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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之卷 离夜瞳的极 ...

  •   浅夏的雨已经下了几天,马路上薄薄的积水不时被飞快驶过的豪华轿车激起,晕开层层的波纹。苏离穿着黑色的风衣,酒红色的墨镜下一双眼睛正紧紧的合着,皮包里的手机正叫的欢。她的唇边挑起一丝凌厉而无奈的微笑,索性竖起了风衣高高的衣领,缩在里面,头一偏,睡过去了。
      依旧是看不到边的苍白。
      在梦里,她深深皱起了眉。
      出租车稳稳的停在了浅夏地价最高的唐朝大厦前面的停车场。苏离不情愿的半睁开眼,从包里拿出钱,也不数就递了过去。她拉开车门,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走进了唐朝装修的如同凯旋门的大门。
      手机,犹自震动的欢。

      苏尹的纯金手杖轻轻敲击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面上,一声声极有节奏感,他烫成大卷的白胡子颤动的正欢,他自在的哼着小曲。苏唯的脸色铁青,他静静的压着,一双眼睛却已经不自觉的眯了起来,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他忍耐到极限的危险动作。和他坐对桌的是一个风姿妖娆,穿着暴露的漂亮女人,女人正兴致高涨的补着妆,飞扬起来的一双猫绿色的眼睛瞟到苏唯的脸色,涂着深红色唇彩的嘴轻蔑的孥起,她妩媚的扬起手腕,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苏唯,瞧你那个脸色,不是让女人给甩了吧。啧啧,青铜器似的。”
      苏唯顾不的苏尹在场发作起来:“苏柳,你活腻味了,是吧。”
      苏柳笑的更加迷人,柔美的反驳着:“错了,老娘风华正茂呢,男人还没玩够,再说,你还活着,老娘怎么也不能抢你把子啊。”
      苏维刚要说话,却见老爷子雪白的胡子无风自动,颇有仙风,他乖乖闭了嘴。
      苏家现任当家人,苏尹吹着胡子,张口就骂:“娘西皮的,老子是造了什么孽哦,二百五生了一个还不够,偏偏生了一双。“
      “老爹,那是因为你太他妈的强了,连生出来的二百五都这么惊世骇俗,与众不同!“苏柳冲苏尹抛着媚眼,伸出雪白的手整理着自己被染成酒红色的卷发。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苏维冷冷的回击。
      “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一个清冷带着几分讥讽的女声响起。
      屋里的人抬头向门口看去。
      苏离懒懒的倚在门口,酒红色的墨镜在她苍白的脸上投射出一片醉了似的嫣红。她支起身体,径自走了进来。
      苏维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你知道你迟到了多久吗?”
      苏离无所谓的笑笑,:”不知道,请教。“
      苏维被咽了一下,刚要说话反击。苏尹的金手杖已经落到了他的被上。
      没有多大的力度,只是刚刚让他感到疼而以,但其中警告的意味已是昭然若揭。
      苏维侧过头,看向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因为年纪的苍老已经有些浑浊了,但却还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睿智与冷静,异乎寻常的威严。苏维太过熟悉那样的目光了,像毒蛇一般吐着鲜红的芯子,如电般探过他的皮肤。那分明是在说如果他在妄动的话,下一秒钟,那支沉重的金杖就会毫不留情的敲破他的头。
      杀死他,哪怕是他的儿子。
      苏维觉的很冷。他沉默的坐下。
      苏尹没好气的说:“你以后一天显眼一次就行了,我心脏受不了。“
      苏离不客气的坐在属于她的位子上,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说:“差不多行了,赶紧说,我还要睡觉。“
      苏紫的眼光一下子变的警觉,她盯住苏离的墨镜:“你怎么了?“
      苏离看着她的眼,摘下了墨镜。
      一双血红色的眼出现在众人面前。
      像极了突然惊醒的某种魔魇,一下子张开所有的触角,纳入所有的生命。
      苏离的眼神一贯的冷冽,像是透过血光的一把利剑。
      屋里死一般的沉默。
      苏紫的手摹得收紧,纤细的指节一片青白,她颤动着嘴唇,失神的说:“怎么会这么快。“
      苏离用力向后,软软的靠在巴洛克风的椅背上。“这不是很好。“
      这不是很好。你们所有人不是一直盼着这一天吗。
      我的死亡对所有人来说不一直是一种狂热的期冀吗。
      希望我赶快死掉。
      希望我永远不要在这个世界出现。
      希望我像垃圾一样,被抛弃,被丢在最阴暗无望腐朽的角落。
      希望我就这样堕入地狱,腐烂成泥土。
      这样的希望,扎根在罪恶的泥土中,被时间灌溉着,开出散发着恶臭的花朵,对我伸出了巨大的花盘。
      哈,真是虚伪的可笑。
      像小丑一样在舞台手舞足蹈着,在看台上的观众却恶心的想吐。
      苏离偏过头,用玩味的目光扫视所有的人,轻蔑的一笑,低头翻开了手中的文案。
      苏尹轻咳了一声,斟酌着用词:“苏离,今天主要要通过一个议案,你看看吧。“
      苏离啪的一声合上了文件夹。“有话直说吧。“
      “我们决定要关闭时暗之痕,那个东西的危害有多大你时知道的。一个月后的朔月夜,我们必须关闭它。“苏尹的语气不冷不热。
      “你是说你们决定?“苏离怒极反笑,”你们是谁,算什么。“
      “苏离,你不要太过分!不要以为你的离夜瞳有什么了不起。“苏南的怒气也不再刻意演示。
      “没什么了不起。也就几个原子弹吧,你像试试的话,我没意见。“苏离的眼睛突然变得迷离起来,隐隐的可以看到有深邃的漩涡在她的眼瞳深处出现。
      “好了,我们也时为你好。苏离,别在掘了,你守护不了的。“苏尹极有耐心的开导着。
      “与你们无关,摆好你们的位置。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不用你们开会来分析。“苏离彻底冷下了脸。
      “苏离,已经三年了,你又是何必?!被暗物质吸去的人不可能活着的。“苏秦焦急而无奈的看着她疲惫的脸,忽然发了脾气。
      苏柳一惊,看到自己儿子英俊的脸,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苏离,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不对,“苏离的表情忽然柔软起来,”不对,他还活着,就在我身边,我感觉的到.”苏离像事陷入了回忆,卸下了戒备,“他会回来的。只要我守住那里,他一定会回来的。“
      “可笑,“苏秦尖锐的反驳”你真是个蠢货。死了也活该!“
      苏离的表情一下子恢复到了一贯的冷漠与戒备。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不要想关闭那里。我会等苏宁回来,直到我死。“
      苏离淡淡的甩下一句话,起身,拎起皮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丫头,迟早要死在自己手里哦。“苏柳摇摇头,看着苏秦一脸的怒气,调侃着:”儿子,女人可不是这么追的,回头老妈我教你几招,把她搞定。老娘我就看苏离顺眼,以前有苏宁在,现在正是你趁虚而入,博佳人一笑的最好时机。去吧!尽情的恋爱吧!“
      所有人的额角都滚下了大大的汗珠。
      苏秦的表情欲哭无泪。
      确实,摊上苏柳这种娘,想不哭都难。
      苏奕起身,脸上依然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我去劝劝她。“
      苏尹沉吟着点了点头,:“也好,你去吧。我希望听到你的好消息。“

      浅夏灰白的天空下,掩埋着多少绝望。
      鳞次栉比的各式建筑,在干净无尘的马路上投射出巨大而修长的阴影。玻璃窗冷冷的折射这太阳太过慷慨的光芒,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刺眼的白色里。交织纵横的路口,交通灯不时变换着,人们麻木的行走着,毫无表情的脸上是被金钱所腐蚀的面具。
      这多像一场戏。
      只是主角似乎已经厌倦了,所以,只剩下空空的舞台。
      这是多么静默的城市。
      安静的可以清晰的听到那些见不得光的声音一点点蔓延开来;
      寂寞的像已经死亡了很久。连那些曾经鲜活的血液都已凝固,结痂变黑。
      苏离笑笑。把墨镜重新扣好。走出了唐朝大厦。
      我的苏宁,我几经等了太久,支撑了太久,有时甚至也会不自觉的相信,你已经死了。
      三年前,死在时暗的裂痕里,融入了那片可怕的黑暗。
      其实,我早就知道。只是,不愿也不能承认。
      就像一座裂痕累累的城池,只要一抹流沙,就可以让一切崩塌。
      我宁愿把你囚禁在我的记忆里,也不愿放你归去。
      是不是很自私。
      是不是很丑陋。
      连自己都会觉得厌恶。
      苏离低下头,轻轻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素白的钻戒。
      “苏离。”苏奕从后面拍拍她肩膀。
      “来当说客吗?”苏离挑起纤细的眉,甩开他的手。
      “是,但我更希望,你不要在做无谓的牺牲。”苏奕收起了温和的笑容,伸手用力压住她瘦弱的肩膀。“我希望你好好的。”
      “行啊,没问题,你替苏宁去死吧。”苏离笑的阳光灿烂,“如果你死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苏离。”苏奕眼中掠过一抹苦涩。
      “做不到,是吧。那就不要用这种假惺惺的语气跟我说话,乖乖的做苏尹的一条狗。”苏离的情绪一下子完全爆发出来,她的语气变得尖锐,声音也提了几度。
      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苏奕。
      红色如雾气般向眼瞳中聚集。
      “苏离,你冷静点。”苏奕用力晃着她的肩膀。
      魔魇苏醒。
      血浸湿大地的每一寸土壤。
      曼珠沙华如火般烧遍纯洁与善良编制的谎言。
      只有罪恶与阴暗,无尽的生长。
      一切,都将腐化堕落。
      唯有死亡,才能消灭所有过错。
      毁灭。
      苏离清醒过来。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苏离,冷静点。”苏奕的手心已经渗出了轻薄的汗。
      “滚,离我远点。”苏离厌恶的推开他。“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漠与决绝,“我会查清这件事,如果和你有关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你。”
      苏奕看着她转身离去时笔直的背,苦笑了一下。喃喃的说“我只是想,你能幸福。”
      你能幸福,哪怕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就可以温暖你,就可以拯救你,就可以把你带出深渊。
      只是,哪怕我付出了所有,也换不来那一点点。
      这是捉弄吗?还是注定的劫难。

      天气预报说,浅夏在未来的几天里有强降雨。天空阴沉沉的压了下来,苏离觉得空气中那些黏黏的水分子像触角一样将她包裹起来。
      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观摩她的死亡吗?
      多么盛大的一场葬礼。
      像烟花的灰烬无声无息的落下,顷刻间便埋葬了整个世界。
      一切从此静谧无声,绝望与恐慌像洪水般涌入,逐渐窒息。
      多么美好的感觉。
      苏离笑笑,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她软软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痒痒的。像猝不及防的甜蜜陷阱。
      她用手臂用力环住了自己:“苏宁,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她自嘲的埋下头,慢慢哭了。
      血红色的眼泪融入雪白的枕头里。她像孩子一样无助的战栗着:“你快回来啊。”

      像世界末日一样的气氛。
      苏柳喝了许多酒,醉醺醺的推开屋门。
      屋里一片漆黑。
      她静静的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忽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她。
      看来是真的没有人啊。
      苏柳靠着门框,慢慢坐在了地上。
      冰冷的大理石,这个没有温度的大房子。
      每天,她只能孤零零的对这空气说;“我回来了。“
      她把头靠在门框上,笑了起来。她的妆已经花了,眼影和睫毛膏晕开了一片,看上去脏兮兮的,她眼角的皱纹暴露在黑暗中。
      沉默了一会,她的眼泪流过了麻木的脸颊。
      她打开包,从夹层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宝贝的捧在手心,她的手指在盒子上轻轻一按,“啪“的一声,盒子弹了开来。
      借着门灯一点微弱的光亮。
      照片上男子深邃的眉眼显露出来。
      带着年轻时独有的气质,男子微笑着,轻轻揽着身旁女子的肩。
      背景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模模糊糊的过去,他们依然站在那里灿烂的笑着。
      苏柳看着,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个笑意,她用手指摸着照片上男子的脸,哽咽的说,:“亲爱的,你看,你还是那样年轻,我已将老了。“
      她将照片紧紧搂在胸前,倒在了地板上。
      如果说,真的有永恒的话,那么一定是死亡。
      像是一道白光,唰的照过来,把一切都定格了,奔腾着的时间的河一下子结成了冰,雪白迅速蔓延开来,世界失控。
      坏掉的机器一样,数据四溢,带着那些曾经温暖的记忆,世界颠倒重组,只在有些地方留下一点点看不出破绽的空隙,那些爱与恨苟延残喘。
      我收录了你的笑容,却拯救不了你的死亡,知道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人们所谓的强大与骄傲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我停不下时间。
      距离越来越远,渐渐的,就隔出了一条银河。

      “你放过她,好吧。“
      苏尹喝着茶,完全不理苏紫的气急败坏,他的表情就像再看一出滑稽的马戏表演。
      “她已经快死了。“苏紫的声音降了下来。
      “再有一次,苏紫,你如果还用刚才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就把你关在星之劫里,让你像苏宁一样,慢慢死在那里。“
      苏尹放下茶杯,手上的金杖点点地,算是警示。
      “哈,我真想知道,你这样缺德的人死样会有多残。“苏紫居然毫不畏惧他的警告,冷冷的出言讥讽。
      “是吗,但我敢说,你会更惨。”苏尹起身,抡起金杖猛地击向苏紫的后被。
      苏紫一下子瘫软在地,她的唇边是刺目的殷红,她倔强的扬起头,看向苏尹。
      “你知道,你有多可怜吗?”苏紫轻声的说。她勉强撑起身体,微笑的看着苏尹“其实连你自己也觉得苏家的权威维持的可怜,不是吗?”
      传承了上千年的权威,经历了历史的长河,在必然的规律中衰落,而他的守护者却背离了当时的初衷,用卑鄙和残忍来维护已经摇摇欲坠的光荣。
      或许,他的后代已经在生活的磨砺中变得利益熏心,
      或者,他的后代早就忘记了最初的梦想与希望。
      像是风中的沙塔,逐渐的崩塌瓦解,以人力无法控制的速度消失。
      那些所谓的权威与骄傲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牺牲品,变成了新的力量的实验品。
      一切,终将消亡,无论怎样守护,不过是中间小小的插曲,慢慢的流向死亡的角落。
      无法挽回。
      “也许,我真的是老了。”苏尹的金杖点上了苏紫的额头,“如果是以前的我,你早就死了。”他叹息着摇摇头,“你不会明白的,我不能让苏家消失。”他收回了金杖,把苏紫从地上扶了起来,“你想没想过,如果没有了苏家的庇护,那些魂祭者要怎么活下去?”
      苏尹的声音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苏紫的眸子猛地一紧。
      “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在利用他们,可是,你想没想过,他们得以生存也依靠着苏家的庇护?没有了苏家,他们是什么?一群疯子?!被社会驱逐,像猪狗一样的生活,没有希望,像即将腐烂的垃圾一样等待着死亡!”苏尹看着苏紫,静静的说着。
      苏紫不说话。
      这样一个现实的残酷的社会,拜金苛刻,充满罪恶与丑陋,利益的,冷酷的,快速运行的,毫无怜悯的,自私的社会。
      像是漩涡一样的,黑暗的现实。
      没有金钱与权利的保护,那些魂祭者就一无所有。
      毫无利用价值,只能死亡,甚至死亡都是一场没有利益可言的累赘。
      那些维持着人类社会安全与平稳的魂祭者,只能被抛弃,一无是处的被批判。
      “别为你的算计找借口了。”苏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苏离和苏宁呢?!你怎么解释?!”
      苏尹喝了口茶,“坐下说吧。“
      苏紫没有动。
      “你知道离夜瞳吗?”苏尹也不勉强,自顾的说。“那是妖魔之瞳啊。”
      苏紫颤了一下。
      关于离夜瞳,她也只是在一些资料上看过一些。在苏家的家史上似乎只出现过一个具有离夜瞳能力的人,那是苏家最伟大的一任当家人,号称暗夜之王的苏城。
      “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她会被那个嗜血的魔鬼吞噬。一切都会完了,我们守护了这么多年的世界,都将不复存在。”苏尹的声音静静的。
      苏紫低下了头。
      苏尹起身,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而慈爱的说“像苏城一样,她只能死,只有死亡,才是对她的救赎。”
      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守护,我们只能靠牺牲来维护一时的和平,你可以不屑,可以说我们卑鄙,自私,胆小。但你不能明白的是,我们肩负的时一个世界,我们承担的时全部的重量,我们无力赌博,我们负担不起。
      并且,牺牲对于她来说,时一种解脱。
      苏尹笑笑,“我维护的不是权威,是整个世界。”

      “哟,你怎么回来了,武部最近不是很忙吗?”苏柳漂亮的扬起眉,看着门外的女人。
      苏女穿着一身亮黑色的紧身皮衣,勾勒出完美性感的线条,一头乌黑的长发干练的盘在脑后,斜挑了一直紫玉九凤簪,她轻轻关上门“回来看看。”
      “苏离那小丫头让你们吃了不少苦头吧。”苏柳也不再多问,无不讽刺的甩下一句,走回餐桌前继续吃已经冷掉的牛排。
      “不止是她。”苏女泡了一杯咖啡,“还有我那宝贝弟弟。”
      “苏秦吗?我儿子怎么了?”苏柳一脸得意。
      “他破坏了几次我们的行动,我给压下来了,老头还不知道。”
      “都是为了女人啊。”苏柳放肆的大笑起来,喝了一大口红酒。她妩媚的目光飞到了苏女的脸上“不只是他,你当初不也是为了苏宁要死要活的吗,还差点跑到时暗之痕里殉情,你也不想想,就算殉情,也是苏离的事,人家男欢女爱的,轮的着你吗。”
      苏女的脸色白了起来,她坐了下来,“别这么说,你年轻时,不是也这样吗,”她拿勺子搅搅咖啡,继续说道“就算现在,你也在找机会为他报仇,三年前的那次暗杀行动,别说你毫不知情。”
      苏柳眯起了眼睛,“看来,你很清楚啊,买办法啊,你爸拿臭小子把我迷的七荤八素的。”
      “别轻举妄动。”苏女平静的说。“死了可就活不过来。”
      “你想说什么,你从武部这么匆忙的赶回来,不是为了喝一杯咖啡吧。”苏柳放下酒杯,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们合作。”苏女紧紧咬起牙关,“我要杀了他。”
      苏柳笑了,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呦,还是忘不掉他吗?”苏柳轻佻的说,“也就是一张帅脸,把你迷的连命都不要了。”
      “没有他。活着本来也没什么意思。”苏女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用如此寡淡的语气说话。
      “怎么回事,难道说你发现老头子暗恋苏宁?!于是怒火中烧?!”苏柳依旧是一副不正经的嘴脸,仿佛刚才那个哭泣的女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三年前的那次事故,根本不是偶然,是有人要杀掉苏宁和苏离。”苏女平静的说。

      “最近怎么样啊,碎城?”苏尹笑着走进星之劫里,看着苏宁,叫出了他在魂祭者之中的代号,只有高级的魂祭者才能在组织里获得代号,比如苏宁的碎城,比如苏离的刺雪,比如苏奕的裂甲。
      “别这副表情啊,我可是好心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你一定赶兴趣的,苏离快要死了。”苏尹坐在了苏宁对面,金杖不紧不满的在地上画起了符咒,“知道你肯定不信的,自己看吧。”
      光镜里出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有隐隐的旋涡在瞳孔深处出现。
      无休止的诅咒终于还是浮出了它应有的狰狞,
      那是人力难以扭转的,死亡的旋涡。
      苏宁看着那双熟悉却有陌生的眼睛,直到消失。
      “你想怎么样?”他的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三年没有剪过的黑发已经长可及腰,此时,贴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他合着眼,一副疲惫的样子。
      “别把我想的那么不近人情,我只是好心告诉你,等她死了,你就可以出去了,只要你听话,你依旧是碎城,甚至,苏家我都可以给你。”苏尹的表情看上去像一个慈祥友善的长者,正在规劝误入歧途的孩子。
      “开条件吧。”苏宁漠然。
      “我不认为你有资本。”苏尹米起了眼。
      “放我出去。”苏宁睁开了眼,看着苏尹。“我帮你杀了她。”
      苏尹笑了,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谁?你要帮我杀了谁?”
      苏宁沉默了一会,没有任何情绪的说:“苏离。”
      旋涡继续飞速的转动,整个世界都成为陪衬,
      在看不见的角落,慢慢流出血来。
      虚妄破土而出,开成腐败的花朵。

      苏氏财团每月的例会,作为总裁的苏萧几乎不出席,他更加习惯与把他的想法与目的整理成文件,交给他的首席助理苏蔓,由她出场,让那帮钩心斗角的董事在决议书上签字就好。
      虽然都是苏家人,当然,在他们那些所谓的苏家正统的人看来,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苏家的奴隶罢了,没有知道,整个苏氏财团的命脉以及决策大权,就是掌握在一个奴隶手里,维持着苏家巨大的开销。
      他倒不是很在乎这个,人生在世就这么多年,何必弄的要死要活的,重在享受了。
      想到这里,他满足的笑笑,将手里的文件又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将文件夹交给了正在泡咖啡的苏蔓,淡淡的说“make it possible.“
      “of course.”苏蔓笑了笑,把泡好的咖啡放到他的桌上

      “ok,let’s begin.”苏蔓得体而幽雅的坐在董事长的座位上。“销售部门先汇报一下上个月的收入状况吧。”说着,她抬眼看了看作在一边的销售经理苏盈。
      苏盈起身示意了一下,翻开了文件夹,她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
      “what”s wrong ?”苏蔓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厚重的笔帽轻轻点在桌子上。
      “I’m sorry.”苏盈扬了一下空空的文件夹,“left it in my office,I’m so sorry.i”m back to get it right now.”她转身要走。
      “no,stop.stand there.”苏蔓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轻声说着,阻止了苏盈的动作。
      “I’m really sorry about that.”苏盈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道歉。
      “and,be quiet.thanks.”苏蔓打断了她的话,不耐烦的冲她做了一个手势,“站着就好。”
      苏盈低下了头。
      直到三个小时后,会议接近了尾声,苏蔓喝了口咖啡,“now,the last thing.”她冷冷的看着苏盈,”very good job,and, who can tell me,why we must give job to her?”
      “sorry.”苏盈用力撑住桌子的边缘。
      “I don”t want to listen your apologise,just as I’m not interested in your disability.you are fired.don”t let me see you again.”苏蔓起身,走到苏盈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了会议室。

      苏蔓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苏萧调侃似的声音传来:“这么开除苏盈,不怕苏南找你麻烦吗?‘
      苏蔓把文件递了过去,耸了耸肩,“无所谓。“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怎么,舍不得你的大美人?“
      苏萧接过文件,看也不看就扔在了一边,反问到:“你说呢?“他起身,走到苏蔓面前,轻轻把她揽在怀里‘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苏蔓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说:“是吗,有多久。”
      “12年3个月17天18个小时36分45秒。”苏萧贴近苏蔓的耳朵,带着一丝暧昧语调回答着。
      “夸张。”苏蔓笑着抬起头。
      苏萧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几分认真几分无奈的说:“过几天我会再和苏唯说我们的事,如果他还是不同意的话,我们私奔得了。”
      “好啊,用不了三天,武部那些魂祭者就会找到我们,把我们绑回来关起来,直到死为止。大概是历史上最没有希望的私奔了。”苏蔓的笑意就凝在了嘴角,平静的叙述着事实,表情和平时处理工作没有任何分别。
      “我会带你离开的,放心。”苏萧坏坏的笑了。“但是,你必须给我好处啊。”
      “你想要什么?”苏蔓看到苏萧又恢复成了平常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不由无奈的回答。“除了苏尹的胡子,其他都可以。”
      “我想要你。”苏萧用力收紧了手臂,“今晚去我家吧。”
      “好。”

      苏苏挂了电话,转身扑入苏维怀里。“姐姐说今晚不回来了。”
      苏维应了一声,皱起了眉。
      “我就知道,姐姐一定是和苏萧约会去了,姐姐最喜欢苏萧了,我也喜欢苏萧。”苏苏笑得很甜,她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绕着苏维的头发。
      “哦,为什么喜欢苏萧?”苏维宠溺的看着自己最小的女儿,亲了亲她的额角。
      “因为苏萧很帅哦,而且又很温和,不会很吓人,对姐姐又好。”苏苏将头埋在苏维的怀里,那她不长的小辫子扎苏维的脸,咯咯的笑了起来。
      “可是我不喜欢他。”苏维闷闷的接了一句,语气像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为什么?”苏苏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好了,你不懂的,很晚了,去睡了。”苏维拍了拍她的头。
      “哦。”苏苏灵活的跳出苏维的怀抱。
      等苏苏走远了,苏维沉下了脸,拿出手机拨通了他不长打的电话。
      “已经很晚了。”电话里的声音懒懒散散。
      “我出十倍的价钱。”苏维恨得咬牙切齿。
      “得,你家小蔓有和人跑了是不是,我这就去吧她抓回来。”电话那边的人打了个呵欠。
      “还有,杀了那个小子。”苏维说。
      “可以,但是老头子那边有时你顶,怎么说也是苏氏的总裁,苏家的资金有一半以上都经他的手,你可想清楚了。”电话那边的人听上去不知是兴奋还是幸灾乐祸。
      “你只管动手就是了。”苏维不耐烦的挂了电话。
      沉默了一会,他发了一条信息。
      “如果她不肯回来,就连她一起杀了。”
      他疲惫的合上眼,按下了发送键。

      落地窗可以清楚的看到浅夏的夜景。
      那些像星辰一样摇曳着的光影。

      苏萧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只要稍微偏过头就可以嗅到女人发丝的清香,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冷艳的香气,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十二年前,在学校的时光,他环抱着苏蔓在学校楼顶看星星的岁月。
      嘴角挑起一抹笑意,他闭着眼睛伸手向旁边的位置一抄,却抄了个空。
      无奈的睁开眼,果然,身旁的女人早就起来了,已经换好了衣服享受的清晨的巴西咖啡。
      “早。”苏蔓看到他醒了,打了个招呼,“要咖啡吗?”
      “真是不浪漫。”苏萧撇撇嘴,“叫一声亲爱的来听听怎么样?”
      “别闹了,赶紧起来,一会还要上班。”苏蔓打开卧室里的衣橱,从里面熟练的挑选出衣服放在一边的架子上,又从另一个衣橱里拿出大浴巾和浴袍,递给还在床上赖着的男人,“去洗澡吧,我去做早饭。”
      苏萧一把拉住苏蔓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我们结婚吧。”
      “不行。”苏蔓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是很熟悉的肩膀,由原来少年时的青涩变成现在的结实可依靠,但是她却还觉得自己是在那个少年的怀里,享受着青葱的青春。
      或许缅怀过去已经成了她现在生活的一部分,总觉得自己就是这样慢慢变得苍老,镜子里的女人早已经没有了十二年前的那种锋芒毕露的眼神,甚至连他们在接吻的时候,她自己都可以尝到自己嘴唇上那种油腻保护欲极强的唇膏的味道,真的是变了,甚至在她留宿后也要早早起床,她很害怕让他看到一个成熟干练过早苍老的女人。
      其实早就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每天都拒绝我一次,你不累吗?”苏萧像是早已习惯了她的拒绝,收紧了圈住她的手臂。
      “每天求一次婚,你不累吗?”苏蔓抬头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十二年并且会一直爱下去的男人,“如果我答应你,苏维就会杀了你,我可不想做寡妇。”
      苏萧收起了惯有的笑容,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不说了,起来吧。”

      亲爱的,不说了。
      有时候我也会憎恨自己的无能,或许如果我当初去选择做一个魂祭者是不是会更好?永远不会和你相遇,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一个被神玩弄的孩子。
      在最开始的时候,神展示了神迹要我相信了它的存在,之后,当我全身心俯拜在它的脚下祈求它的怜悯与垂青的时候,却已经被彻底遗忘。
      像是一个玩笑。
      而你就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神之光。
      就算现在的一切都已经偏离最初的轨道,我无法预测我们的结局,但是当我把你抱在怀里,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心意是真是的。
      不说了,并不是要敷衍什么,而是我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亲爱的,我一直这么称呼你,带着我全部的宠溺,在我的眼里,你一直是那个一身傲气的神奇却又神采飞扬的女孩子,不管现在的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承诺给你的幸福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的。
      亲爱的。

      当苏萧和苏蔓从小别墅里出来的时候。
      一脸懒散的男人一手拎着“□□”,一手把烟头扔在了草地上,他压了压自己的帽子,从一旁的墙根起身,向两个人走了过来。
      苏蔓的手一紧,她看着男人满眼调侃的冲她一笑,她忍不住走上前挡在了苏萧的面前,“墨叔,我跟你回去,别为难他。”
      苏墨用枪口挑起了自己的帽子,咧着嘴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害老子在这里蹲了一夜,”他用另一只手抹了抹鼻子,“要不说老子是个好人呢,让你们共度了最后一夜,够意思吧。”
      “墨叔。”苏蔓悄悄的把手伸进手提包里。
      “小蔓,别乱动,不然老子就废了你的手。”苏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满身的落魄与不羁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萧笑了一下,拉过苏蔓的手,“还是听他的吧,苏家以前的传奇不是谁都可以打破的。”
      苏墨伾伾的吹了个口哨,“那是自然,老子那会可是无敌。”
      “你带小蔓回去吧。”苏萧把苏蔓往出一送。
      苏墨冲着他挤眉弄眼,“其实,老子还真不舍得杀你,但是老子做生意从来都是很讲诚信的,那就对不住你了。”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手里的枪已经飞速的抬起对着苏萧的眉心就是一枪。
      但是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枪声,一边的苏蔓已经从手提包里拿出了枪,用子弹撞飞了苏墨的攻击,但是显然,她用来防身的小口径枪远没有苏墨的□□有力,她仅仅是撞偏了苏墨的子弹,但是灼热的子弹依然划过了苏萧的脸庞。
      “哎呀哎呀,”苏墨鼓鼓掌,“小蔓啊,你拿枪还是老子教的呢,看样子的你的枪法绝对儒不了老子的名声,真是欣慰呢。”
      “墨叔,你放过他吧。”苏蔓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她知道,自己刚刚能够侥幸撞飞子弹只是苏墨一时大意,或者说是苏墨试探他们的游戏,而要真正挡住苏墨的攻击,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小蔓,你家老头已经放下话,老子今天就得把你们两个的尸体拎回去交差。”苏墨摘掉了帽子,甩在了一边,露出了一头染成金红色的半长的头发和额角的疤痕。

      “哟,看来我错过好戏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苏离拉开跑车的门走了下来。
      “哟,梨子,你来这干嘛?”苏墨看着苏离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摘下了墨镜,把一头长发往后一扬。
      “滚,别叫我梨子,受不了,”苏离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的不耐烦,“我当然是来这找苏萧借钱的,我信用卡又透支了。”
      苏墨蹭到她身边伸手勾住了她的肩膀,“你说你昨天晚上来多好。”
      苏离一个回肘把他撞开了,“晚上?!打扰别人嘿咻嘿咻会被驴踢的好不好?!”
      苏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惆怅人生啊。”
      “简单,你要是害我借不到钱我就和你拼了。”苏离一耸肩。
      “得,废话少说,亮家伙吧。”苏墨盘腿一坐,吹了吹枪口。
      “屁!”苏离伸脚踢了他一下,“我没带家伙出来,怎么比?”
      “你用什么东西,老子给你弄去。”苏墨抻了个长长的懒腰。
      “老娘用□□,那玩意能天天扛着往出跑吗?多掉价啊。”苏离迅速的抛了个媚眼,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要不换个人和你比?”
      “得了吧,还真不是吹,除了你,谁还能在老子手下淘到便宜啊?!”苏墨的手又不老实的搭上了苏离的腰。

      “我。”
      苏墨晃荡着松开手,用一根手指头支起自己的帽檐,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故作优雅的一个转身,以左脚跟为轴快速旋转180°,微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说:“哪个不开眼的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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