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为了终将到来的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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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愚人众内部，执行官末席【公子】达达利亚和他的团队成员、副官谢苗是一对非常特殊又典型的、智与力分开的组合。
当然不是说达达利亚没智力，也不是说谢苗没实力。只是说，这两人凑一起就会自动卸载程序里较轻的板块，专攻自己擅长的那个方面。
绝对的战斗狂达达利亚就这样带着他的外置大脑副官横扫至冬，短短几年坐稳了位置甚至可以再往上窜一窜。
现在上层看到了副官谢苗的潜力，念他在挪德卡莱有功，包括但不限于：清扫狂猎、主攻猎月人、协助博士回收叛逃的月之少女、协助收复执灯人据点、制定后续收复挪德卡莱全境的计划……经由博士、仆人、公鸡、富人等多位在职执行官的举荐，可以说只要谢苗一点头，回到至冬他立刻就能走马上任，成为新的执行官。
据说女皇陛下连封号都想好了。
然而在内部表彰大会上，谢苗依旧坚定的拒绝了官衔。无论这些天多方游说，旁敲侧击如何，到了最后的场合，他还是坚定想法。
既然上无可封，只能用别的事物作为嘉奖。
于是女皇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嘉奖。
“为陛下献力是在下的荣幸。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我无法再为陛下献上应有的一切。但请您准许，赐留我在职一定岁月。”
这回他终于把自己的归属摆在明面上说了，无视几位执行官的神色，谢苗低眉颔首。
还是有些忐忑：万一陛下不容他这龙族阵营的家伙留在军政核心圈呢？
女皇微微沉默，抬手制止丑角未曾言语的呵斥：“你是至冬的孩子，永远可以留在这片土地过完你想要的人生。既然不愿受封执行官，那便赐你力量与尘世的荣耀。”
她当然看得清，想要推谢苗上台做执行官的这群执行官内心是什么盘算。有真心想要谢苗好的，也有利益权衡后的结果。
女皇从不反感这些小心思，她甚至是放任这些执行官如此。
不过……谢缪尔，心和冰一样纯粹、和镜一样明亮的、初雪般的精灵，让你拒绝受封的理由，让你内心忐忑的根源，居然只是考虑到了我吗？
……和罗莎琳一样呢。
既然自称是妖精，那么也该拥有妖精应得的待遇。成为拥有时代承袭的贵族如何？
按理说到这里，谢苗应该感激涕零感恩戴德才是。
然而他依旧不识抬举：“陛下伟岸，但能为陛下效忠就已经是无比荣耀了。”
这个时候不仅是神明，就连小鱼和几位执行官都想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了。
谢苗叭叭叭了一大堆，最后总结两句话：“内城的一处房产就行。这样下班后可以提前二十分钟回家。”
所有人：……
女皇失语良久，最终屈尊降贵的点了一下头。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谢苗依旧还是做他的好副官，这让不少人失望。
首当其冲就是富人老爷。
“真不后悔？”
“不后悔，老师。”
富人老爷看着这个学生喝茶，镜片后依旧还是眯眯眼：“我们的市长先生可是很不愉快呢。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最开始想要你和末席搭档的是他，现在想要把你们拆开各自单飞的也是他。”
眼瞅着达达利亚有谢苗这家伙保驾护航，再要不了三年就得往上爬到完全不受控制的地步了。公鸡不急才怪。
“公鸡大人为至冬殚精竭虑，又为长官多方考虑，是我不识抬举。”谢苗这话说得可真是讽刺，他是老早就看公鸡不顺眼的那批人之一，冷眼旁观公鸡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仅凭一些猜测就推他去挪德卡莱蜕变成为妖精，要是死了，也不耽误公鸡继续控制达达利亚。要是活着回来，就推他单飞成为执行官，引导他和达达利亚势力分割，两方都成不了气候。如果女皇赐予自称是［雪镜妖精］的自己贵族头衔，那么身为至冬全体妖精的大公，公鸡就天然的拥有对他一定的支配权。这之后试图染指有关龙的力量，也就顺理成章了。
论权术，谢苗那是跑马也赶不上公鸡这小老头。谁知道公鸡从派他去挪德卡莱前就想好了这一系列啊？甚至能说服仆人和富人！
成为执行官就能荫蔽家人，成为贵族更是实现阶级跨越。无论让他谢苗眷恋尘世的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普契涅拉这老东西总有法子把他攥在手里。
谢苗咬牙切齿的拒绝了一项又一项的荣宠与加封，心都在滴血。但为了比荣华富贵更重要的，身边人可以选择的自由，他还是这样做了。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我就不说些讨人嫌的话了。女皇允许你留在这里，时限由你自己定……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去做你自己的事？”
“老师这是着急赶我走？”
“我当然不想。要是你乐意，在陛下允诺的新世界和我一起重铸金融体系自然是好事。”富人老爷眉眼舒展，“但你迟早要离开的，我得早做打算。不然突然成为孤家寡人，他们可都要欺负你的老师了。”
难得老爷说得这么直白，谢苗投桃报李、真诚直白：“没关系的老师，届时我也只是离开愚人众，但人还在至冬。我不会让公鸡他们欺负你。”
“……你就只防市长先生？其他人欺负你老师就当不知道吗？”
“怎么会呢老师，你不压榨别人都算良心发现了。”
潘塔罗涅笑骂一句：“你这没良心的小子，走走走，别在我这骗吃骗喝。”
于是谢苗就这样被扫地出门，走的时候不忘顺走一碟子黄油饼干。
之后照常去壁炉之家坐坐，阿蕾奇诺让他得空教教孩子们枪法：“这帮孩子听闻你是至冬最优秀的狙击手，闹腾要学狙击。”尤其这个哥哥还是最近拒绝受封的新晋话题人物。
“哎呀，这么小就开始学吗？我以为会从铳枪练起。”
“嗯，所以让你多给些压力，好叫他们知难而退。”阿蕾奇诺看着他说，“这个太吃天赋，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和你一样在短时间内精通的。”
“父亲大人过奖，我会好好把握分寸的。”
然后去练武场，把一帮半人高的小屁孩操练得哭爹喊娘，美其名曰狙击手就是要好体力强体格。
走的时候，投注在他背后的目光都带着浓郁的幽怨。
不是说这个叫谢苗的哥哥成熟稳重的吗？为什么说话自带嘲讽属性啊！
曾经的教官尼古拉中尉走了出来：“现在看到了吧？这个哥哥和你们一般大的时候就已经成为狙击手，开始执行任务了。都收拾收拾起来，想学真本事就好好练，机会从来只留给做了准备的人。”
旁边新聘请的绿眼睛教官阿列克谢沉默无言，想说谢苗那孩子也是经受了非人的洗礼才能小小年纪拥有极强的身体素质，但体力的确可以通过后天训练达标，又继续保持沉默了。
因为请了一天假，下午从壁炉之家庄园离开，谢苗和封阳还有时间去陛下赐予的内城房屋好好看看。
这是前朝贵族留下的地基，富商租下地皮后在上面修盖了商品房，几栋漂亮的红瓦白墙楼房陈列。后来那富商犯了事进去了，房屋连带着土地都收归女皇所有。
拿来给新贵当嘉奖倒是很不错。
“你打算用这套房子做什么？”封阳好奇的参观完，觉得这栋楼采光通风效果都很好，倒是很适合人居住，“可别真告诉我是给咱们住的，我不信。”
附近都是军区，谢苗上下班方便，自己可就麻烦了，进进出出的关卡多得跟什么似的——他不信谢苗没考虑到这点。
“打算装修好给瓦西里和帕维尔。”
“好，改天我请装修的师傅们来，把取暖管道都翻修一下，购置些家具和日常用品。”封阳知道他的未尽之言，“哥哥们常年随军，休假也没有固定落脚点。等年纪大了些从一线退下来，有个房子住总归保障更大。”
而且附近有军区医院，两人直接再就业。
是的，这就是谢苗特意给瓦西里和帕维尔要来的保障。
“嗯，至冬兵役一般是25年至30年，壁炉之家出身的要是活得下来，能比旁人早十年退。”因为算上了9岁后在壁炉之家训练的那几年，中间几乎是无缝衔接的直接加入愚人众。“我算算，瓦西里也就大我两岁，早我两年退下来，大概再过12年到15年左右，他们两个就能退休领补助了。我得早点安排。”
以前他还会发愁战场刀剑无情，有没有命回来再说。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不是必死的寿命论结局，死局他都能盘活。
封阳听了直点头，深以为然：“是该如此。哎——那你退休岂不就是三十多岁的时候？”
“嗯。”谢苗琢磨着还有十多年时间，怎么着都能教会达达利亚处理这些勾心斗角的事，要是达达利亚实在不乐意自己做，那也能给他重新带出一个班子。十年足够壁炉之家再锻炼出两批优秀成员，阿蕾奇诺的地位会更加稳固，富人老爷自然不必说，想来那时候他的财富会翻上好几倍——掀起金融战争结果打输了血本无归也不是不可能——没关系，谢苗乐意给富人老爷养老。
就像他小时候，富人老爷养他那样。
“当兵就这点好处，只要有命在，就比其他正常行业早退休一二十年，退休补助也拿得多，再就业也有稳定岗位。我想啊啊，等我退休了大概率就跟你回沉玉谷那边，然后逢年过节回至冬看看……哎，怎么了？怎么要哭的模样？”谢苗一惊，忙去哄人，“嫌弃我？不乐意让我跟你回家？”
封阳直摇头：“才不是，我高兴得很……就是太高兴了，我梦寐以求的未来就快要实现，有种很不真实的荒谬感。”
不，不是荒谬感，是恐惧。
谢苗安排了这样多，比他们更早的为寿命论做准备……当熟悉的亲友全部死去，以后只留他一个人在世上，谢苗要怎么办？
想到这里封阳便心如刀割。
但是谢苗，那么聪明的谢苗只当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轻轻笑了笑：“我就在这呢，一直陪着你，哪也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为了终将到来的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