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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受伤 袁总踩着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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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洁踩着高跟鞋过来的时候,傅行之正坐在袁江律师事务所楼下的咖啡馆里,随意翻着手里的菜单。
“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我吃饭了?”
傅行之抬头,看到了袁洁调侃的目光。
“这不是觉得天气甚好,适合请师姐吃饭。”前言不达后语,袁总听出了他搪塞的鬼话。
“油腔滑调,可不是大二刚见时的木讷摸样了。”
袁洁知道顾行之肯定有什么要紧事找他,她这个学弟什么都好,就是人太闷了,全然不是他外在表现得那个样子。
人的性格大多分为两种,要么外冷内热,要么外热内冷。而她这个学弟则属于第三种,和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而内里也让人捉摸不透。
傅行之大二的时候,袁洁作为当红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也作为杰出的校友,回校开展了讲座。
她在诸多的后辈中,唯独对傅行之印象深刻。原因其实很简单,傅行之是唯一一个在大二突然从计算机转向法学的学生。
晚上聚餐时,傅行之坐在角落里,没有太多言语,但一直有在留意她们之间的谈话。好几次,她对上傅行之的眼神,对方都会微微一笑,目光不偏不倚。
后来再遇到他时,便是他留学回国,专门与她联系想要发展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这在当时的她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她还是毫无保留地说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她其实确实也想看看这个虽然木讷,但眼神里透漏着野心的男孩子,究竟能够做到如何的地步。
而现在,她看到了,傅行之成为了她最优秀的后辈。
6年前,他意气风发的告诉自己宏图伟志,那么今天,他又是有什么计划吗?
“袁总,我想接手启明地产的诉讼案件。”
袁总期待的眼神一下子有些暗淡,逐渐变为了冷淡,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行之,你知道,这不符合规矩。”
可傅行之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做事一向是谨慎有分寸。这恐怕也是袁总当年倾尽经验的缘故,那么今日又是为何?
“我知道。”傅行之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
“这场官司不过是做的一场戏而已,陈谨言肯定会赢下的。江老爷子绝对不会放任他家姑爷被按上什么罪名。”
“现在不出面摆平,任由舆论发酵,也不过是为了给吴启明一点教训罢了。”
袁洁有些惊讶,微微张开的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合上了。江家的事情,多数人都不知道太多,毕竟没有人会在公司里面议论另一位合伙人的家事。
那么傅行之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师姐,我自然有我了解这些事情的途径。”
被人看透的滋味并不怎么好受,况且还是面前这个比他小20岁,和她外甥一个辈分的年轻人。
袁洁轻咳一声,“既然如此,那么你也没有什么一定要接手的必要。况且你也清楚,如果今天你抢了这个案子,会在业界留下什么印象。”
傅行之轻抿住嘴,手指哒哒的敲着咖啡壁。
“我了解,师姐,算我欠您一个人情。”
陈谨言接到袁洁的电话时,正歪靠在顾言亭的沙发座椅上用手机浏览外卖。
看到袁总两个字明晃晃的在手机上跳动着,他这才忽然想起来,还没有和袁总汇报启明地产案件的近况,以及他拒绝参与的决定。
“谨言,这个案件启明公司找了别的律师团队,不用我们负责了。你继续跟紧其他案件就好。”
陈谨言有些受宠若惊,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袁总竟然没有强迫他继续跟进,这可是笔佣金不小的单子。
哪家团队这么可怜,遇上这么个客户!
他心觉有些蹊跷,但没有什么比先填饱肚子更重要的事情了,便咧着嘴,继续翻看手机页面。
顾言亭看着嘴角都要歪到天上去的陈谨言,问道:“遇到什么好事了?”
“吴启明换律师了!”
顾言亭眉头一挑,心下觉得奇怪,“放着袁总和江老爷子这么好的资源,用别家的律师团队?”
经顾言亭这么一说,他才发觉蹊跷处在哪里。袁江律师事务所对吴启明来说,就是半个自家事务所,犯不上费劲找别家啊。
但这也不是他能干涉的了的,他避之不及。
“别想了,吃什么,到点了。”
“你那位送饭的初吻贡献者呢?”顾言亭放下手中的笔,背往座椅上一靠,双手抱胸,大有送客之意。
陈谨言恶狠狠地瞥了一眼顾言亭,“他不用上班?”
新闻推送弹窗显示在了手机屏幕上,顾言亭随手一滑,紧接着眉头皱了起来。
许久没听到顾言亭地回话,陈谨言有些以外的回头,便看到顾言亭举着手机站在自己面前。
“他没来,估计是因为受伤了。”
白城医院里,消毒水的气息很浓厚,陈谨言快步在急诊区,心里有些不舒适。
事实上,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很多案件的受害人,可能都是出现在这里过,包括那位爱而不得的疯子刺伤的女孩子。
但他一点儿也不想在这里逗留,毕竟连空气都仿佛稀薄了很多,充斥着悲伤,难过还有遗憾。
陈谨言的心脏有些紧皱,每走一步都仿佛在拆一个死亡盲盒。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几个人,对着顾行之投掷鞭炮,火光四射的瞬间,视频戛然而止。
他认得那几个人,是一直在启明地产大厦楼下晃悠地遇难者家属。
可他们又是怎么盯上傅行之的?
“谨言,这个案件启明公司找了别的律师团队,不用我们负责了。”
难道......
陈谨言握住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步伐更加快了起来。
“请问,今天有没有刚送来的一位被鞭炮炸伤的年轻人?”
“陈谨言?”急诊区的接待前台的拐角处,顾行之捂着受伤的胳膊走了出来。
陈谨言看着全身上下,除了胳膊包扎着,其他地方完好无损,甚至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的顾行之,紧张的心一下落了地。
“你怎么来了?担心我?”嘴角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笑。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然后呢?”
“看到了,你没死,真可惜。”陈谨言看不得那人得瑟的模样,转身就走。
“你慢点,我这还受着伤呢!”
浪费感情,让人不爽。
“生什么气呢?”顾行之摇下了车窗,一丝冷空气钻了进来,瞬间带走了出租车内的闷热。
陈谨言的手握成拳头,脸背向他,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旁边的人情绪不对。
“你接下了启明的案子?”
顾行之没有说话。
“为什么?”
陈谨言不想自作多情,可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他前一天和顾行之谈了心,第二天,他就接到了通知,可以不用继续这个令人作呕的案子。而傅行之又突然莫名其妙被启明盯上,他本可以不接这个烫手山芋,甚至会令他背上抢案子的非议。
陈谨言说服不了自己,顾行之的做法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谨言还是盯着窗外皑皑的白雪,说不清道不明,他很想扑到雪地里,让自己这颗紧皱的心冷静下来。
旁边传来一声叹息,“不全是因为你。”
陈谨言转过头,看着面上一片淡然的人,眉间有了些许舒展。
“还有江老爷子的意思”
傅行之在昨天上午便接到了江成的电话,内容言简意赅,希望谨行律师事务所可以接下他姑爷的这个诉讼案。他没有立刻拒绝,是因为他需要时间考虑这件事情背后利益的天枰是否平衡。
“我猜测,可能是吴启明戾气全部仰仗着江家势力,江成想要借此机会给他提个醒。”
“那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么?”
“当然有。”陈谨言盯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好处就是你不用受这份折磨了,不用再帮混蛋打官司。”
还有你不用受伤,家属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他们看起来助纣为虐的人。
傅行之的目光与他相对,他看到了一双带笑的眼睛,和他眼睛里清晰的自己。
冷风吹走了烦闷,却吹不走他心里那些渐渐存在的并不熟悉的异样感。
“今日的饭怕是要你做了。”傅行之抬起腿敲在茶几上,打开了电视,顺带扬了扬受伤的胳膊。
“是不是还要我喂到你嘴里啊?”陈谨言翻了一个白眼过去。
“倒也不错。”
“没有人再比你脸皮厚了!”陈谨言围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了西红柿与鸡蛋。
电视的声音很响,傅行之的目光确根本没有落在画面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厨房里忙碌的人。
无数次,在随父亲搬离白城的高铁上,在母亲急救的医院里,在大二的图书馆中,在英国的华灯下,他都曾幻想过这样的场景,有一日,他可以近在咫尺地看着那个人。
真好,他现在看到了,虽然犹如幻影一般不真实,但哪怕能够拥有一刻都是奢侈。
因为,20年来,他从来没有得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