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番外 失乡之王归乡 ...

  •   能将谢苗留在人间的羁绊已经没有了,失去心跳后,他也没有理由再伪装成人类的模样。
      所以他以妖精的姿态行走在山川湖海间,一路向北去。一开始还有人类能看见他,因他的外貌和举止窃窃私语。后来回到了至冬的地界,再也没有人类能看见他,最终销声匿迹,成为活动在雪山中的幽灵。因为他离开的时候,人间记得他的人基本都死了,留下来的也和他关系寥寥,犯不上千里迢迢为他奔走。于是谢苗无牵无挂一身轻松,回归了雪山的怀抱。
      谢苗在雪山清修的日子很平淡,日常配合卡吕普迪斯或者小鱼做实验,为兹梅伊王塑造新的强悍躯体。
      就是很安静,只要小鱼或者卡吕普迪斯不说话,周围除了呼啸的风雪,简直没有一点儿声音发出来。不过也好理解:极寒之地,生命禁区,能在这里活动的都不算活物了——和从前在沉玉谷,小狗和孩子们热热闹闹的场景格外不同。
      这让谢苗花了很长时间才逐渐适应并习惯。
      大概多久呢……约莫人间几十年吧?
      然后在某一个平常的下午,实验再一次以卡吕普迪斯的强行中止而结束。
      [提瓦特的命运体系被打破,为什么麟甲皮肤还是会变黑——]卡吕普迪斯头疼得紧,[深渊一定要这样折磨我的王吗?]
      距离旅行者兄妹登上天空岛掀起神战已经过去了百余年,博士孜孜不倦的冲击命运体系也有了结果,即是所有人的命运都不再局限于固定的轨迹——但影响依旧存在,就像一只蚂蚁的未来如论如何都不会是变成人类历经生老病死——如果有,那不叫命运,那叫神经。
      命运是合理的,祂是逻辑自洽的。就像系统会按照代码运行,命运也不会单以意志为转移。
      兹梅伊若要改写成为黑王的结局,那么她的诞生地就不该是葬火之战后尼伯龙根的骨血。反过来推,如果兹梅伊诞生的过去无法改变,那么中间无论有多少人试图改写她的结局,如何尝试让她跨越毁灭,她的结果都是继承尼伯龙根的意志,拥抱深渊,成为漆黑的新王。
      [黑王]是注定癫狂陨落的。
      至少在提瓦特的底层逻辑里总是这样。
      卡吕普迪斯曾是以一己之力跳出命运轨迹,窃取尊贵的四影的力量,在天空岛眼皮子底下偷渡出一整片血海的搞事精大王——他天生就是不认命的,他看过兹梅伊的命运,视她为效忠的王主,他就一定会想要改变兹梅伊的结局。
      谢苗就不一样,他习惯了忍受命运施加在身上的爱憎与苦痛,最多破罐子破摔一路狂飙——其实还是接受。看见卡吕普迪斯多次失败后怀疑自我,谢苗想说要不就这样吧,大不了在王拥抱深渊后做防范。
      就连兹梅伊自己也这样觉得呢。
      但他看见卡吕普迪斯的恐怖神色后,不敢吭声。
      卡吕普迪斯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但他没告诉谢苗,只是说:[去和你还在人世间的朋友做告别吧,最多四天,我们就要离开了。]
      “去哪?”谢苗忍不住多问一嘴,他只知道未来会去往新世界,但不知道所谓的新世界是什么。
      [去见被王放逐在星海的第一重灵魂,承载亡灵骨血的巨龙之舟。]
      [离开提瓦特,我会为王寻觅一颗合适的星球修养,直到你们都拥有再度启程的力量。]
      谢苗:“……星际旅行吗?那有意思了。但你以前不是说:你也不知道王的第一重灵魂在哪吗?”
      [最近知道了,她在来接我们离开的路上。]
      [去吧,抓紧脚步。]
      等谢苗消失在原地,切断了和他们的联系后,雪山的风向突然改变了。
      [维尔斯殿下,噩梦是时候结束了。]
      整个身体都暴露在天光与风雪下的卡吕普迪斯轻声道:[请您从寂静的梦乡醒来,改天换地,见证王的新生。]
      话音一落,山体在轻微的颤动,沙砾、石头簌簌的滚落,越来越多的积雪崩塌,声势浩大,可惜外围的凡夫俗子只能看见山外层层叠叠的厚实云雾,对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
      山从中间裂开了。
      或者说,曾经长久盘踞在山上的冰霜巨龙终于离开、挺起了胸膛。
      因此露出了两座山中间被坚冰覆盖的海,以及海中露出的一截焦骨。
      “你要怎么做。”
      成年的、纯白华美的巨龙低声道:“我该怎么做?”
      [我会将那片海在人间重现,以一个轮回的生命融入海中的怨愤与血仇,作为王新生血肉的基底。]
      卡吕普迪斯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殷红的空间裂隙出现,仿佛烙印于世间的伤痕一般。无数红到发黑、浓郁到极致的血水、海水从那道裂隙里争先恐后的奔涌而出,包含大大小小的雪白骨骼。
      巨龙微微后退一步,看着他用自己的力量划破了空间:“……这是你栖身的那片海?你在上一个轮回的家人和子民?”
      [这是我曾经的全部。]
      卡吕普迪斯目光平静,看着那些粘稠的血色海水融入雪山之间的黑海,洗涤焦骨。
      [唯有一个轮回枉死之民的愤怒,才配得上王为众生燃尽血肉的躯体,才能洗去王为世界所累的苦痛……不必露出这样的神情,殿下。我答应过他们,会给他们勇不溶于水的崭新未来。以这种姿态追随王去新世界,没什么不好的。]
      卡吕普迪斯拼尽全力、得罪一切,也要从天空岛眼皮子偷渡出来的、一个轮回里葬身于海的、守护之民的血泪与哀嚎,那是提瓦特因果级别的力量源泉,谁拥有了它,谁就拥有掀翻世界的底气——一个轮回的生命都站在你身后,做你的助力。
      “只有这样,我的……小兹梅伊才不会重新被深渊污染,才不会成为只知道无休止满足食欲的恶龙……”纯白华美的巨龙维尔斯微微颔首,“谢谢你,卡吕普迪斯。”
      [我当然有自己的私心,殿下。您的感谢说得太早了。]
      只有这样,他许诺的那个未来才能实现啊。
      卡吕普迪斯看着那只黑猫应召而来,跳上维尔斯的头颅,端端正正盘起尾巴坐好,仿佛君王莅临宝座、俯瞰人间。
      维尔斯小心翼翼的不敢动:“兹梅伊?”
      海中焦骨逐渐变白,黑色的海水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无数哭嚎尖啸的淡色灵魂融入那片海,无数尸骸骨骼投身血泪的汪洋,直到山间的“海水”咕噜咕噜鼓着泡,一时间地动山摇,庞大的、足矣与天地比肩的龙王诞生了。
      寒冬再临,风雪为王的新生加冕。

      位于挪德卡莱的谢苗仰头看天,灰色的天空正下着簌簌白雪,而银灰色的龙翼掠过天空,足矣割裂人类皮肤的风力与寒意席卷北境。
      谢苗紧急出手,让镜子作为寒风与人间的屏障。
      对那银灰色的龙来说,镜子折射出的光芒足矣让她看清自己的模样。
      【不是黑色……?】
      龙有些疑惑。
      她想要凑近些看看镜中的自己,但是随着她庞大躯体越来越低,压强让镜子上的裂痕如蛛网般密布——吓得她连连振翅扑腾起来,慌乱的飞到更高的天空中。
      而地上的谢苗已经呆滞了。
      他听到了什么?
      [那个就是我们的王啦。看来卡吕普迪斯成功了,成功唤醒了王的第二重灵魂,以及与她适配的躯体。]
      小鱼唰的一下从眉心钻出,骄傲的挺起胸脯:[等到了新世界,我们再努努力,给王换雪白的躯体。就像她的哥哥维尔斯殿下那样——冰之龙可是龙族出了名的盛产强悍美龙。]
      谢苗呆愣愣的看着那头银灰色的龙朝着远方飞去:“原来……能做到啊。”
      原来卡吕普迪斯的坚持是对的啊。
      [卡吕普迪斯可是彻头彻尾的实干派疯子,只要他觉得猜想有十分之一的可行性,就会堵上一切去把猜想变为现实。和你从前学的精英论不太一样,对吧?]
      “嗯……”或者说,和谢苗接受的任何一种教育都不一样。
      [不要小瞧龙这个物种对王的忠诚啊。有的龙就算明知道胜率不足百分之一,也要一头扎进去。只因为那是王想要的。]
      谢苗若有所思。
      [那你呢?你有无论如何也要实现的梦吗?]
      小鱼看着他问:[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不论对错、不论立场、不论后果,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想,*我*就能为你实现。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了。]
      谢苗别过头去,难以承受如此温软的目光与灼热的誓言:“该走了,我还有一些人没有见。”

      谢苗还能跟谁道别呢?
      封阳离世几十年了,其他相熟的人类基本死的死,走的走。如今的提瓦特除去他认识的长生种,全都是陌生的新面孔了。
      第一个见的,是挪德卡莱的新月月神哥伦比娅。
      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柔蓝的草地上,被小动物们拥簇着,手里编制草叶与花环。
      “你来了。”哥伦比娅微微抬起头,露出那双柔紫色的温柔眼瞳,“这时候应该说:好久不见,对吗?谢缪尔。”
      “……是的,好久不见。”
      哥伦比娅编好了花环,看着这位远道而来的雪山使者:“在离开之前,陪我去见见菈乌玛吧。”
      “她还活着?”
      “不,她已经死去了很久。只是我想带你见见她。”哥伦比娅起身,脚尖点地泛起涟漪,“还记得她模样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菈乌玛也会高兴老朋友能来看望她的。”
      菈乌玛的坟冢位于苍林之穂下,那位头生灵角的咏月使安睡在最能感受到月与潮汐的地方,想来也是一种月神的赐福。
      献上新鲜的花环后,哥伦比娅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呢,谢缪尔?”
      “挺好的,人际关系和谐、项目大成功、职场前辈传授真本事,目前公司计划整体迁移,去开拓新市场。”谢苗说的话让哥伦比娅好奇的歪头。
      “有让你难过的事吗?憋在心里太久的话,会发酵成为污泥哦。”然后明镜蒙尘,光芒不再。
      曾经晶莹剔透的雪镜妖精,如今就像那头掠过天空的龙王一般,灰扑扑的。
      “没有难过。”谢苗顿了顿,“我只是生气。”
      哥伦比娅是一位很好的倾听者,柔声询问、开解这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可以说说吗,说说你为什么生气?”
      “……他太轻视自己,也轻视我的感情。我许诺过他,许诺他我会永远陪伴他。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无论疾病或灾害,无论旁人如何用言语和既定的事实动摇的他的心智,我都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回到他身边——他只需要相信我就够了。但是他没有做到,他不信任我,不相信我会从始如一。所以他拒绝我的力量、拒绝我的同化、拒绝和我一起成为长生种、也拒绝转世再续前缘——他只要我记得他。”
      谢苗说完一大串话后停顿一二,然后轻声细语:“我为此感到愤怒。”
      明明嘴上说着愤怒,实际上只有怨恨。
      或者不是恨,只有怨。
      “他对我,和菈乌玛对你不一样。”谢苗知道哥伦比娅是在开导他,但是已经没用了。
      谢苗说:“我不想原谅他。”

      谢苗第二个去见的人是菲林斯的“儿子”。
      实际上还是那个蓝火妖精,但谢苗懒得再记一个新名字,还是以[菲林斯]这个名字去称呼他。
      “没想到在您离开前还会选择来见我,倍感荣幸。”菲林斯微微一笑,因为多年前被并入至冬统治,执灯人的据点物资供给还算丰富,“要喝杯热茶吗?”
      谢苗拒绝:“不了,我就来看看你有没有选择继续沉睡。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请等一下。”
      “嗯?”
      “我有些事想要请教一下您。关于北境雪山与元素龙王。”
      谢苗上下看了一眼这个青年:“如果你想当我新同事的话,等会我去申报一下。走的时候叫上你。”
      正好还缺雷系和火系,这个家伙一看就很合适嘛。
      菲林斯:“抱歉,我暂时还没有更换工作的想法。我只是有些好奇,您使用了怎样的方法,能为一具焦骨赋予崭新的血肉。”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先生,北境那座雪山是尊贵龙王的栖身之所,冰雪埋藏一具被烈火焚烧得只剩油与灰的焦骨——这是诸多妖精都心知肚明的。何况,重获新生的灰之王——姑且这样称呼那位殿下吧。祂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最近大家都在讨论那位殿下呢。”菲林斯长吁一口气,装人装得很到位,“有一种传说中的角色走进现实的奇妙感觉……您可以理解为好奇。”
      “你想问摆脱命运惯性的方法是吗?”谢苗悟出点什么。如果真像菲林斯说的那样:至冬许多妖精都知道兹梅伊和维尔斯在雪山栖息,那也应该晓得兹梅伊一直没有复活的原因才对——果然,菲林斯心虚了。
      这家伙一心虚就会露出“啊,果然被您猜中了”的表情,然后盯着当事人保持诡异的沉默。
      谢苗琢磨了一下,坦诚说:“我不知道。我离开雪山到这里和你们道别,就是被支开了。所以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也有想要复活的人?”
      “并不。只是好奇而已。”菲林斯如此说。
      “是吗。”谢苗不置可否,也不关心,“托那位博士大人的福,提瓦特已有的命运轨迹已经被打破了。但命运的车轮依旧会按照惯性前进。如果你真要做些什么,改变什么,最好从产生这个想法开始就不遗余力去尝试。”
      “感谢您的好意提醒。”
      谢苗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明明也是个很讲究礼仪的人,但是一对上菲林斯就莫名其妙变得不讲礼仪只讲效率了……怎么回事。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小鱼问他,[要不要去璃月?]
      “不去。”谢苗一口回绝,“璃月的人和神和龙我都不见,你要去自己去。”
      看来是真的没消气啊……
      小鱼缩了缩脖子,难得见到谢苗如此真心实意的怨愤和抗拒:[那好吧……那要回雪山吗?王飞去了暗之外海,你也可以到处逛逛。]
      “你再这样我就去枫丹见那维莱特了。”还想着把他支开好搞事呢?
      [不是——等等!]
      “行,就去枫丹。”
      谢苗的报复来得又快又准,气冲冲的直奔枫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番外 失乡之王归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