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喜欢的她》山风之雾

7、不会放过你

　　今天是周日。

　　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大楼外，两辆低奢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

　　周日的疾病中心并未休假，大楼前的石梯上，身穿白褂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有人好奇地瞥过路边停下的迈巴赫，默默又收回视线，心中感叹，真是有钱人啊。

　　车里下来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几人恭恭敬敬守在车门前，簇拥着一个白衣黑裤的少年。

　　少年双手揣着裤兜走上石阶，他的神色淡漠，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泛着无机质的冷光，没有丝毫情绪。

　　就仿佛……一个精致漂亮的假人偶。

　　四个保镖小心翼翼跟在他后面，几人一路上了石梯，进入疾病中心一层大厅。

　　值班的工作人员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这个漂亮少年让人印象深刻，每个月里总要来这里几次。也不知道是哪位老总家的小公子，可怜年纪轻轻就得了精神病……

　　保镖们没有理会前台，而是拥着少年去乘坐疾控中心老板的专属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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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绿色系的房间，里面有些空旷，却难得能让进入者静下心来。

　　桌子的一角摆着一盆茉莉。男人坐在桌前，食指轻敲着桌面，静待他的病人到来。

　　房门打开，几个保镖守在门外。

　　少年只身一人进门，他仍是双手揣着裤兜，神色淡然，黑沉的眼睛瞥一眼屋里的男人，唇边勾起细微的弧度:

　　“白医生。”

　　清浅的声音，令白久医生愣神片刻。

　　回神过来，他伸手打开了早已布置好的微型摄像机，正对着少年的座位。

　　“来坐吧，我给你倒杯水。”白医生笑着起身，去饮水机倒了一杯水。

　　沈宛宁双手接过纸杯，面对着白医生坐下，漂亮的脸上露出微笑:“谢谢。”

　　“最近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么？”白医生发现对方似乎跟前几次不太一样。

　　“嗯。”沈宛宁轻轻点头，语气逐渐温柔，“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开始关心周围的人和事了么？

　　“哦~，能告诉我是什么事么？”白医生眼睛亮了亮，显得十分好奇。

　　沈宛宁失笑，忽而垂下眼眸，回应:“没什么，学校里偶然发现的东西、哦，对了……”

　　似乎是想起什么，他轻轻抬头，漆黑的眸逐渐聚起光亮:

　　“我想养一只宠物，白医生。”

　　闻言，白医生不禁欣喜。他的情况至少比一个月前要好的多，不是么？

　　是什么……导致他的转变呢？

　　白医生显然来了兴趣，笑得愈发温和，“什么样的宠物?我也有养宠物的经验，或许可以给你一些参考。”

　　他认为少年会养蛇，至少不会是寻常的猫狗。

　　沈宛宁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回应道:“我想，养一只羊羔。”

　　顿了顿，他又嘀咕着，“全身都是白的，应该会很怕人，声音很诱人，而且只喜欢我。”

　　白医生敏锐地觉察到少年情绪变化。看来，他真的很想养宠物啊。

　　怕人的羊羔……所以会保持沉默，是么？

　　他说的宠物，真的是宠物么，那么，谁又是牧羊人呢?

　　这段谈话结束，白医生交给沈宛宁两叠问卷，让他继续测试。

　　经过这次，手中的病例又增加了几页。

　　沈宛宁坐在桌前，腰杆挺得笔直，专注着答题。

　　看起来他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每次上交的答卷都接近满分。

　　白医生是个心理医生，拥有哈佛医学兼犯罪心理学博士学位，同时也是剑桥的终生荣誉教授。他自认为，答卷上的问题足以分辨出测试者是否存在反社会人格倾向。

　　然而经过几次测验，都证明少年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问题，绝对的心智健全。

　　高清相机拍录的视频，白医生一帧一帧地分析过，试图从少年的微表情中找出端倪，然而得到的答案仍然是:一切正常。

　　微表情是人体最自然的反应，人绝对不可能时时刻刻控制住。他并没有发现沈宛宁有任何轻生，消极、厌世甚至报复社会的想法。

　　白医生觉得，他的病人可以痊愈了，或者说对方从来就很清醒。

　　送少年出门，他陪着对方走到门口。

　　临别时，沈宛宁突然回头，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疑惑地望着白久:

　　“白医生，你也会支持我养宠物的，对吧?”

　　白医生点点头，的确，养宠物一定程度上能缓解抑郁，这个少年本来就轻度抑郁，可以考虑养一只。

　　但不知怎么得，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医生摇摇头，或许是多虑了吧。

　　———

　　今天周日，苏盼难得能睡一次懒觉。

　　可是她又失眠了。

　　虽然黄丹妮最后放过了她，可是接下来半个月她要怎么办？因为害怕妈妈知道真相后会骂她，所以纠结了一晚。

　　如果说，之前让苏盼最害怕的人是林瑶，那么现在她更怕沈宛宁。但是只要躲得远远的，就不会被伤害了吧?

　　想了很久，她终于下定决心告诉妈妈。

　　早上起来，苏母特意做了丰盛的早餐，只因为苏亮今天难得能好好在家休息。

　　到了吃饭时，苏母敲了敲苏盼的门，冷声喊了喊，“苏盼，你还不快起床，都八点了，吃完饭赶紧去学习。”

　　苏盼回一句知道了，苏母又去叫苏亮起床了。

　　苏亮倒是不贪睡，妈妈一喊就醒了，今晚他约了几个好兄弟飙车，得先把妈哄好了再说。

　　饭桌上，苏父将碗递给苏母，“下周五就是清明，局里安排我去d市考察，可以带家属旅游，你这几天就收拾收拾。”

　　苏母接过饭碗，给苏父添了粥端到他面前，脸上一喜，“好啊，周五早上走?”

　　苏父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什么，又说:“周五早上局里给安排车，你这几天给苏亮买几件好衣服，别到时候让人笑话咱家。”

　　“爸爸，那你给我换个新相机呗，原先那个被我摔坏了。”苏亮突然开口。

　　苏母为了儿子让儿子高兴，赶紧应承下来，“老公，你就给亮亮买一个新的，这次旅游正好用得上。”

　　苏父想了片刻，点头同意，“等等我转钱给你，你看着给他买。”

　　苏母喜笑颜开回应，“老公，你就放心吧。”

　　吃饭的全程，苏盼都很沉默，爸妈都说要去旅游，却没有人来问问她要不要去，她需要什么。

　　苏盼其实想要一条漂亮的裙子，她也想要一个相机，能够就d市的风景拍下来。她从杂志上看到过，d市那里有很多好看的古建筑，还有成片的樱花林。

　　爸爸妈妈没让她去，她还是不去了吧……

　　“苏盼，你去洗碗。”

　　吃过早饭，苏母吩咐苏盼几句，就挎着手提包，喜滋滋套上高跟鞋，准备出门。牌友几个可是在等她。

　　苏盼默默收拾着碗筷，突然停下动作，朝门口喊，“妈妈，你等一下。”

　　她的眼神透着小心翼翼，紧攥着手指，终于下定决心，“我有事跟你说。”

　　苏母一怔，烦躁地问:“什么事快点说，我赶时间。”

　　“我的饭卡被偷了……能不能……给我点生活费?”苏盼越说声音越低，窘迫地低下了头。

　　苏母听着，不自觉皱起眉头，开口就骂，“真是个废物，你连张饭卡都保管不好?”

　　“真是服了你了，给你!”苏母翻了个白眼，从提包里找出钱包，甩出一张钞票扔给苏盼，气冲冲出了门。

　　苏盼垂头，呆呆地看着，那张鲜红的钞票缓缓落到脚边，泪水慢慢溢出眼角。

　　这算什么呢?她抹了抹眼睛，蹲下来把钱捡起来。

　　———

　　苏盼偷饭卡的事很快就被在隔壁几个班之间传开了。不过鄙夷过后，学生们也就抛在脑后了。

　　毕竟五一过了就要分班了，他们都忙着决定学文还是学理，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谁是小偷。

　　可林瑶几个女生却是不依不饶，她家有的是钱，读文读理都无所谓。

　　如果说，人一旦无聊起来，究竟会做出什么事呢？

　　今天下大雨，大课间不用跑操。

　　林瑶的姐妹几个围坐在她的课桌周围，沈宛宁的位置却是空的。

　　下课时，林瑶本来打算和他聊天，却看见他拿着一把黑色雨伞离开了教室。

　　“瑶瑶姐，跟沈学神坐同桌感觉怎么样啊？”一个女生手捧着脸，羡慕地望着她。

　　林瑶有些得意，骄傲地抬起头，“学委人很好啊，他上次还请我吃饭呢。”

　　“哇啊啊啊啊!”几个姐妹一阵惊呼。引得教室里的学生纷纷望向这边。

　　“快讲，快讲，沈学神怎么会请你吃饭?不会是……你们两个……”女生说着说着，眼神逐渐暧昧起来。

　　林瑶也是微微红了脸，咕囔着回应:“哪儿有啊，学委人很好的。”

　　沈宛宁长得比她还要漂亮，又是那么温柔的男孩子，谁能不喜欢呢？

　　一时间，教室里回荡着林瑶几个女生嬉笑声。

　　苏盼在第二排靠墙的角落坐着，默默地整理笔记。

　　马上就是清明节了，三天的假期从星期五开始，星期四下午全校都要大扫除，幸亏周二就该她值日。

　　抄完了笔记，苏盼准备去擦黑板。她身高不到一米六，最上面的板书需要踩着凳子才能擦到。

　　升起黑板面前的幕布，她又把凳子搬上讲台。

　　林瑶几个女生还在嬉笑打闹。

　　一个女生忽然注意到苏盼，就推了推林瑶，讥讽道:“瑶瑶姐，你看看她，偷了别人东西还像个没事人似的，都不知道羞耻么？”

　　林瑶有些无聊，瞥过讲台，眼神闪了闪，露出笑容来:“文慧，不如我们玩点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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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盼背对着讲台，站在凳子上擦着黑板，突然耳边‘啪’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到了黑板。

　　“呀，没打中啊!”身后一个嬉笑的女声。

　　苏盼心中一颤，转过头来。只见坐在二排的林瑶和几个女生，手里正拿着几盒粉笔。

　　她们眼神戏谑，手里拿着掰断的粉笔，像是玩弄小动物般，纷纷将粉笔头扔向苏盼。

　　霎时间，无数的粉笔头像雨点砸了过来，打在黑板上发出阵阵‘啪嗒’声。

　　苏盼慌忙伸手去挡，脸上还是被击中好几次，虽然不疼，但着实有些侮辱人。

　　有一瞬间，她想直接把黑板擦给她们扔过去。但她还是忍住了，急忙跑下讲台，冲出了教室。

　　身后传来女生们的高声嬉笑。

　　她飞快地跑，却没有注意到转角处还有人，直接撞进对方怀中。

　　“唔…”男生低吟一声，手中的雨伞掉落在地，身体失去平衡，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稳住身形抱紧了苏盼。

　　这一瞬间，苏盼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好怕就这样把人撞倒了，尤其这里还是楼梯口，如果摔下去的话……

　　窝在男生怀里，苏盼紧张得要死，她只能埋着头，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生抚了抚她的背，眼神幽暗几分，嘴角弯起弧度，“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清浅而熟悉的声音，苏盼猛然一颤，挣扎着从对方怀中退开。

　　沈宛宁眼神炽热，直勾勾盯着她，视线莫名的诡异。苏盼心中一惊，转身欲逃。

　　“站住。”

　　沈宛宁的声音骤然变冷，拽着苏盼手腕，像拎鸡仔一样把她拖了回来，“我说了、你能走么？”

　　苏盼只觉得手腕被捏的生痛，下意识想甩开，却被对方拽进怀中。

　　“你、你想…怎么样？会被人看见的……”她颤抖着声音，却不敢再反抗。

　　沈宛宁眼神有一瞬狠戾，讥讽道:“怎么，你怕被人看见？还是怕被人造谣……你勾引我?”

　　原来他也知道。

　　苏盼有些难过，所以沈宛宁现在抱着她，是故意的么？他想要所有人都厌恶她么？

　　她才明白沈宛宁的可怕。原来，只要他的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对不起，如果，你讨厌我……我会转学的，求求你放过我，好么?”苏盼放低姿态，哽咽着恳求对方。

　　沈宛宁笑了笑，漆黑的眼睛透着深幽，“你这么有趣，怎么可能放过你呢？苏盼？”

　　说完，沈宛宁轻轻放开了她，捡起地上的雨伞，踩着轻松的步伐离开了。

　　苏盼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蹲在地上抽泣。

　　她会转学的，她一定要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