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做梦》是宇梓不是鱼子

15、15.

　　“孩子，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说话的人似乎在叹息，又似乎在欣慰眼前人的成长。
　　“过奖。”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与林屿的声音一般无二。

　　“哈哈，果然。只要是你的话，一直都会做的很好。那即将要投放到下一个世界线了，你做好准备了吗？”那人的笑声相当爽朗，仿佛要把空间划破。
　　“当然，我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青年的语气中是无法忽视的自信。

　　话落，空间内终于不再只有白色光芒，渐渐显现出画面。

　　林屿看着身旁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陷入了思考。

　　尽管他刚刚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看着一张相同的脸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他还是呼吸一滞。
　　他迅速思考当下的处境，眼前的人似乎看不到他，而另一个发声的人也不知道现在位于何处。
　　思考过后，他选择待在原地，静观其变。

　　“下一个世界线已经生成好了，我的孩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出生？”说话的人兴致勃勃。
　　“都可以吧，什么出生不是都影响不了我么。”青年眉眼淡淡，自信张扬之气却是无法忽略。

　　“那，我换个问题。你想干什么事业？”那人兴致不减半分，再次询问。
　　听罢，青年垂眸。

　　渐渐地，那个说话的人也显现了出来。
　　黑色打底，金色镶边的面具将他的长相遮的严严实实。但从气质上看，不难看出是个有钱且有权势的人。

　　林屿看着面具上的英文图案，眯眼思索。

　　“医生吧。”青年开口。
　　“医生么？那我为你安排一位院士父亲？”
　　“都可以，你随便安排吧。”

　　“那好，你的身份卡是医学天才。你的母亲是难见的妇产科天才，在医药学方面也颇有见解。你的父亲是全国顶尖医院的院士长，专门研究病毒感染方面的。他们是在校园中认识的，随后都有了为国献身的想法，一直将时间精力投入于事业中。你的出生是因为他们的好友打算要一个孩子，相约结成亲家，所以你一出生便有一个漂亮且般配的未来老婆。值得一提的是，你还会有个可爱的妹妹。”
　　“不必做这么多。”青年打断他。
　　“怎么不必，你的使命不值得配上一个光辉的背景吗？你的家庭背景也方便你实现梦想。”对面没有理会他的神情，继续研究社会关系。

　　林屿越听越觉得熟悉，这些不都是他的生活吗。
　　这个说话的人聊他的人生，就像在聊一款游戏中自己操控的主角一样。所以他到底是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是他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个玩物？

　　“好了，你就去旁边这个载体身上吧。”
　　青年往林屿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走了过来。

　　就在林屿仍然不知所措的时候，眼前的景色转化了。

　　这是一片热带森林，高耸入云的树干，树枝在高空仿佛纠缠成片。

　　林屿尝试在森林中寻找人的踪迹，找到了一处木屋。
　　这座木屋是将树干部分中间掏空，随意刻了几件家具，勉强足够一个人的日常所需。很简单的屋子，同时也很干净。

　　林屿还未来得及观察重点，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那是一把黑漆漆的重金属武器，此刻枪口正中林屿的眉心。林屿挑了挑眉，打算反击，动作却变成了幻影，消散在了世界当中。

　　“你依了我吧？”拿着枪的人语调油腻而不自知。
　　对面没有回话，似乎是不愿意与他交流。

　　他侧了侧身，想看看原先站的位置是谁。

　　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痕多到无法计数。可是脸却是干净明亮的，除了眼下藏不住的青黑，其他五官都仔细地打理收拾过，与身上其他地方的情况截然不同。
　　林屿只看了一眼便感到心疼，这是多么年轻的生命，可惜即将在无情之人的枪口下陨落。

　　他第一次恨自己的实体不在身边，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是已经发生还是还未发生。如果已经发生了，他只能为女孩祈祷，下辈子遇见好人，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如果还未发生，他希望他来得及。

　　在子弹打出去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他又跟自己面对面对视了，准确地说是十六岁的他。那时候的他成绩优异又不喜与他人讲话，于是不少人在背后议论他。
　　有人仰望他，有人跟随他，有人羡慕他，想成为像他一眼的人，当然也有人贬低他，诋毁他，诽谤他，嫉妒他，希望他成为和自己一样的烂人。
　　对此，林屿充耳不闻，他的时间精确到分钟，不允许自己出差错在这些小事情上。

　　林屿穿过曾经的自己，找到了校园中以前的光荣榜。
　　上面一整排都是他的名字，他已然习以为常。但他今天的目的不是寻找自己，他想看看有没有新认识的朋友，原先与他是一个学校的。

　　《高三第一次月考排行榜》
　　林屿看了五六分钟才找到高两届的排行榜。看到第一个名字的时候他便愣了一下，导致他看到第二个名字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第一名的位置以及那一排，都是顾桁。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林屿现在已然习惯视角的转化，反正在这个空间当中，他并不存在。

　　他看到十六岁的自己目不斜视地经过光荣榜，走进了教室办公室。随后看到的是十八岁的顾桁，保持着距离紧跟在自己身后。
　　林屿愣了一秒，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来不认识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世界里的人。但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了。

　　此时的顾桁也没有特别稚嫩，不过看上去是青春不少。明明也是穿着学校统一的蓝白色校服，却怎么看都比其他人要出彩很多。身高优势更是显得他鹤立鸡群，经过的地方女生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进行讨论。

　　顾桁一边跟着一边说着什么，经过光荣榜的时候停下来向着旁边自己的大头照一指。
　　林屿辨认了一下，大概是在说“你看，你比我帅多了。”

　　林屿这才注意到排行榜旁边的大头照，他对这个的印象不深。就记得高一考完试被老师叫出去拍了一张，之后便再也没管过了。
　　他们学校是将高一高二高三的成绩用三个板展览的，一般来说大头照在所有成绩的最左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高三那个版本的在右边，且高三的版在高一的左边。这便显得，两个人的照片放得很近。

　　十六岁的林屿应该是听到了，转头笑了一下，“我也觉得。”

　　随后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这是一座废弃的工厂，里面布满了穿着蓝白色短袖的人。
　　林屿走上前去想观察些什么，发现工作的人好像都是学生。而所谓的蓝白色短袖，正是他们学校的校服。

　　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活，争先恐后向外挤。坐上了几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黄色大巴车，车身污泥满身，难以看清原本的文字。
　　林屿虽然无法准确说出是什么，但大概能猜出应该是校车一类的东西，他们估计是到点了还要上课，下课了就必须马上赶过来干活。
　　为什么呢，林屿陷入思考。

　　思索间，景象再次变化。

　　眼前的人是顾桁以及一个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背景只剩废墟残骸，不难想象这里曾经历了一场恶战。

　　林屿正欲感慨叹气，却听见二人的对话声，不禁变得紧张起来。

　　“顾桁，你难道不是为了救所有人才自愿当的系统吗？”躺在地上的男人大声询问面前的青年。
　　“谁说的？”青年蹲在男人面前，好笑地发问。

　　“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要当系统？”男人看着眼前有能力救他，此刻却待他如蝼蚁的男人，不由得呼吸加快。
　　“不过是如果我不当，就是一个傻子来当了。”青年抬眼看向远方，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

　　远方的落日还未完全藏匿于天地之中，但男人的黄昏已然到来。

　　“可你这样…”男人欲言又止。
　　“我也是傻子。”顾桁自顾自接了话，“好了，聊够了，就死吧。”

　　林屿说不清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他觉得对于顾桁他还需要更为完整的了解。

　　又回到了那个只有白色的房间。

　　“怎么样，我的孩子。”似乎是那个把他当游戏的人在说话。
　　林屿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没有选择开口。

　　“我给你这么好的环境，我现在询问一下你的工作进度都不行啦？”
　　“刚刚那些是什么？”林屿发问。

　　“你还真是失忆了，他们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那些啊，有一部分是你的未来，有一部分是你已经遗忘的过去，还有一小部分是某个人私自放的，我也不知道算什么，大概算你不知道的事。”
　　“很没用的分法，对我来说，这些我都不知道。”林屿淡淡评价。

　　“哈哈，虽然失忆了，但是性子没变。看到你安全就好咯，你的朋友们都很担心你呢，很快你就会醒过来了。”空间里沉默了一瞬，“玩得愉快，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