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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杏花寨(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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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火了,着火了!”许多人从悦来客栈跑出来,边跑边喊。
火势越来越大,点亮了夜空,大火四处乱窜,吞噬着悦来客栈的一切,空气中有焦味传来。
周围不少人捂着口鼻远远的围观。
“都让一下,让一下!”有人拉着水车过来。
颜淡着急道: “火怎么这么大了?上官茹还在客栈里!”
唐周眼里映着火光,冷静地说:“别担心,上官茹不会这么容易死,我们进去看看。”
“好!”
“哎,你们两位,这里面烧着大火,可不敢进去!”一个人看见颜淡和唐周要往悦来客栈里走,急忙阻止道。
“里面有我们的朋友。”颜淡解释说。
“这火变大的时候,客栈里的人很多都跑出来了,你们的朋友应该也出来了,别去送死啊!”
颜淡和唐周不顾他的阻拦,往悦来客栈里冲去。
一进来,热度上升,到处都是火焰。
颜淡擦着头上的汗: “要是余墨在就好了,可以让他用水系法术。”
“寸步不离!”颜淡被步离锁控制,扑入唐周怀里。
一块焦木砸在颜淡原来站立的地方。
“好险。”
唐周拉着颜淡:“走,找上官茹去。”
有打斗的声音,颜淡和唐周走近,只见八九个黑衣人和上官茹正打得十分激烈,一边打还一边避让从屋顶掉下来的燃烧的木头。
上官茹脸色不同以往,十分苍白,嘴唇干裂,时不时地用手捂着腹部,仔细看,还能看到手在微微地颤抖。
又有两个黑衣人拿剑从上官茹身后刺来,她侥幸躲开,后腰还是被刺伤了稍许。
“我们上去帮忙!”颜淡说着往前一冲,突然无形中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
唐周赶紧上前将颜淡揽入怀里。
“怎么回事?”
唐周看着上官茹和黑衣人打斗的场面,叹了口气:“你没发现吗?我们现在没有戴藏匿符,在这站了一会儿,从进来到现在,他们没有看过我们一眼。”
“他们看不见我们?”
“应该是随着事情发展,杏花图的控制力变强,不让我们插手苏钰和上官茹的事,之后我们不用藏匿符别人应该也看不见我们,听不见我们说话。”
“那现在怎么办?”
“你看。”唐周示意颜淡看上官茹的右手。
只见上官茹右手在腰侧五指握拳,然后向前一击,右手拳风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木,将几个黑衣人击飞。
黑衣人撞在燃烧着的地板上,上官茹看向黑衣人头顶燃烧着的房梁,眼里光芒闪过,燃烧着的房梁重重落下,砸到了那几个黑衣人,他们瞬间咽了气。
其余几个黑衣人看着眼前一幕:“妖,妖怪!”
上官茹往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的方向走。
一个黑衣人往后逃跑,上官茹正要去追,其余黑衣人挡在她面前。
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语气凶狠地说: “管你是人是妖,今日定留下你这条命。
上官茹擦掉嘴边流下的血,冷冷地说:“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两手掌心向上,无数的木锥出现在上官茹身后,掌心迅速握拳 ,木锥飞速刺向黑衣人。
几个黑衣人躲闪不急,被木锥刺入喉中,纷纷倒地。
同时上官茹也身体一软,半跪在地上。
突然一枚飞镖朝着上官茹破风而来。
上官茹身上没有力气,动不了。
苏钰突然出现在上官茹身后,一手揽住上官茹的肩,一手接住飞镖,反抛出去,飞镖刺入一个倒在地上,早已受了重伤的黑衣人眉心,他眼一闭,彻底死去。
“苏钰?他什么时候来的?”颜淡吃惊地问。
唐周说: “比我们稍微晚一些,只是你太关注上官茹了才没发现。”
上官茹窝在苏钰怀里,身体蜷缩起来,手捂着腹部,全身痉挛。
“茹儿,你还好吗?腹部难受吗?”苏钰摸了下上官茹的脸,冰凉湿冷。
上官茹没有回答,而是微睁着眼看苏钰:“你都看见了?”
苏钰一只手顺着上官茹的头发:“看见什么了?”
上官茹盯着苏钰: “我用了妖术,他们说我是妖怪。”
“明明是个仙女,是他们有眼无珠。”苏钰抱起上官茹,“仙女累了,我带仙女回家。”
苏钰抱着上官茹从火焰乱窜的悦来客栈出来,颜淡和唐周默默跟在身后。
……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陈卓别冷声质问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
“属下无能,留着残命回来,只是为了告诉家主,上官茹会妖术,是个妖怪。”
陈卓别面色严肃:“你亲眼所见?”
“我先逃回来报信,逃走之前已有好几个今晚同去刺杀上官茹的兄弟都死在她的妖法之下。”
陈卓别有些明白了:“难怪然儿说那女子奇怪,只是摸了下然儿的脸,就起了红疹。”
跪在面前的黑衣人默默无言。
陈卓别喝了口茶后说:“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的父母子女。”
听了这话,黑衣人咬开嘴里藏着的毒药,自尽身亡。
“就这样死了?”陈慧然从屏风后出来,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我陈家不养无能且逃跑的人,然儿,过来。”陈卓别说。
陈慧然听话的走到陈卓别身边坐下。
陈卓别摸着陈慧然的头:“是爹爹不好,本来想着派人去杀上官茹,然后烧了悦来客栈,嫁祸给苏诀,没想到上官茹这个妖女如此厉害。”
“爹爹已经很厉害了,都是上官茹这个妖女作怪,绝不能让钰哥哥娶一个妖女!爹爹,我们找个厉害的捉妖师收了她吧!”
陈卓别考虑了下说:“有真本事的捉妖师少之又少,我派人仔细去打听。”
“好,谢谢爹爹!”陈慧然高兴道。
……
上官茹躺在苏钰的床上,苏钰拿着毛巾擦她脸上的冷汗。
颜淡大摇大摆地坐在苏钰房间的椅子上:“这一路走来,不佩戴藏匿符,果然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们了。”
唐周靠在桌边,注意着苏钰那边的动静:“这样也好,我们也方便些。”
帮上官茹擦完脸上的汗以后,苏钰扶着她的双肩,让她坐起来。
然后苏钰坐在上官茹的身后,从后面揽住她,开始脱她的上衣。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颜淡动作迅猛地捂住唐周的眼睛。
唐周嘴角翘起,任凭颜淡捂着。
“你做什么?”上官茹轻轻说,也没有力气阻止。
“茹儿,你后腰受了伤,血都渗了出来,我帮你处理。”苏钰动作略顿,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要你帮忙!”上官茹勉强用力想下床,刚一动,头有些晕,就要倒下来。
苏钰赶紧扶住她,苦笑道:“本该帮你找个丫鬟来,但是我身边伺候的都是小厮,现在又深更半夜,只好我来了,冒犯了你,也请你见谅。”
苏钰说完径自将上官茹的上衣褪到腰间,帮她处理起了后腰的伤。
好在上官茹后腰的伤不深,苏钰处理好后说:“明天早上我找个丫鬟帮你梳洗一下,再换身衣服。”
“我本以为你风流浪荡,没想到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上官茹突然出声说。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或许我一个女人都没碰过也不一定。”苏钰似真似假地说。
上官茹转头看着苏钰,然后垂下眼睛:“若你不是个风流的人,或许我该早早抽身离去。”
苏钰复杂地看了一眼上官茹,然后调笑说着:“莫不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上官茹毫无威胁地瞪了一眼苏钰,转过脸去。
苏钰端起放在床头矮桌上的药,喝了一口,此时药的温度正好,于是慢慢喂上官茹喝了下去。
喝完药后,苏钰保持着从后面抱着上官茹的动作不动,一只手揉着她的腹部。
上官茹感觉体内有暖流淌过,腹部被不轻不重地揉着,疼痛减缓了不少。
“为什么腹部会痛?”苏钰在上官茹耳边轻轻问。
感觉耳朵痒痒的,上官茹想要躲开,苏钰将她抱的更紧。
上官茹只好说:“老毛病了。”
“我找好的大夫,一定治好你。”苏钰说。
上官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温暖坚实的怀抱和那只在腹部缓解痛苦的手,困意袭来。
“这腹痛之症常常会突然发作,完全预料不到,他一个凡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心里想着这些,上官茹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
待上官茹睡熟以后,眉头舒展开来,脸上也不见痛苦神色,苏钰让她在床上躺好,给她盖好被子。
苏钰脸色疲惫的离开房间,去自己的书房。
颜淡松开捂着唐周眼睛的手,捂了半天,手酸的不行。
唐周轻笑一声:“谁让你捂这么久。”
“还不快跟上苏钰。”颜淡别扭地说。
“久等了。”进了书房,苏钰对站在房内的人说。
那人转过身来,眉目间可见沧桑,眼角皱纹暗生。
“你倒是事忙。”
苏钰笑了下:“时叔叔,坐下喝茶,我们慢慢谈。”
时清坐在苏钰对面,腰间上绣着“朱染”二字的荷包在苏钰眼前一闪而过。
苏钰叹了口气: “这荷包戴了这么多年,十分旧了,时叔叔还是不肯摘下来。”
时清小心地抚摸着荷包上的“朱染”二字,“这是你娘留给我的。”
娘生下他之后就自尽了,苏钰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心里淡淡的惆怅。
摒除心里复杂的情感,苏钰正色道:“时叔叔,黎家那边怎么样?”
“当年黎家败落,苏诀害死了正室夫人黎绾,这些年黎家一直有气,还好黎家小辈争气,现在黎家的家主七少爷黎落也是个有魄力的人,他同意和你合作。”
时清将黎落的要求慢慢说来。
“好。”
时清扬眉:“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这本就是苏家欠黎家的。”苏钰站起来,“多谢时叔叔帮忙去劝说。”
时清微微一笑:“你是阿染的孩子,说句不要脸的话,我也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孩子。”
苏钰笑着说: “我也视你亦父亦友。”
苏钰又想了想,说:“现在我身后有你,有黎家,赵家也会帮我,可是这样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人?”时清问。
苏钰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慢慢想着。
苏钰和时清谈了很久,颜淡头一点一点的,坐在一旁打瞌睡,唐周看了颜淡一眼,揽着颜淡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睡。
等苏钰和时清离开书房后,唐周一手揽着颜淡的肩,一手抱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也离开书房。
来到苏家角落的一片屋顶,二人躺在屋顶上,在皎洁的月亮和明亮的星星的陪伴下入睡。
天微微亮,上官茹睁开双眼,看清房里的布置,回想了下,想起自己被苏钰带回他的房间。
上官茹坐起身,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刚要下床,门边传来动静,苏钰端着碗进来。
“今早,我找了小丫鬟帮你腰上的伤重新换药,然后换了身衣服。”苏钰坐在床边, “喝些粥,对身体有好处。”
上官茹看见苏钰有些疲惫的神态,伸手去接他手里端着的碗,苏钰端着碗避开。
“我喂你。”苏钰不容拒绝地将盛着粥的勺子递到上官茹嘴边。
上官茹犹豫了下,还是张嘴吃了。
一勺一勺地喂完粥,将碗放在一边矮桌上,苏钰拿出手帕要帮上官茹擦拭嘴角。
“我自己来。”
苏钰按住上官茹的手,一点点地擦干净她的嘴。
“听说悦来客栈已经被一把火烧的什么都没有了,这些天你就在我这好好养伤。”苏钰端着碗站起来,又弯腰笑着说:“把身体养好,三天后是安城特有的花颜节,到时候我带你去玩。”
等苏钰走后,上官茹坐在床上出神。
“花颜节是什么?”颜淡问。
“不清楚,到时候我们和他们一起去看看。”唐周说。
颜淡开心地点头,又有些低落:“可惜黑土不能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别担心,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唐周虽然这么说,脸上也有些担忧。
“嗯,最近手上的花瓣印记已经稳定下来了。”
……
苏钰走出房门不久,就被苏诀的护卫秦宿请到了他的书房。
“父亲。”苏钰弯腰行礼。
“听说昨晚悦来客栈出了事?”
“回父亲,起了场大火,一把火把悦来客栈烧的什么都没剩下。”
苏诀一脸关心地问: “上官茹呢?听说她之前住在悦来客栈。”
“我昨晚已将她带回家中。”
苏诀和善地说:“钰儿,你们还未正式成亲,还不能太过接近,这样吧,你让上官茹搬到客房去,你们二人总要避避嫌。”
“我已搬去我的书房睡了。”
苏诀点头,又看了苏钰一眼:“钰儿,你觉得这悦来客栈突然起火是什么原因?”
“儿子不知。”
“可否怀疑是为父所为?”
这关头,苏诀是不可能去杀上官茹,让别人怀疑到自己头上的,纵火的另有其人。
苏钰开口说:“儿子相信父亲。”
苏诀不置可否,将书桌上的一个小册子递给苏钰。
苏诀缓缓道: “半月后那天是个黄道吉日,你俩就在那天成亲吧。”
苏钰看了一眼册子,的确只有半月后才有黄道吉日,点头说:“儿子都听父亲的。”
“这样才对,自从上官茹出现,你忤逆我的次数太多,做人儿子的,还是孝顺一些才对 ,你说是吗?”
“父亲说的是。”
苏钰从书房出来,半路遇到了张丘。
“张老板好久不见。”苏钰说。
张丘讨好地笑: “少城主说笑了,我们不是才见过,你和上官姑娘在杏花树下拜堂时我还在场呢。”
“多亏当时有你请来了父亲,我和茹儿才能不久后重新正式成亲。”
这少城主不会是怪我给城主通风报信吧!
张丘心虚地想着,嘴上忙说:“少城主勿怪,小人也是不得已,迎风楼得了一批上好的茶,改日请您来品茶。”
“那便却之不恭了。”苏钰说完离开。
张丘擦擦脸上的汗,捧着一堆账册继续往苏诀书房走去。
三天后的晚上,花颜节。
安城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花,绚丽多彩,花香四溢。
女子个个手捧鲜花,孩子也拿着各种花到处玩耍,就连男子衣襟上也别着花朵。
苏钰和上官茹并肩走在街上,苏钰牵起上官茹的手: “花颜节,顾名思义,欣赏花的容颜,在这一天大家都会拿出自家精心养的花供人观赏,作诗作画,谈论养花心得。市集上还有各种各样与花有关的吃食,花汁饮品,漂亮的花灯,还会有人走街串巷卖花糕,十分热闹。茹儿,你在房内躺了几天,也该出来透透气,这样身体也好的快些。”
“好。”上官茹看着街两边的杏花树,神色也变的温柔。
苏钰瞧了一眼上官茹:“你好像格外喜欢杏花。”
“杏花是我们的族花。”上官茹下意识地说出口,说完反应过来,忙看向苏钰。
此时苏钰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温柔地看着上官茹。
上官茹赶紧转过头去,避开他的眼神。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上官茹感觉脸有些热。
“原来杏花是你们仙女的花,那我以后最喜欢的花也是杏花。”苏钰说话也带着笑意。
“随便你。”上官茹挣开苏钰的手向前走去。
“等等我。”苏钰拿着折扇,追了上去。
颜淡和唐周慢慢跟在上官茹和苏钰身后。
“原来这花颜节是这样的。”颜淡若有所思地说。
“你这小妖在打什么主意?又贪吃了吗?”唐周瞥了一眼颜淡。
颜淡看着街边的杏花糕,说:“这街上不会有莲花糕吧!”
唐周轻笑一声:“应该还有莲花,莲子卖,还有莲子粥,荷叶鸡,想想都好吃。”
“不知道有没有糖粥,我还想喝一碗。”颜淡不服输地说。
唐周拍了下颜淡的脑袋:“快走,等会儿跟丢了。”
走了好久,前面苏钰给上官茹买了不少吃的,身上挂着大包小包,两只手还提着很多东西。
遇到卖杏花糕的小贩,买了杏花糕。遇到卖糖人的,买了糖人。
颜淡苦兮兮地跟在后面,唐周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慢悠悠地走在颜淡身边。
“自从进了着火的悦来客栈以后,别人听不见也看不见我们两个,现在我们身上的银两,东西拿出来别人也看不见,本来还想来花颜节玩一玩,现在我还怎么玩!”
唐周安慰道: “算了,等我们出去,我们去花灯节玩。”
颜淡闷闷地点头。
唐周从身后递给颜淡一捧莲花。
“这莲花你从哪来的?”
“刚刚街边的角落捡的。”
“送我捡来的花,还是莲花。”颜淡虽然看似不乐意,但还是一路抱着这捧莲花。
跟着苏钰和上官茹回苏府的路上,颜淡一路捧着莲花,余光看到一个人影闪过。
“唐周,那边刚刚好像走过去一个人。”
“我看见了,穿着捉妖师的服饰。”唐周说。
颜淡迟疑道:“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候……”
唐周叹了口气:“走吧,回苏府,那个捉妖师已经走远了。”
两人踏进苏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