩内部……所以……”白霈低头看地板，我顿时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哎呀，瞎想什么呢，你可以的，你只要记着还有一个爱你的人在家里等你。”
　　“嗯，我争取……活着回来。”
　　“……”
　　生命，在警察眼里不值一提，他们从不怕失去生命，他们怕的是更多的老百姓不能享受生命的乐趣。
　　缉毒警更是如此，他们几乎穷尽一生来和毒贩斗争，从始至终只坚持正义二字。
　　正应了那句：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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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我下班等白霈回家的第六天，日子拖的越久，我的心也就越慌。
　　“都六天了，还没回来。”我把钥匙扔在玄关处喃喃自语。
　　这时的我还在想可能是因为毒贩窝藏的很好所以需要费点时间。直到次日一名陌生男子敲响了我家的门。
　　我握上把手将门打开，发现来人竟然穿着警服。
　　还没等我开口，他先丢给我一个问句：“您好，请问白霈是住这吗？”
　　“对，他住这，和我一起，我能问一句，小霈他现在在哪儿吗？”
　　“他……牺牲了。”对方面露伤感，说这话时听得出来，他很小心，像是在担心我的情绪。
　　闻言我深吸了一口气，头脑突然一片空白，耳边所有声音骤然消失，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拴住理智的那根弦也在这刻崩断开来。
　　我猛的上前抓住来人的肩膀，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喊道：“怎么可能！！小霈不会走的！！他说过会活着回来……他说过的……你们怎么能确定牺牲的是他？！”
　　那名警察没有推开我，像是料到我会这样，他低着头，满脸歉意：“DNA已经比对过了，我知道您现在很伤心，但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说罢，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照片，那上面赫然躺着三根骨头，红中透白，极其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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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只是个民警，但小霈以前给我科普过，接过照片，我认出了上面的分别是一根肋骨，一根桡骨，一根肱骨。
　　“这是小霈的吗？”我瞳孔收缩，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是，白霈被毒贩连续非人折磨整整12个小时，我们到现场，就找到这三根骨头，其它部位，现在还在搜寻当中。”
　　“……”
　　像是见我沉默许久，那名警察小心翼翼开口道：“您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没有的话我该走了。”
　　他的声音把我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啊，哦，没有了，谢谢您过来跑一趟……”
　　警察转身刚要走，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继续道：“我还想对您说声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他还这么年轻……〞
　　我闻言抬起头看向他：“不用对不起，这也不是你们的错，小霈是为国家为正义而牺牲，应该说对不起的是那些毒贩。”
　　“您说得对，我们已经下通缉令了，早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好，我等着这天。”
　　“……”
　　少年就似一株小草，在阳光的沐浴下长大，只是有的还没来得及长大，便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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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人离开，我将门重新关上。随着周围逐渐变安静，我的眼泪终是止不住的开始往下掉。
　　“小霈，你不是说过会回家的吗？你一直都是个诚实的好孩子，这次怎么还学会撒谎了呢？”
　　“你……在那边孤不孤单啊！”
　　“我好想你……”
　　泪水落下打湿了手中的照片，但上面的三根骨头还是依旧显眼，显眼的让人害怕。
　　这次可能是我人生当中哭得最狠的一次了，身体因无力而跌坐在地上。
　　恍惚间，我不经意瞥了眼摆放在电视机前的日历。
　　2月14日……这是什么日子来着。
　　哦对，好像是……情人节……
　　我自言自语道：“情人节了，小霈，你在那边肯定过的很不开心吧，毕竟我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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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喝了杯水，将那张照片放在枕头上，仿佛小霈还像平常一样躺在我身边。
　　接着缓缓闭上眼，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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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睡，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有我，有小霈，有花，有草，还有彩虹，我愿称这里为人间仙境。
　　小霈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坐在草坪上，他向我述说着部队中的趣事以及表达对我的爱意。
　　然后他拉着我站起身，一起向那远在天边的彩虹奔去。
　　微风拂过我们的脸庞，感觉到丝丝凉意。
　　奔跑着，奔跑着，我发现小霈突然长大了，接着变成中年，最后他的一头黑发逐渐变白。
　　再低头看，发现我也如此，两只满是皱纹的手交握在一起。
　　最后跑不动了，我俩就干脆躺了下来，彼此望着对方，相视一笑，这算是白头到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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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又一阵风吹过，将草坪上的两堆灰吹成一堆，接着又将它们吹向那遥不可及的碧蓝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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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春风过，白头携手忘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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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星期后，因遭到邻居举报楼道有臭味，民警破门而入。
　　“死者，男，三十岁，死亡时间6～7天左右。”
　　一位警察将地上已经空了的安眠药瓶捡起放在物证袋中：“推测死因镇静安眠药物中毒。”
　　“……”
　　人们开始清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尸体上面，没有人会注意到电视机前的日历。
　　日历首页还停留在2月14日情人节。
　　情人节，是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重逢的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