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落花节 ...
-
“爹，再不走就要迟了。”
冬笙看着她磨磨蹭蹭的爹跳脚。
“你的葫芦记着拿。”
“知道了知道了。”冬笙一边拖着调子回答，一边悄悄的往外挪步子。
“还有……”
沈银培正准备抬头呢，就发现人不见了。
“这姑娘……”
沈银培感觉自己确实是老了，老婆在家一直最大，现在连女儿也不听他的了。
活得太失败。
不过一想到冬笙走后便可以出去闲逛，找那老吴下棋去，他便摆摆手，随冬笙去了。
冬笙坐在自家准备的马车里，颠簸着朝良愿府驶去。
没走多远，她便听见车顶传来些响动，像是有人落在了车顶。
还没等她警惕起来，那人就掀开车帘进来了。
“芊小姐，每次出场都这么别致。”
冬笙一方面觉得这人真的很会使别人受到惊吓，另一方面觉得倒也正常。
她太正常才会不正常。
“啧。”
芊曲倒是罕见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看。
“怎的，今日是第一次见我？”冬笙睨了她一眼。
“初来沈府便听闻沈府家有一女，生的花容月貌。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哼，不过是换了一种道歉的说辞讨我开心罢了。”
冬笙把头撇向一边，不看她，身子却是默默往旁边移了几分，给芊曲让座。
“这可不是什么说辞，小十六，我不喜欢说假话。”
今日的冬笙确实好好打扮了一番，乌发雪衣，发际斜插一枝芙蓉暖玉半步摇，素白纱衣披在外，烈焰朱红绛朱唇。
摇看如那仙子踏红尘，一颦一笑，楚楚动人。
“说了唤我大名，何况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冬笙说着，却还是没转过头来。
芊曲怎么会知道她脸羞的发烫，只是因为被一个女孩子夸了。
没出息，冬笙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
…………
就这样闹了将近一个时辰，马车才缓缓停下。
面前就是良愿府，城主的府子。
冬笙和芊曲跳下马车，结伴向府内走。
“二位小姐这边请。”一个侍女迎面走来，将她们带向府邸深处。
面前是一个极大的议事堂，里面增设了许多桌椅，藤蔓盘曲在红木上，别有一番雅致。
二人进去时，议事堂已经坐了好多人，基本都是来自世家大族的小姐。
祖上颇有名望，冬笙说惹不起。
她们找了相邻的两个位置落座，没一会儿，城主也到了。
虽是他做了此番邀请，可也只是念了个开场。
等到糕点鲜花上来后，只是挥了挥手。
“各位小姐请便，尝尝这落花饼。
“这花乃是取自飘零但未落地之花的花瓣。
“吃下去，则是吃了那殇春时的凉薄之意，夏季到来时，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城主说到这，吃了口饼，咂摸着嘴，竖起了大拇指。
于是来访的小姐们都拿起了一块细做品尝。
也当成是一个美好的寓意了。
今日来的小姐们有大有小，都是美人，小的活泼些，却也能看出有那美人的影子。
冬笙又想起马车上的对话，藏在发簪里的耳朵又偷偷的红了。
我冬笙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午后，风刮过，万树飞花。
桃红的花瓣卷出了风的形状，肆意的舞着。
确实不负落花节的美名。
冬笙抬起手，看准时机夹起一片花瓣，嗅了嗅，慢慢抿进嘴里。
涩味不多，大多是甜味。
风还未落，就有一人在这花瓣间慢悠悠的走过来。
众人还未做反应，城主却率先走下主位，迎了上去。
“奚公子，久违了。”
城主抱拳，行了一礼。
奚时妄欠身，回了礼，慢悠悠的扫过在场的人。
这里有新面孔，但更多的还是老面孔。这几年因为战乱，出生名门人渐渐少了起来，那些贵府老爷有些战死沙场，有的儿女双全，也无遗憾。
但像沈府这样的情况，是非常少见的。
冬笙没往那边看，还在尝着这花淡淡的甜味。
“别吃了，”芊曲推了她一下，“算卦的来了。”
冬笙这才看向那侧。
中间的主角早已被层层围住，冬笙站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好耐心的排在最后一个。
“太厉害了，我的小字都可以算出来！”
“这奚公子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奚公子说我十八岁能遇良人！”
“嗯，至少我知道的都说对了。”
……
冬笙随着队伍往前移，听着前面人的夸赞，只是扯了扯嘴角。
“切，”她扯了扯芊曲的袖子，“你信吗？”
芊曲点头。
“我都已经算过好多次了，很准的。”
冬笙笑着摇摇头，没说话。想着一会儿要问的问题。
过了半个时辰，人才慢慢稀少，冬笙才看见了这位奚公子的样貌。
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穿破烂的黑白布衣，手上也没有因经常抚摸龟壳铜板而生的老茧。
奚时妄就坐在那树下，一头墨发及腰，前额有丝丝缕缕的头发散落下来，红丝带随意绑着，锦衣玉袍，墨绿色的腰带上金龙缠绕，栩栩如生。
一眼看着就如少年郎，和算卦的那里沾边。
冬笙上前，这时人已经非常少了。
天近昏黄，今天快要过去了。
“奚公子？”冬笙试探的喊了一句。
奚时妄点点头。
“你当真什么都能算出来？”
“当然。”
他懒洋洋的回答。
他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但嗓音仍然是清润的，明朗的。
“那公子便试试看吧。”
奚时妄的目光看向桌上的阴阳盘。
是的，他不用龟壳，也不用铜板，只靠着个阴阳盘走遍四方，混的个风生水起。
多少老爷们花重金想找他算上一卦。
“这位小姐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么。”
奚时妄手撑着头，眯了眯困倦的眼。
“当然，我要问的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给过我答案。”
他来了点精神，有点不屑的看着冬笙。
“请奚公子算算我的身世。”
奚时妄哼笑一声。
他伸出双指，轻点了下冬笙的前额。
“冬笙，字十六，沈府大小姐，为沈府养女，行延续薪火之业。”
手指又顺着眼睫向下走，
“被养深阁十六年，不曾走动。”
“等等！”
冬笙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回阴阳盘上。
“怎么，我说的不对。”
他算的，不可能不对。
奚时妄打了个哈欠，他不打算耗了，看出这姑娘好像是有意拖着他，他站起身来。
“冬小姐，今日我累了，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把剩下的给补上。”
“有劳奚公子了。”
冬笙没阻止，因为她也没想好。她要问的这件事，要是真的被他算出来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没准备好去接受一个谁也不愿告诉她的事情。
奚时妄收起他那阴阳盘，拿起掉落在盘中的花瓣，一边把玩一边走。
“奚公子，等一下。”
冬笙叫住他。
奚时妄回头，不说话。
冬笙顿了下，还是决定爽快的说出来。
“奚公子生的真好，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奚时妄扯了下嘴角，觉得这冬笙确实是不一般，其他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说的这般轻易。
她们大多清高，他生的再好，也只是个算卦的，并不会施舍一句赞美给他。
顶多夸他一句算的真准。
“冬小姐，多矜持些罢。”
奚时妄侧头睨了她一眼，没再多逗留。
留下冬笙在他身后翻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落花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