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绯炙》墨琪

3、第 3 章 相

　　相识是缘,相知定份;相恋为因,相伴成果。
　　因缘早定数，几人知，几人不知？

　　十载春秋，将你腼腆温柔的童真消磨的只剩冰冷淡漠。
　　寒暑十易，却益发清晰的将你身形刻入我心底……

　　轩辕墨隐约中只感到一双稚嫩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所到之处一片清凉，因为鞭笞所留下的火辣已经没有了。细微地动了一下，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还剩多少命。身上依旧酸软无力，也仅是因为多日没有进食和失血过多而已。看来昏迷过后也就没有再过多地为难自己了。
　　不过也是，炙儿要自己在清醒的情况下承受这些折磨，他要自己赎罪。如果这样可以减轻炙儿心中的恨与痛苦，又何尝不可呢？

　　是什么滴在背上一滴一滴，有点温热，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冰凉，谁在啜泣？
　　睁开酸痛的双眼，是一张哭得梨花带雨，双眼红肿的眼睛，氤氲的水雾凝结成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滑落。
　　“墨哥哥！”小小的身影窜入自己怀中，身上的伤，被压得有些疼。
　　“炙儿。”轻轻唤那个魂牵梦绕的名字。

　　“墨哥哥，炙儿好想你。你到哪儿去了。爹和娘都不在了，你也不在，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们。”看着怀中粉嫩嫩一张肉包子脸的炙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含着泪水，满是委屈。

　　轩辕墨伸手揉了揉孩童才会有的柔软的黑色短发，直到被自己揉捏得乱糟糟后，又向那婴儿肥的小脸捏去，脸上带满了笑意：“墨哥哥去帮炙儿买他最喜欢吃的梅花糕去了啊，墨哥哥不再时，炙儿有没有好好做功课啊？”

　　漆黑的大眼眼不停地眨呀眨呀。“当然有……”然后伸出肉肉的莲藕手扯住对方的衣角，用还带着奶气的声音道，“墨哥哥答应炙儿以后去哪儿都带着炙儿一起好吗？不要扔下炙儿一个人，炙儿怕。”

　　轩辕墨沉默着，只是将怀中的孩童抱的紧了。
　　心中刺痛越来越烈，已经感觉到了喉中的腥涩，全身似万虫叮咬。又到朔月了吗？
　　“炙儿，不要哭了。有墨哥哥在没有人会欺负你。而……在你长大之前，我也不会死，我的命……只属于……你……”

　　轩辕墨喃喃地呓语着：“还记得那年冬天吗？院子里积了好厚的雪。还记得我们堆的雪人吗？一个爹、一个娘，还有一个我，一个你。你说爹和娘是一对，等你长大了，我们也要像爹和娘一样。爹和娘听了之后笑出了声，都骂你傻孩子。那时脸红的你好可爱！”将视线移到地牢的天窗外，深邃地似乎能看透夜空。又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啊。“梅花又要开了……我的炙儿……”

　　回忆，就像窖中的酒，时间只会让它愈加醇厚。
　　佳酿？还是鸩酒？
　　夜风推开半掩的纸窗，吹来淡淡的泥香。
　　陷入回忆中的冷炙，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燃烧着的红烛。

　　天有泪，烛有泪；天泪有声，烛泪有形，惟有天地间这人心中滑落的，点点无声无形……
　　猜不透，辨不清……

　　“昨天晚上公子逃走了，外面的人问要去追吗？”
　　“算了吧，让他们都去做自己的事吧。我累了，纤儿，没事别打扰我了。”轩辕冷炙躺在了软榻上，一

　　脸的疲惫。
　　“那——”
　　“说。”
　　“喔！那主人来了呢？”
　　“恩？”
　　“炙儿，是我，我进来了。”一个看上去不过弱冠的少年，缓步走了进来，“你怎么样了？”
　　“璟——”
　　“一夜没睡吗？”
　　轩辕冷炙没有答话。
　　璟忍不住地笑笑：“我都知道了，小墨这次可被你伤得不轻。可有解气？你准备怎么做？”

　　我将他折磨成这样，还有什么不满呢？
　　可为何心中充溢着的却是一种意料之外的说不清的苦闷？
　　没有那种得报一仇的释然？

　　看见一直沉默的轩辕冷炙，璟不禁收起了笑容。
　　屋外几点疏星隐约，屋内烛光闪烁，忽明忽暗。
　　躺在塌上的人终于有了声响：“璟……为什么你不恨他？”

　　“炙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们都是我妹妹的孩子。逝者已去，其实我不愿你一直活在仇恨里，但我却无可奈何……凡事不要勉强自己，有时不要太执着，也许跟着直觉走你会没那么痛苦。”

　　璟踏出了房门，望着深邃的夜空意味深长的说道：“梦影雾花，皆是虚空。心之所向，行之所动。但这世间哪些是真哪些是幻，杂乱的人心又分得清多少？”

　　“钰儿，我这样做对吗？”静谧的夜空没有人回答璟的问题。

　　天河幽渺碧空冷。星罗棋布，夜黑似幕。
　　轩辕墨在崎岖的山路上摸索着前进。满身泥泞，虚弱不堪，一个踉跄载了下去。
　　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恍惚，接着再也抑制不住，口

　　中喷出鲜血，绽开一朵邪艳凄美的血莲，就这么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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