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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故事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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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信头探出窗外,抬头看了一眼,冲着屋内的幼儿园老师喊道:“木兰老师!你看外面的云怎么跟鱼鳞似的,还怪好看的,还有那儿,今天外面的小鸟怎么这么多啊。”
小李信一只肉肉的小嫩手指着窗外,一脸兴奋的看着里面的老师与同学。
花木兰刚吃完饭,正收拾着小家伙们的餐盘。
花木兰瞅了一眼李信,转头擦起桌子:“你吃饱没,吃饱了就去睡觉。”
小李信见老师同学都不乐意搭理他,兴致自然下去了。
小家伙们都困了,谁还待看风景啊。
花木兰把孩子们安顿好,就听着手机响。
怕吵到孩子们还特地出去了才打开手机翻盖。
另一头传来男友的声音:"木兰!我那个小项目成功了哎!快夸我,咱家这回不穷了!”
花木兰高兴的声者都提高了一些:"真的?!太好了!还有,结婚证,婚礼,我都要六一办!”
另一头的兰陵王也很兴奋:”六一是不有点晚,早一点多好呢。”
花木兰一捂着嘴笑了两声,又与兰陵王闲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花木兰一脸憧憬看着外面的景象,忽然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外面一团乱象,也正如李信说的,鱼鳞云果然好看。
鸟儿乱扑着翅,在那儿转着圈飞。花木兰摇了摇头,扯着嘴角回去躺在小床上幻想未来。
花木兰到点如实叫醒了小家伙们起来上课。
这里教室很小,也就三十十来平,不像小学初中的教室。
小家伙们一个个刚睡醒兴高采烈的聊着天儿,花木兰刚拿到书翻了几页,几只小老鼠从她鞋边穿过着急忙慌往外跑,花木兰皱起眉望了外面几眼,忽然意识过来,脸色大变。
生命在倒计时。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04秒。
明世隐对今天的天气也感到不对劲,第n次往外看时,发现了不对。
他的桌子在抖,手中的笔在课本上划出一条虚线。
老师抬起头也发现不对,仔细辩认了一下后,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大吼道:"孩们快跑!地震了!"
同学们一个挤一个着急忙慌冲了出去,明世隐在最后,在他再往出冲的时候,门口被外面的碎石挡住了。明世隐与老师和几个同学被困在了这里。孩子必竟是孩子,放声大哭。老师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围住讲座,冲孩子们吼道:“快到我这里。"
明世隐都不知道自己速度原来可以这么快。
明世隐刚刚站在石堆前一动不动。他亲眠看着石头砸下来砸中他一个同学的头。血花四溅,口鼻中流出鲜红的血液,就这么不动了,死了。
这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刺激该有多大,这不敢想象。
前秒还活蹦乱跳的朋友,下秒就变成了肉泥。
这个伟大的人民教师,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将三个孩子裹在了讲桌中。
这时,黑板砸下来了,吊灯往下掉,石头砖块一股脑全砸了下来。鲜血喷溅在三个孩子身上,三个孩子低声哽咽,难受的要疯。
明世隐的皮肤贴着老师的手臂。
那条手臂正在逐渐变凉,变硬。
明世隐忽然一下觉得自己长大了。才七岁的他也敢说自己成熟了。
他想了很多,他父母呢,有没有活着,想到这儿,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只感觉很久很久。
又是一波余震,只听着沉闷的几声响,明世隐露在外面的一小半脸,贴着耳侧,猛然一阵顿痛,耳鸣声像潮水一般涌来,便失失知觉。
这个幼儿园都在平房中,才谢天谢地,要是换楼房,出去的更难。
但这些是更小的小孩儿啊,只有四五岁啊,感到地震时,感觉点不对劲就蹲在那儿放声大哭。
花木兰急的一个个把孩子往出推,外面别的老师也感觉到,带着人往出跑。几个不带班的老师赶紧帮着花木兰把孩子接出去。
最后剩李信一个人坐在地上不敢动,花木兰不顾自己安危冲过去,在极度不平稳的地上跑了起来,抱起他就往外跑。
门框塌了,唯一的门被堵住了。
花木兰跪在地上,把李信放在角落中,她用自己的身体有为小小的李信撑起了一小片安全区。
街道上,地面往出鼓,楼都开始散架,幸存的人们往楼外跑,一股风卷着尘土漫开,能见度很低。
地开始裂缝缝,有人没注意,直接一脚踩空掉了下去,夹在两面大地之间。
这都是几秒乃至几十秒,一两分钟之内发生的事情,变化竟然这么大。
政府大楼塌了,楼房塌了,学校没了,部分师生还困在那。
医院自然也也塌了。
幸存逃出来的医生、护士不多,就那么几个。
地震停了。
有人想冲回去被后面人含泪拉着,有的怀里抱着已经没有呼吸的孩子和爱人,有的边儿上躺着一同逃出来的家人,都伤得很重。所有人都崩溃的求医生救人求,可哪有物资呢。
医生们脱了外套,撕扯成简易的绷带,给受伤的人包扎。
所有人身上都挂着血,自己的,朋友的,家人的。
绝望压抑哭声在人群中漫延开来。
军方一接到消息,立马就调动资源要往汶川赶。
明世隐是被边儿上的男生叫醒的。
那个男生哭着叫他和另一个男生的名子。
明世隐刚想回复一声,慢慢睁开眼,试着着无视腿部的酸麻。
刚一扯动身体,耳朵就炸裂般的疼。
明世隐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男生一惊,见明世隐还活着,立马又要喜极而泣。
明世隐混身都疼,腿没了知觉,并且,右耳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渴的嗓子冒烟,饿的发慌。过了多久了,他不知道。
直到发现了边儿上的男生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不知道也还能撑多久,边儿上已经有了三具冰凉发硬的尸体。
小李信知道,老师为了救他,死了,他知道,这个地方塌了。
花木兰用身体支起了石头,千斤重的石料砸在花木兰僵硬的石体上,随时都可以压倒花木兰,压在李信身体上。
李信的腿被碎石砸中,就这么一个小孩子,抽不出腿,不敢动,不敢哭,饥渴寒冷想迫使他长眠,但他一有逼着自己瞪大双眼,看着花木兰还没有闭上的双眼。
他记着花木兰最后说的一句话:“帮我给我的男朋友带句话,就说,我爱他。等待救援,等着回家”
李信一直嘴里悄悄默念着这句话,一动不动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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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世隐缩成一团,想得到那怕一丝温暖。
但水凉的钢筋和尸体告诉他,这里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睡吧,睡着了一切就会变好。
但他不能睡,他想活下去,他怕错过救援。
迷迷糊糊的明世隐看着从石缝中透过的光,好像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
明世隐咳了两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明世隐暗自骂了声该死,清了清喉咙,勉强可以发出声音。
等外面的喊声离近时,明世隐集起力气大吼一声:“救命,我在这里!"
声音不大,隔着这些东西,能传出去的声音就更小了。
外面的喊声骤然停止,亓爔混身没有力气,再发出声音也很困难。
他深吸一口气,在绝望的深渊中歇斯底里喊出了一声"救命。”
外面的喊声离他越来越近,一只手扶坐了石块缝隙中,扒开了一块石头,那个人兴奋的冲边上的人喊:"还活着,有人!"
那只手推开一块更大的石头,将堵在明世隐眼前的大石头移走了。
他眯起双眼,看着外面身着迷彩服的救援队,心中舒出一口气。
一个人声音颤抖的说:"四人,存活一人。”
明世隐已经没有了精神,只想睡过去。他感觉腿上的石头被移走了,他被人抱了起来。
兰陵王抱着明世隐,一直跟他大声的说着活:“孩子!你别睡过去!否则就醒不来了!”
明世隐躺在担架上,气若游丝道:“我旁边的呢?”
兰陵王抬着一角担架,摇了摇头,悲伤的泪水流了满面。
他的老师,围着他们,让他们活下去,宁可自己被活生生砸死。其中两个人已经抢救无效,只剩下明世隐一人。
李信身上沾着花木兰发暗的血。血与他自己身上的血混为一体。
远处几声犬吠划破寂静从远处传来,李信看着花木兰变形灰暗的手,用自己的手慢慢抚上去。
冰冷僵硬。
虽然已经天黑了,但是他好似却感觉到了光明降临。
“我找到了老师的男朋友,传去了话,他收养了与我有同样经历的一个孩子,就是你明哥。两年后,我义父得了癌症走了,我和明世隐被送进了福利院,我们俩又被一个人卖去了赌场。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年,我们俩又被卖去了赌黑拳,我这身手就是从那会儿练出来的。”李信放下烟盒叹了口气。
李信阴差阳错被一个缅甸的大老板看上了,买回来做了保镖,没多久那个大老板被抓了,他悄悄的跑了。
缅甸那么大那么危险,他没有地方去,在一个酒馆里见到了同样被另一个老板买来的明世隐。
明世隐跑了,从最低做起辅佐李信跟着一个大军火贩干。
二人越做越好,直到李信成功的做到了缅北最大的军火贩头子。
“我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也多亏了我那个哥哥,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把内部事情全交给他的原因,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李信躺到了床上“我们收的人,也都是流落街头没有家的可怜人,为了给他们一口饭,为了给他们一个家。我经常在外面支棚子,看见了吗,都是为了给那些小孩一口饭吃,不至于被饿死,缅北这个地方残酷的很,天天打仗天天就有人失去一个家。”
铠听的鼻子酸的难受,李信的人生原来是这样的。
“我想有一个家,就像木兰老师跟我说的那句话,等着回家,可是我出去已经没了家了,义父给了我一个家,可是也没了,你,在你身边是我现在唯一能感觉到回了家的时候。”李信在铠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我给你一个家……”眼泪围着铠的眼眶打转。
“我做了这行,走上这条不归之路,;就已经没有后退的可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做个好人…………但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