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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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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竹小院前传来悠扬婉转的笛音,笛音清雅犹如天籁,声声都能抚平江清现在躁乱的心绪。
坐在窗前的郁岭一袭黑色,同周围青绿色的翠竹形成鲜明的对比。吹来的清风掀起他的衣摆,仔细看,那衣摆之下隐约躺着一个人。
魂魄不残带来的不仅仅是灵魂上剧烈拉扯的疼痛,也容易让人的内心不稳强大心魔。这些年江清虽然在努力克制,但是也因为受了不少苦。
有郁岭的笛声辅佐,他也能觉得没那么痛苦了。
江清慵懒随意躺在郁岭腿上,抬起手撩起郁岭垂在一侧的墨发把玩。想起郁岭的本体是一条小白龙,便道:“话说妖魔鬼怪皆顺应本体而变化,为何你这一头长发泼墨一样的黑,难道不该是一头银发吗”。
郁岭停下吹笛,低头靠近身下的人,似笑:“小郎喜欢看我黑发的样子还是银发的样子”?
“自然是现在这个样子,显得你近人情多了”。
“难道就不好奇我原本的样子吗”?
郁岭这么一提,江清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原来的模样,反倒真的想看看。
郁岭一头黑丝渐渐褪去,染上银白色的光华,配上这寒江门千山白雪,显得更加像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第一件见郁岭真实的模样,江清深深定住了,眼底蓦地一愣。呆呆看了许久,才感慨:“果真是遗传,我若也是龙生的,指不定也这么好看”。
“小郎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人”,郁岭抬手抚上江清脸颊,低头在那明媚水润的唇上一啄,道:“将来你要是生个孩子,也能继承我的优点”。
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江清微微翘起唇角,“让我在梦里给你生一个”。
说罢,江清的灵魂又蓦地一疼,只得把头深深埋在郁岭腿间。
郁岭神色担忧,抱起他朝着外面走去:“笛声对你只有短暂安抚的效果,听说寒江门的侧峰有一处天然冰泉,无论是对于受伤还是神识受损的人来说都有疗养的作用,我带你去”。
冰泉在侧峰的山腰山,这里灵气充裕,风景绝佳,是寒江门的重地,一般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使用。
看守冰泉的修士远远看来有人来,竟然其中一个人还是被另外一个人打横抱着走的,他们本想严厉斥退。等人走近才发现来的是司夜仙君,瞟了一眼发现司夜仙君抱着的人是江清。
两人不敢阻止,赶紧放了人进去。毕竟是门主也要让几分的人,他们两个小弟子怎么能拦尊者的路。
只是等人彻底进去以后才疑惑道:“虽说司夜仙君和江公子同出一门,比别人关系近一些,但是这未免也太近了”。
“我瞧着没问题”,另一个看了同伴一眼,忽然羞羞道:“师兄,要是你哪一天受伤了,我也愿意抱你疗伤”。
“不师弟!我要真是哪一天受伤了,你一定要请紫云仙子为我疗伤!!”,那可是北境第一美人啊。
“……”。
即便郁岭走远,也能把那两名修士的话听入耳朵。他嘴角一笑,带着江清来到一处非常隐蔽的冰泉。
水面是一层寒冷的雾气,还没下水江清就冻的瑟缩,他抿抿唇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好冷的”。
郁岭低头看了一眼可怜兮兮求饶的江清,义正言辞反驳:“不行,为了你自己身体着想。别怕,有我在,我陪你一起”。
两人褪了外衣,江清把鞋袜放在一边,探出一只脚试了试水温。雪白圆润的脚趾一接触水面,就仿佛被冻成冰碴子。
他收回脚,后背突然贴上一个有温度的胸膛,紧接着天旋地转,江清被郁岭抱着下水。
郁岭用灵力维持身体的热度,下水之后不仅不觉得寒凉,反而有一丝丝的畅快。就像是在炎炎夏日躲在冰窖避暑一样凉快。
江清终于放大了胆子,大剌剌依靠郁岭睡觉。
郁岭低头看去,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鸦青色的睫毛遮住眼帘,高挺的鼻梁小巧圆润的鼻尖白皙有光泽,微红的唇像是抹了淡淡的胭脂。
此刻正毫无防备万分信任地靠着他。
郁岭自知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何况面前是思念了几百年的心上人。但是现在还不到做事的时候,他不知道江清有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和了解,是否抗拒。
所以即便他再忍不住,也只能忍住,一步一步慢慢来,慢慢让他接受。
被迫变身柳下惠的郁下惠,只能咬咬牙低头碰了碰江清的唇角。
泡在冰泉里,一个犹如白驹过隙,一个却是度日如年。
江清再睁眼已经是黄昏,远远望去,天边的晚霞肆意泼在千重冰山上,让神圣的冰山变的更加磅礴大气。
同样的晚霞也照在江清和郁岭身上,照的两人如同天地间最般配的神仙眷侣。
从冰泉出来之后,两人携手走在寒江门的山间小路上。这里已经隐约看到一些修士的小院亮起黄色的烛光。
迎面走来一个步伐匆忙的人,一碰头才发现是前几天在山门迎接他们的元枫。
元枫虽然行动依旧沉稳有礼,却能看见他眉间隐藏不住的急迫,连着走路也快了几分。
江清关切一问:“元公子神色如此急切,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元枫眼神在郁岭和江清身上来回徘徊一圈,一个是威名在外的司夜仙君,一个是近日颇受称赞的江公子。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开口,道:
“我师尊失踪了”。
江清和郁岭诧异对视,心想那可是宋闻雪,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人物,江清仔细问:“前几日不是说,宋门主有事外出了吗,兴许在山下临时耽搁了”。
元枫摇摇头,面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师尊原定昨日回宗门,可我等到太阳落山师尊也没回来。我当时也以为师尊要晚几日回,就依照惯例给师尊传音,询问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寒江门的传音术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元枫启动传音术之后,师尊那边也连接上了。
另一头没有发出声音,元枫愣了一瞬,以后师尊想先听自己说,便道:“司夜仙君和江公子已经从西境返回,并且找到水镜。只不过水镜已经碎了,现在已经变成一面普通的镜子”。
寻找神器是师尊和其它仙门的人一起决定的,所以元枫以为师尊最在意神器的下落。但是他刚才告知水镜已经碎裂,师尊那边仍然没任何反应。
元枫思考片刻,跳过水镜一事,道:“还有,仙君他们找到另外一瓣苦昧花瓣。他们手上也是遗落在世间的最后一瓣,现在苦昧花瓣已经收集完毕,为了三界安危考虑。是否要通知其余四大门派前来,商议如何处置封印苦昧花一事?”
听到最后一片苦昧花瓣已经找到,那边终于传来一点响动。
“先不急通知……你先安排江公子和司夜仙君……”。
元枫大惊,饶是反应再慢也听出不对劲。师尊话语间局促,切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十分虚弱。他顾不上问后续安排,忙急切道:“师尊!您怎么了,可是遇上危险?师尊您听得见吗?”
“师尊?师尊!”
那边突然传来一阵东西的碎裂声,砰的一声炸开在元枫耳边,他还想继续问,传音术刹那间被中断掐掉。
元枫心绪低沉,眉间久久挥散不去的担忧和无数种猜测,道:“传音术被掐断之后,我立刻派信得过的内门弟子沿着师尊走过的轨迹搜查询问,然而都没法找到师父他们,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我担心……”。
听元枫的描述,江清和郁岭也觉得这件事颇为蹊跷。
“宋门主的修士大家都知道,修士界打的过他的人寥寥无几。难道是在外出途中遇见厉害的妖魔了?你家师尊可告诉过你下山的目的吗?”
元枫摇摇头:“师尊很少下山,要么就是去赴一些仙者办的宴会。但是我问过和师尊认识的仙者们,他们都没见过师尊”。
江清:“你继续派人到山下寻找,我们也会帮你想办法”。
“那边有劳江公子和司夜仙君,若能找到师尊寒江门必定重谢”。
回到溪竹小院,里面已经亮起烛光,小绿正一边忙碌“操持家务”,一边叼着水壶给窗边的阿玥浇水。
阿玥莞尔,甚是感激,当即给小绿表演什么叫秒开花。
自从送走褚渊以后,阿玥变的更加心如止水静静修炼,除了偶尔会问一问关于褚渊的下落。
江清便给阿玥实时播报:“你莫担心,鬼府每日来往魂魄众多,最近又是凡间水灾频发,报到的魂就更多了。褚渊审判完之后才能排号转世,且得等几天”。
阿玥不知道,其实这已经是江清在鬼府为褚渊走好后门的速度了,正常情况下,褚渊得排到明年去了。
小绿站在树枝上,一边对着水面臭美梳理自己的毛,一边翻白眼:“褚渊也算是罪大恶极了,魂魄不灰飞烟灭就不错了”。
它在车兰国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但是八卦的心思仍然无处不在,得知褚渊的所作所为之后更是身临其境气的牙痒痒,仿佛被辜负的是它,被杀的也是它。
阿玥歉疚地低下绿叶,面对小绿的奚落并不生气,“我知道,褚渊他以后每一世会赎罪,我只是想多看看他”。
此时江清面前忽然传来一道鬼火,泛着森森的磷光,鬼火在他面前化作几十个排列的字。
郁岭皱眉,“这是鬼府厉温的传信符咒,你与他很熟吗”。
江清看完,鬼火转瞬即灭。他一笑道:“不止熟悉,渊源颇深。曾经下凡历劫的时候,厉温还不是二殿阎王,他生前乃凡间的一个将军。刚好那个时候凡间战乱频发,我是他手底下的兵,跟着他四处征战,虽然最后生死无偿,却心心相惜。”
郁岭抿了抿唇,咬了咬牙很不是滋味。厉温这家伙,白白霸占江清历劫几十年的时间。
江清看向阿玥,道:“走吧,带你去鬼府见褚渊一面”。
厉温传音来说,褚渊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虽然该他受的地狱之苦和轮回之苦一样也不会少,却能让他早点受完罚早点解脱。
小绿闪烁目光,殷勤地凑上来,贼兮兮道:“鬼府!那可是我三界之中唯一没去过的地方,仙家你带我去好不好,好不好”。
江清看着他,很礼貌一笑:“你是凤凰,你的至阳之气乃是世间最盛,如今你修为不够无法收敛阳气,去了鬼府只能害的无辜小鬼魂飞魄散,你就在寒江门老实呆着”。
想起以前刚收养小绿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随意放他四处玩耍。结果把一些游荡在人间的、鬼府还没来得及收的魂魄烧的渣渣都不剩。
厉温找上他,气的胡子三丈高,让他管好宠物。小绿听厉温说自己是宠物,气不过当即差点和厉温打起来。
一个扑腾大金翅说要把厉温扇飞,一个威胁小绿等它死后安排它下辈子当老鼠。
江清和不敢让这一鬼一鸟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