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尾声 ...
-
尾声
这是昏昏沉沉的第多少个小时了？
我迷迷糊糊，一时间很多片段在我脑子里面闪回。
先是四年前，张以拓是怎么不告而别的。
他预备参赛的那副画作，在系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发匿名信到系主任办公室，说张以拓的画作抄袭一副现成的照片。
我看了那幅照片，真是令人百口莫辩。
我知道他爸爸一直不喜欢他画画，他爸爸也有很大的心病；在西湖的晚上，他好像和我说过要去国外读书的念头。只是那个晚上，我太沉醉于另外的感觉。
接下来一个月我见不着他人，电话关机，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一个月后，我辗转得知，他出了国。
后来，后来就是他回国，在我面前了结自己的生命。
他的样子依然清晰可辨。我只感到对他无限的惋惜。
接着我梦到了何毅。那个我从中学时候就一直爱的男人。
他面目清淡，眼睛深似寒潭。
他在青岛，怎么陪着我，怎么把我一步一步拉出泥淖；我在青岛，怎么狠心的拒绝他。我们在南京，怎么互相伤害。他又是怎么赌气结的婚，又是怎么赌气离得婚。
这些画面一点一点从我心底涌出来，积攒了这么多年，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我是坏成什么样，才几次三番的和他较劲。他料定我不会离开他，我何尝不是料定他也不会离开我。
我头越来越沉，热带气候让我浑身酸胀；我嘴巴很干，想起床喝水。但是迷迷糊糊中我还带着清醒，我知道自己要是醒过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何毅。
隐约中有人给我喂了一口凉水，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我看见陶成。
陶成坐在我的床边，拿着一个杯子。
他自己喝了一口，又黯然的把杯子放下。
“我坐昨天晚上的飞机过来的。和老王打了电话，知道你在这个酒店。我刚去了现场。你在听我说话么？”他顿了一下，确定我清醒着在听他说话，“他当时在酒店。现在在做DNA比对。老王让我看着你，别再跑去现场了。”
我顿时僵住了。
何毅。
我挣扎的爬起来，陶成硬生生的把我按在床上。
他口气有点儿硬，“别瞎闹了啊。你跑去干嘛？你自己还挂着水哪。发烧，快40度了你知道么？”
我闹着要坐起来，掀开披在身上的薄毯，发现自己只穿了很薄的贴身T恤和短裤。
陶成那么大力气，竟然也抵不住我。
我恶狠狠的拔掉输液管，刚要跳下床，陶成紧紧抱着我。
“别去别去。别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你看一次不够，还颠吧颠的去看第二次？明天我们坐飞机回去。赶快把这事儿忘了。他和你还没怎样呢，忘的也快。哭个几天就好了。”
我听不懂陶成的意思。
“我哭干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放开我。”
我真是一滴眼泪掉不出来。
陶成他用力圈着我，不让我动。
“你现在才后悔？你现在才后悔？你之前和他闹个什么劲儿？该低头的时候你昂个头。你对张以拓怎么就百依百顺，对何毅怎么就这么别扭呢？你现在就忘了他，跟我回去。”
他一提到张以拓，我脑子里面那根筋就松动了。
一松懈，眼泪就迸发出来。
“不一样。他们不一样。”
“你就是爱哭，你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动不动就哭。你也就对着我哭。你要是肯在何毅面前示个弱，低个头，你们不就不折腾这么多年了么？”
力气全在眼泪上，根本没有多余力量拨开陶成。
“我不能再失去何毅。”我嘟嘟囔囔，眼泪鼻涕全落在陶成肩膀上。
我想到他对我所作的一切，在一起的心情，和他闹脾气，他也不搭理我。我对他，和对张以拓，完全两个样。
我清楚的知道，我爱张以拓，就像爱我自己，包容一切，欣赏喜欢；我爱何毅，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撒娇赌气。
我却知道的太晚太晚。
陶成一直抚着在我的背，我在嚎啕大哭，他也在微微颤抖。
我听见咔哒一声，洗手间的门开了。
接着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演了。”
何毅走过来，把陶成从我身上拉开。
“你是趁机吃豆腐吧。”
他把自己的衣服罩在我身上，推开陶成。
陶成的确是在颤抖。
一边笑一边颤抖。
我愣在当场，一下子有些糊涂起来。
何毅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
他面无表情，好像在叙述一件和我们都不相关的事情。
“爆炸发生的时候，我刚好在集市上买纪念品。没事儿。别哭了。”
我还是震惊的无法从失去他的痛苦中回过神来。
陶成在边上笑的直不起腰。
何毅推了一下他，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你就这么对我？不给她点教训，她能开窍嘛？”
何毅皱了一下眉头。
他的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我从空空荡荡的宇宙空间中找到了自己的落脚点。
我倾身向前，我拥抱着何毅。
我第一次当他的面，为他落了泪。
“何毅，原谅我。我们重头开始，好不好？”
我的头搭在他的肩上。
他轻轻落了一句，“我是不是你在等的那个人？那个你‘虚席以待’的真命天子？”
我更紧的抱着他。
“是，何毅。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