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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识 七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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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晚熙不觉得高中生活会有多痛苦。一是因为她的成绩一直以来都名列前茅,二是因为她可以经常看到喜欢的人从窗外经过。
事实上,那个人忙着功课,很少外出走动,陈晚熙也就停止了张望。一学期下来,陈晚熙几乎没碰到过那个人。
她沉默寡言的外表下或许藏着一场盛大的烟火,只是还没到绽放的时候。
陈晚熙的儿时玩伴兼同班同学宋俞发现了陈晚熙的不对劲。于是放学回家的路上,宋俞突然开口问到:“陈晚熙,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心不在焉的,整天盯着窗外看,是不是犯相思病了啊。”
陈晚熙的心事被戳破,好在夜色朦胧,藏住了少女的脸红。
“没有。”陈晚熙一向不爱说话,现在也是。
宋俞也没再多说什么,她了解陈晚熙的性格,也知道陈晚熙不爱撒谎,但她听见了寂静夜晚中来自前方那个陌生人的心跳声。
“陈晚熙,你说实话,别想唬我。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吗。连我也要瞒吗。”宋俞突然严肃起来,站在原地。其实她是有点生气的,她讨厌陈晚熙优柔寡断的样子。
陈晚熙也随即停下脚步,但由于害怕自己对别人的喜欢会吓到宋俞,于是只好小心翼翼地开口。“是难以启齿的事。”
“小时候我俩还穿过同一条裤衩呢,有啥好……”
陈晚熙打断了宋俞。
“你说,喜欢上一个女孩会很奇怪吗?”
宋俞愣了愣。路灯下,她能清楚地看到陈晚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差一点就要倾斜而出。
“不奇怪。我说,你别这么脆弱。”宋沁上前几步,试着擦拭掉陈晚熙眼角挣扎的泪花,却被躲开了。
“不是朋友的喜欢,是对恋人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其实宋俞还是有些吃惊的。
“你不明白。”
“晚熙,你说了我就明白,你不说我怎么明白。”宋俞望着眼前坚定又脆弱的少女,觉得熟悉又陌生。
七年前,陈晚熙的父亲陈远因卖假药被人告上了法庭。
像这样的生意数额不大,但是数量极多。合伙人卷钱跑路了,留给陈远几百万的债务。
走投无路之下,陈远选择了跳河,再打捞起来时尸体已经腐烂肿胀了。在得知丈夫死讯的第二个深夜,陈远的妻子夏深实在受不住折磨,但又不想留陈晚熙一人背负债务,于是走到厨房打开了煤气阀,然后返回房间,上了锁,躺在床上等待死亡。
气体很快就扩散了全部房间。
陈晚熙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呼吸困难,头晕眼花。她摸索着来到妈妈房间,敲门却无人应答,想开门也打不开。
她哭闹着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跑出家里大声呼喊。但小孩子半夜里的哭闹都被当做不懂事的玩笑,加上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入睡了,没人搭理她。
陈晚熙只好敲了敲前几天才搬来的领居的门。过了许久门才被打开,里面站着的是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女孩。女孩也是才被吵醒,还睡眼惺忪的。
“姐姐,能不能帮帮我,我找不到妈妈了。”陈晚熙尽量没有哭出来。
柳清隐约闻到从对面传出了刺鼻的气味,于是回屋拿了根湿毛巾就冲了进去,等出来时,陈晚熙正蹲在门槛哭泣。
柳清向陈晚熙伸出一只手,“同学,今晚睡我家吧,我家长不在。”
陈晚熙答应了,但还是一直牵挂着妈妈,柳清安抚了好一阵才将陈晚熙哄睡着。
一整晚,陈晚熙都不安地抱着柳清,害怕她也离开。
清晨醒来,陈晚熙发现柳清不在了,她着急地跑到客厅才发现外面围了一群人。
几个白衣人一边叫喊着让开,一边抬着一具女尸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陈晚熙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面色惨白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她哭喊着跑上前,却被一个身穿制服的叔叔拦下了,旁边站着昨晚的好心姐姐。
“小朋友,你母亲是叫夏深吗?”
陈晚熙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一股脑地点头。
“小朋友,我们联系了你舅舅,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可能你过几天要去舅舅家生活一段时间了哦。”警察摸了摸陈晚熙的头,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妈妈,妈妈!”陈晚熙哭得此起彼伏,柳清在后面轻拍她的后背。
过了会儿,柳清被叫到旁边问话。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可以讲一讲昨晚的事发经过吗?”
“我叫柳清,十岁。事情发生在凌晨两点左右。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打开门后就看见了那位同学。后来我隐约感觉她们家可能是煤气泄漏了,加上那位同学说找不到妈妈,于是我就捂着湿毛巾进去查看了一下。那位同学的妈妈应该是在房间里,但是门上锁了,我打不开也叫不醒,于是就又冲出来了。后来我也试着敲其他邻居的门,但是都没人听见。所以只能今早报警了。”
“才十岁啊。”做笔录的警察转头对同事感叹道,然后又转过头来对柳清说:“安全意识不错,但还是太冒险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听见没有。”
柳清点了点头,然后就被放走了。
等待舅舅的这几天,陈晚熙都在柳清家生活。柳清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又是给她做饭,又是陪她玩的,柳清还拿零花钱给她买了一套新衣服,可谓是无微不至。
陈晚熙很喜欢这个姐姐,可依旧开心不起来。她虽然不能清晰地明白死亡的概念,但是她知道爸爸妈妈都再也回不来了。
没过多久,陈晚熙就被舅舅接走了。
“你这么小情根就发芽了呀!”宋俞不禁感叹。
陈晚熙怕误会,连忙解释到:“并不是,之后有再遇见她,不过是初中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