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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   群山环绕的林间,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驾车的小厮皮肤黝黑,容貌端正但一身肌肉将身上的短褂涨得鼓鼓囊囊,握着辔的手遒劲有力满是老茧,他技巧娴熟地驾驶这马车小心避过一个石头,不敢让马车有丝毫颠簸。

      清风拂过马车上的门帘轻轻掀起一角,隐隐绰绰露出车内精致的小茶桌。

      从帘内传来一阵低咳,咳声断断续续。帘内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五指修长指节纤细,光照下仿佛可以看到手背上青色血管中流动的血液。

      温柔又满是倦意的声音响起:“阿四……此行还需多久达到?咳……咳咳”

      御马小厮恭敬回到:“公子约莫还有一个时辰便可到达苗寨。”

      帘内人闻声点了点头,想到什么似的便又轻声到:“嗯。”

      门帘留下,林间一片寂静只余阳光透过林间洒下层层光影,车轮沿着路上的轨迹缓缓前行。

      “茉茉!”惊起窗外树梢相互梳毛的小麻雀,只见一位外表儒雅,面有美髯的俊俏男子身着一身墨绿的长袍神情激动的走进朝霞院。见一衣着粉衫圆圆眼睛圆圆脸的小丫鬟问道:“你家小姐呢?不是让你看好她嘛?人呢?”

      小丫鬟低着头急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道:“老爷,小姐她刚还在房间里的这会儿……这会儿奴也不知道小姐去哪了。 ”说到最后还隐约带上了哭腔。

      男子见也问不出什么便只能无奈甩袖转身快步走出院子,在迈出门时见小丫鬟还呆呆站着便停顿了一瞬皱着眉头说到:“快去找,马上贵客到寨,找到小姐看好这个小祖宗让她待在房间里,可别让她去前院惊扰了客人。”

      小丫鬟忙连声应道:“遵命。”连忙动身跑去后院往小姐经常去的林子里找去。
      男子来到前厅家里小厮一脸紧张从门房快步跑到前厅,迈进门口又改变步伐快步轻声走到男子身边低声汇报:“老爷,人来了。”

      男子听罢即刻低头整理衣衫抚平长袍上的褶皱并细声询问小厮:“我现在看起来如何?”

      小厮一脸习以为常上下扫过男子衣着点头道:“老爷还是一如往常风流倜傥,苗寨颜值担当。”

      男子听闻舒心一笑表示对小厮的形容很是受用。见衣衫整洁便疾步走向寨门。

      阿苗山和鸡鸣山两山交会处有一小平原苗寨便坐落于此,寨门有一道环形河流围绕,一古朴精致的马车缓缓试过桥面停到门口。

      阿四停好马车,对着车内说到:“公子,我们到了。”

      车内传出虚弱的嗯声,阿四得到回复便跳下车来快步走到门口叩响门扉。

      门被打开一小厮探头探脑走出问道:“谁?”

      阿四从怀中掏出令牌递给小厮并道:“侯阳府世子到访,烦请传呼一声。”

      小厮闻声应道:“稍等”转身往门内跑去。

      阿四走回车前站定。

      不久门内传来阵阵脚步,随即大门打开只见刚才那位面有美髯的男子笑着走来:“温公子来了,有失远迎。”走进只见阿四立于车前便一停顿,疑惑的看向阿四。

      阿四躬身行礼温声道:“苗老爷好,我家公子体弱不易见风不便下车望老爷体谅一二。”

      苗老爷闻声笑着点头道:“无妨,无妨身体重要。可要帮忙下车我看此行就你主仆二人。”

      阿四见苗老爷并无不悦反而关切询问心下便是一松,想着公子这次寻医之旅应当会自在一点。忙道:“谢苗老爷体谅,帮忙便不用了仅我一人便可,公子不喜旁人近身。”

      苗老爷笑着应和道:“那边辛苦你了,让其他小厮帮着拿行李吧。”

      阿四点头转身跨步上车走近车门低声询问:“公子,苗老爷来了,我可方便进来?”

      车内寂静阿四静默片刻便又出声,声音较之前略大一点,此时车内伴着衣袂摩擦声传来一阵低咳。阿四想来公子此刻是醒来了,便又温声询问一遍。

      车内传来满是鼻音的温柔声音:“有劳苗老爷了。”

      同时门帘被掀开,一身着雪青襦袄上绣云纹,通身上下仅腰部佩有一刻祥云的成色十足的羊脂暖玉。一身雅致随意到极致。

      苗老爷闻声抬头入目便是一双温润但充满倦意的瑞凤眼,少年有着常年不见太阳而苍白的皮肤,一对精致的眉眼,直挺的鼻梁,略显苍白的薄唇,仿佛天生自带笑意般自然上扬的唇角,通身气质温润如玉。

      苗老爷内心可惜到:有着这样长相的天子骄子可惜身体不好不然一定大有所为。

      少年见道苗老爷低头问好:“苗老爷,家父侯阳王温墨,晚辈侯阳王独子温嘉禾,听闻苗老爷医术超群特前来叨扰,请苗老爷医治一二,换得晚辈苟活几日。”

      苗老爷轻声对公子道:“温公子言重啦。不必多礼,快快有请。我们进寨里详谈。”阿四扶着温嘉禾缓步走下马车,众人一并来到前厅。

      苗老爷端坐主坐,温嘉禾坐于一旁,小厮们端来茶水苗老爷拿起一杯轻抿一口道:“温公子此番前来路途遥远可还适应?”

      温嘉禾闻声低笑点头温声道:“劳烦苗老爷担心,晚辈身体近来还尚可只是现在正值春分寒气难消有点咳嗽,其他并无大碍。”

      阿四此时带着几个小厮抬着两个箱子进来。

      温嘉禾目光温和的看着阿四点点头对苗老爷道:“此乃家父备的一点薄礼,听闻苗老爷痴爱医书孤本,家父多年征战四方偶然的来一箱,好书遇良人特送给苗老爷,另一箱则是一点药材望苗老爷收下。”

      苗老爷连笑道推辞:“这怎好意思,侯阳王贵人事多还记得老夫这点不足挂齿的爱好实在是感动非常。他日有空定好好招待侯阳王。温公子放心在这你就当自家一样我们寨子可没那么多规矩讲究”

      苗老爷又道:“温公子长途跋涉,今日先做休息,明日我们在看诊,公子便休息在紫竹院,那院子里一片紫竹,环境静谧少有人打扰公子。公子觉得如何?”

      温嘉禾拿起阿四泡的姜茶握在手中点头道:“听苗老爷安排。”

      苗老爷抬手招来小厮:“这就带温公子前去休息。”

      温嘉禾闻言起身谢礼。

      苗老爷话落便突然想起自家有个顽劣小祖宗便又对温嘉禾道:“温公子,老夫有一小女和你同岁不过性格顽劣实在是不服管教,如在寨里她那日冒犯你,你尽可来告诉我我来收拾她。”

      温嘉禾低声笑道:“苗老爷言重啦,女公子性格开朗乃是好事,不谈冒犯。”

      苗老爷听闻温嘉禾对自家宝贝女儿的评价发自内心便更觉得温嘉禾温润有礼实在是贵子典范。笑着招呼温嘉禾前去休息。

      小厮带着温嘉禾和阿四缓步走于寨中,细细向温嘉禾介绍宅中景色:“此处是花园,那边的凉亭是我家小姐午时常在的地方,凉亭边的小秋千是老爷特意为小姐建的,小姐很是喜欢每天都要玩半个时辰的,这边……”

      温嘉禾缓步跟着耳边全是小厮对自家小姐的各种介绍,抬眼看着这水榭楼台,假山凉亭。心里突然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谈谈好奇之感,转及又突然讪笑自己一个病入膏肓的无用之人生出这心思又有何用,便又低头迈着无力的步伐前去,长长的走廊里三道人影余小厮的声音和时不时的低咳声。
      到达紫竹院小厮退下。

      阿四进屋搬来一把靠椅放于院中暖阳处,走到温嘉禾身旁低声道:“公子,您先坐在这休息,我去把房间布置一下。”

      温嘉禾闻言点头走近靠椅缓缓坐下。“辛苦阿四了。”

      阿四摇头:“照顾公子应该的。”顺手低头将毛毯盖在公子腿上掩好四角,然后转身拿来姜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这才进屋开始收拾。

      温嘉禾拿起姜茶浅浅的抿了一口,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轻叹一声。便抬头凝视着远处的竹林,看着风拂竹叶的摇动出神。

      不远处的石碑后粉衣圆脸小丫鬟紧张的看着眼前躲在石碑后偷看的小姑娘,小姑娘杏面桃腮,一双小鹿眼,眼睛黝黑有神左右转动间似有流光闪过,眉似新月,朱唇榴齿,有着两个小小的梨涡,笑时像是能把人醉倒进梨涡中。小姑娘身着苗服额间描着茉莉花钿,肤白纤腰。小姑娘左肩还盘着一条小银蛇。

      “阿姜,你看这就是阿大说的那个病秧子贵客耶,没想到长得还人模人样的嘛。”少女有着银铃般清脆娇软的嗓音,她此时悄悄的对阿姜低语道。

      阿姜看着小姐因最后一句对少年容貌的评价而越来越红的脸阵阵无语的想到:小姐肯定觉得人家长得好看不止人模人样大概以小姐的眼光来说是貌似潘安吧,看这小脸红的。

      不过想归想阿姜还是急切的低声劝着苗茉道:“小姐,老爷让你待在房间里呢,万一让老爷知道你不在这怎么办呀?”

      苗茉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看见少年坐下便低声回到:“阿姜,你别怕,这里就你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阿大怎么会知道呢?你说是吧。”

      阿姜听完一时觉得确实这只有她和小姐好像是没事,但又想到老爷的叮嘱还是低声道:“小姐我们回去吧,太危险,万一真被老爷知道了,你今晚可就只能吃菜叶子吃豆腐了,好吃的狮子头,锅包肉可就没有了。小姐你想想这也太难过了吧。”

      苗茉听到狮子头,锅包肉便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肩上的小银蛇仿佛也意动担心今晚吃不到狮子头了,抬头蹭了蹭苗茉的脖子,苗茉脖子一痒抬手挠了挠小银蛇的肚子,想着是不是应该回去。

      这时抬眼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少年,蓦然一滞少年此时凝视着竹子枝头的一叶枯叶缓缓下落最后隐入尘土,他盯着地面又看看枝头一片半枯不落的树叶自己就像那枯叶一样掉落尘间只是时间问题。

      在苗茉眼中此刻的少年仿佛不用碰风一吹就会随风远去,满是孤寂,就像薄纸一般不知怎得这个想法突然让苗茉的眼眶微红,她只觉得这般温润好看的少年不应该这样在无人时满是暮气。

      她想打破他此时满身的孤寂,苗茉突然转身随手拿起一个东西就丢了过去,随机拉着阿姜向朝霞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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