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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   初冬的清晨,薄雾弥漫,阴霾的天气湿湿冷冷的。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日月不明,使人的心情也随之沉重。因为是早上,整条街都很寂静,几乎没有行人,一位年轻的绅士(乔尔仁)独自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他不时地翻开书看一会儿然后又阖上,过一会儿又打开看。他每次打开书的页数相同而且并没有阅读,只是静静地注视又好像在思索什么。这个年轻人有着一张俊美的脸庞,面部线条十分柔和,面色苍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却并不让人觉得可怕。微微上扬的嘴角市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亲切。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的声音,他感到惊奇这个时候还有人骑马,可算是新鲜!马蹄声渐近了,他看清骑在马上的人穿了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大帽子将整张脸都遮住了,但可以看出来此人身材很矮小。这让他联想到童话故事里的“黑衣骑士”,想到这里不禁莞尔。
      “黑衣骑士”的马悠闲地走着,在经过绅士时停住了。一刹那,“童话书里的故事要在自己身上上演了”——绅士心中暗想。
      却没想到从这幅硕大的斗篷里传出了一种较好听的轻柔女声——“你的水”她指了指绅士身上的水壶。
      “啊!请——”绅士稍一愕然已将水递上。
      “不,是我的马渴了。”
      “噢,好的,那好吧”,说话间已经亲自喂马喝了水。
      “黑衣骑士”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继续说:“如果你身上有钱,请借我一些”。
      “啊!”绅士大愕,“是的—我是说—我有”。
      只见他打开钱袋踌躇着想问对方需要多少,但不知如何开口索性将整袋钱奉上。
      “祝您交好运,尊敬的小姐”绅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并未因对方的不礼貌表现出一丝嗔怪。“黑衣骑士”似乎是点了一下头回礼又似乎没有,总之又顺着原来的方向继续朝前走。
      绅士坐回到石凳上,又翻开了书。原来在那页书里夹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照片里一位明媚的少女笑靥如花在海边嬉戏。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远近闻名的乔家府邸内正举行着盛大的宴会。华丽的金色大厅内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灯闪耀得使人目眩,美妙的音乐不绝于耳。宾客们都非常礼貌地互相致意同时又好像在切切私语着什么。府邸的女主人方昕薇雍容华贵仪态万方正在宾客间得体地应酬着,她的小儿子尾随其后手里举着一杯香槟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这么大的场面来欢迎我那素未谋面的姐姐有必要吗?”儿子开口问母亲,饮了一口酒。
      “不要说了,小心被你父亲听见”母亲低声回答:“你哥哥一早去接人,不知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最好没有接到,我也不用在这里忍受了,也许我那位伟大的哥哥又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创意直接把人接到别处去也未可知啊?”儿子揶揄道。
      “少胡说!”母亲正色道,立刻发现来了一位家族的老朋友,赶忙迎上去了。来的是秦医生——乔家的专属私人医生。这位医生几乎和乔家的每个人都是好朋友,只是他有着学者的风度和儒雅的谈吐倒是与乔府的浮夸喧闹显得格格不入。因为是熟人秦医生被直接请到了主人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称之为“展馆”,偌大的“书房”找不到一本书,全部被各式各样的奢侈品充斥着,展架上陈列着主人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珍稀物品。在所有物品中占比最多的是猎枪和猎物的标本,看得出来“主人”年轻的时候应该深谙此道。
      “世勋兄,为何这般光景啊?”秦医生开口问。
      乔世勋单手托着烟斗缓缓吐出一口烟,霸气外露的脸上笼罩着一层焦虑。
      “还是秦老弟了解我啊,你知道自从姚梨若带着女儿离开家已经将近二十年了,这么多年音讯全无,突然之间要父女重逢了,我担心……”。
      “你是担心她带着她母亲的仇恨回来?还是担心要履行当年的承诺将属于她继承的那部分遗产归还?”
      “呵呵,到底是秦老弟,说话还是这么直接。不瞒你说当年她外公给她留下的那部分遗产确实不少,只是要等到她年满25岁才能由她本人管理,这些年我只是暂管,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那还有什么担心呢?”
      “唉!你不知道自从三个月前我接到来信说女儿要回来,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信中只字未提“遗产”的事情,这让我更摸不清她的来意。”
      “难道就没有一丝父女亲情吗?”秦医生有些不屑。
      “亲情?如果有,也被这快二十年的岁月磨灭了”一丝感伤爬上了他的脸与他极不相称,似乎是触动了往事。
      盛大的欢迎晚宴在没有欢迎对象的境况下顺利地进行着,宾客们都很愉悦似乎忘了来时的目的。走的时候纷纷向主人的盛情款待表示感谢!只是宴会的中途乔尔仁的出现似乎奏了一小下不和谐的音符,他沮丧的低着头只对父亲说了三个字“没接到”便匆匆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的乔府在一片黑暗的笼罩下寂静无声。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乔府的管家最先惊醒,打开灯去门口看看是谁造访。管家一路小跑着来向乔老爷通报,气喘吁吁地说:“老爷,门口来了一位自称是咱们家大小姐的人”。
      书房中,灯光有些昏暗。乔世勋凝视着自己的女儿似乎想找寻一丝自己的影子,却发现有些徒劳。还是父亲先开口:“你的眉宇间倒很有些像你祖母。”
      “父亲,您这么说,我很惭愧。我从未见过我的祖母。”
      “见没见过不要紧,你不是也没有见过你外公吗?他还不是给你留下了一大笔遗产。我知道这是你此行的目的,我会叫周律师尽快办好相关手续,这期间你可以住在家里。本来……算了!天很晚了,休息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父亲,您真的误解我了,我知道您一直将外公的基金管理的非常好,我来这里并不为此。”
      “嗯哼”不知是肯定还是疑问,父亲看着女儿无语。
      女儿终于露出了微笑,缓缓地走到父亲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臂恳切地说:“家人,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应该是父女重逢抱头痛哭的场面,但这种事在这个家庭是绝不会发生的。乔家的人似乎对亲情天生免疫,好像在血液里流淌着冷漠。
      “这么说,你愿意留在这里和我、我的现任太太以及你的两个异母弟弟生活在一起了?”
      “是的父亲,我愿意。”
      “既然这样,来吧,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哦,我有一个小请求可以吗?”
      “讲”
      “如果可以我想住在三楼最左边靠近阁楼那间房。”
      “这没什么不可以,那里好久没人住了,明天叫人收拾出来你再搬进去,今天先住客房。”
      “太感谢了!”女儿挽着父亲的胳膊一起走出了书房,其他的家庭成员早等在外面。
      乔世勋带着乔仲佳一一见过了众人,唯独不见乔尔仁便问:“尔仁呢?”
      “他有些不舒服早睡了,我没叫醒他,”昕薇应着:“
      去叫他下来吗?”
      “不必了,”转身吩咐管家:“明天早一点准备早餐,我有事情要宣布,叫大家不要出去。都散了吧!”
      一宿无话。
      清晨,微微有风,乔仲佳漫步在乔府的花园中,这个她阔别了近二十年的地方,竟然与她记忆中的相差无几。冬日的花园让人感觉无比萧索,花园中央的喷水池显得很突兀。这个巴洛克建筑风格的喷泉总让人联想到特莱维喷泉。乔仲佳在此停留了一会儿便迎着微风疾行,走着走着竟奔跑起来,呼吸着清晨的空气使人变得很精神。这时,乔尔仁透过自己房间的窗户也看到了花园中奔跑的身影,他一下子有些激动,怀疑地擦了擦窗户又仔细地看了看,急忙的翻找出那本厚书中的照片,尔仁立刻跑到花园快速地追上了仲佳。
      “嗨,您好,我是尔仁——乔尔仁”
      “是的,我知道”
      “您知道?您一定……是我的……姐姐”尔仁边跑步边喘着气说。
      “没错”仲佳没有停下脚步
      “尊敬的姐姐,我们要这样一直在草地上狂奔着交谈吗?”
      “当然不”仲佳一个急刹脚步戛然而止闪了尔仁一个趔趄。
      还来不及站稳一道美丽的抛物线便从眼前划过,尔仁顺势接住落入怀中之物,低头看时发现是自己的钱袋又回来了。
      “还你钱”仲佳说完转身又向花园中央走去。
      尔仁紧随其后心中又惊又喜,不过终于对昨天的事释怀了。
      再次来到喷水池边仲佳坐下休息,看着对面的乔尔仁——这个有着纳喀索斯般脸孔的美少年十分地陌生,儿时的记忆早已远去,在仲佳的心理这只是一个不该住在这里而且已拥有太多的人。
      半晌,尔仁先开口道:“您——您认为这里的景致如何?”
      仲佳轻轻摇摇头:“凄凄岁暮风,了无一可悦。”
      说罢起身道:“走吧!”
      二人一起出现在小西餐厅,让早在那里安排的女主人有些措手不及,她正踌躇着该安排仲佳坐在哪个位置。一见二人一起进来便说:“太好了,你们已经见过面了,这样就不必再介绍了,仲佳,昨晚睡得好吗?”
      “非常好,您安排得很周到”仲佳回答,回身坐在了尔仁平时的位子上并示意尓仁在其身旁坐下。尔仁一时无措便也拉过椅子坐下了。昕薇一笑不语也坐了下来。
      “仲佳,你的行李是否存放在驿站,我着人去取来”。
      “十分感谢您,我这里有个地址”说着仲佳递给昕薇一张纸条。
      昕薇取过字条看了一眼便没有说话。
      “对了,三楼的那间房今天就可使收拾出来,晚上就可以搬过去了”,“只是阳台上以前花草很茂盛,不如趁现在天气冷先收拾出来,等开春以后渐渐就好看了,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我想,种些鸢尾花、蔷薇、羽扇豆再添置些水仙、绣球就够了,
      谈话间乔世勋带着小儿子从楼上下来,乔世勋坐主位,小儿子在昕薇身旁坐下。大家坐定后便开始上早餐。
      “今日的早餐是管家乔治亲自准备的,平时我们也很少尝到,仲佳你试试如何?”昕薇道
      “这些西餐看上去都很精致,嗯,味道也很美味”
      “乔治早年间跟一个法国厨师学过厨艺,西餐做的十分正宗。”昕薇道
      “哦,我以为乔管家的厨艺得益于老约翰”仲佳道
      “怎么姐姐您也知道老约翰吗?”乔书杰问到
      “你姐姐认识老约翰的时候,还没你呢!”乔世勋道。
      “老约翰现在还在咱们家吗?”仲佳问到
      “他年岁大了,留在你外祖的故居打理,过几天你去看看他吧。”
      “知道”仲佳道
      世勋转向昕薇问:“你们刚刚在谈什么?”
      “我正与仲佳说起想要为她补办一场欢迎晚宴”昕薇道,“仲佳告诉我想在楼上的中餐厅办,不想请太多人,只与家里的亲戚见个面罢了!只是仲佳想邀请乔管家的夫人及女儿们一同出席,你看呢?”
      “乔治本是咱们家的远亲,他的女儿也算是仲佳的妹妹,一同请来也好。”乔世勋答
      “哇哇!”乔书杰惊叹道:“乔管家的六个女儿要一起来,这下热闹了!是吧,好哥哥”书杰瞅了一眼尔仁
      尔仁低头不语好似没有听见。
      一时用过早餐,乔世勋起身对尔仁说:“今天我要去见一位重要的客人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世勋,这是仲佳存放行李的地址,你们一同取来吧”昕薇递过字条。
      乔世勋看过一眼便问:“哦,你去过大犀地了?”
      “是的”
      “觉得如何啊”?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这样最好,以后不去也罢”乔世勋说完便与乔尔仁一起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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