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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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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闭的竹室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江清闭上眼睛,远远看上去似乎已经沉睡,实际上他的思绪已经放逐到另外一层天地。
在那层空间中,四面八方从穹苍至地面,都是金色的符咒幻化成的墙。
这是他用自己的神识剖开的一层强大的淬灵室,当初阴阳琴的琴灵就是在这里被孕育出来的。
有的武器可以自身产生器灵,但是阴阳琴和水镜乃至其它几样东西却不能。这几样武器蕴含的力量强大,刚产生的器灵就像人类的小婴儿,生命力非常薄弱,根本无法承受武器本身强大的力量,所以器灵一直处于不断出生然后不断夭折的状态。
但是如果没有器灵,武器就会像无主的侍从不受控制变成凶器。所以江清才在无奈之下强行分裂自己的神识。
他拔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匕首白光乍现,在白皙的手掌上,留下血盆大口。
源源不断的血像一条蜿蜒的长龙,从掌心腾空流出,附着到一个古老的青铜罗盘上面。
罗盘上的指针几乎在一瞬的时间,疯狂左右摇摆,最终停在西方。
“不过半月不到的时间,怎么竟然跑到西境去了”?
江清认为,日行千里这样的能力只存在于修为高深的神仙,而在仙界中,根本很难有人或者妖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当中把一件十分让人瞩目的宝物运到这么远的地方。
叩门的声音忽而响起,江清一听便知道是郁岭。
果然,打开门是一道黑色冷峻的身影。
郁岭手持长剑,视线掠过江清耳边,就看到里面桌子上摆放的测方位的仪器。
“可有眉目”?郁岭问。
江清只犹豫片刻,便道:“在西境,但具体位置无法确定”。
郁岭点头。
江清微微惊讶,“你不问我是怎么得到方位的吗”?
宝物丢失了这么久,修界这么多人,却至今为止没有一人能探测出宝物的下落。江清不过一时半会儿的时间就说出结果,饶是谁都很好奇。
可郁岭没问。
那双如墨般让人难以看透的眼眸中,丝毫没有怀疑,他说:“我相信你”。
江清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底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在悄然蔓延。
能被无条件信任,也让江清安心许多,并且他探测宝物的方式很特殊,除了宝物主人以外的人都不可行,本来江清还在思考怎么解释,郁岭的话让他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一半。
他也能看出,郁岭是真的相信他,并不是敷衍的说辞。
江清的眼神不经意落在郁岭腰间的螺壳和铃铛上,然后顺着螺壳向上看着郁岭,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好”。
他收起桌子上的罗盘等工具,开始整理自己的储物空间,这才发现戒指里面能使用的空间不多了。大多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他从来都不舍得扔的,包括那个失去灵力支撑的小兔子。
另外就是给小绿安置的小窝,最近一段时间它都在休眠,并且因为小绿越来越喜欢使用真身,又不能随时随地出现在外界,所以干脆躲在空间里面不出来。
江清一骨碌把那些小东西翻出来,那只小兔子就顺着桌子边缘,一路滚到门口,静静落在郁岭脚边。
江清手忙脚乱整理杂物,正打算去捡调皮的小兔子,郁岭就已经先他一步。
“这是之前在上清门捡到的,一直也没人来认领,所以就留下了”,江清从郁岭手中捧过小兔子,解释道。
郁岭微微低头,江清柔软的发顶就落入视线。屋外暖和的阳光照在江清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喜欢吗”?
江清专注小兔子没听清楚,抬头问:“什么”。
郁岭不说话了。
江清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转身郑重其事把小兔子放到空间里一个宽阔的位置。
在走之前,宋闻雪还是给江清和郁岭单独设了一场宴席,这样的场合其实对于江清来说可去可不去,但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你记不记得上次在日落山脉地宫里面我们遇见的那道黑影”。江清问郁岭。
当时郁岭在那人的手臂上做了一道记号,短短时间内那道记号很难消除。
郁岭当然记得,他问江清:“可有疑惑”?
江清道:“在前几日宴会的时候,我无意之中看到宋门主身旁的侍从,与那道黑影的身形极其相似,并且在他的手上,也有一道伤痕,但当时我有些醉意,所以没来得及看清那道伤痕是不是就是你那一日留下来的”。
郁岭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敲,沉吟片刻:“今晚的小宴席,去参加”。
江清明白他的意思,也许在小宴席上能够再次看见那个人。
虽然经历了西海湖一事,大家判断那些蛊虫是西海湖族长通过苦昧花花瓣豢养的,但江清仍然觉得疑点很多。
小宴席设在一处比较宽阔的庭院,进去的时候,江清就看到一个极其不安分的人——秦秋辞。
“江兄,这边”!秦秋辞异常兴奋。
他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迫切想让江清入座,并且用力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郁岭眉色微冷,瞟了一眼秦秋辞以及他旁边的凳子。
江清正准备过去落座,就听见咔擦一声,原本完好的凳子腿很不识趣的断开了。
秦秋辞颇为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激动的面红耳赤:“难道过来这么几天,我的修为又增进了”,他洋洋自得叹了口气:“我真是个天才”。
郁岭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江清想说,这位天才你把凳子拍坏了我坐哪。
一眼望去也只有郁岭旁边有位置。
江清要坐下的时候,脚边没注意猜到一块石子,脚踝忽的一扭,就要朝前方扑过去。
郁岭轻轻扶着他的手臂,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心”。
或许是靠的太近,郁岭的吐息落到江清耳廓上,留下微微的酥麻。
江清很不自然地抹了抹不争气地耳朵,垂头靠在郁岭旁边坐了下来。
正好宋闻雪也来了,几个人的小宴席人就到齐了。
在不远处,跟来了好几个侍从,江清偷偷用余光打量,打量之后却微微皱眉。
因为那几个侍从每一个都和日落山脉的黑影很相似,加上上次那个黑影也来的快去的快,他根本无法辨别”。
江清的手指在桌下不动声色点了点郁岭的手背。
他发现的郁岭也同样也发现了。
宋闻雪并没有看到江清的打量,他举杯道:“听司夜仙君说,两位明日就要出发,所以我在这里简单的举办了一次送别宴,希望两位一路顺风”。
江清微微含笑,“宋门主放心,我们一定尽早找到丢失的宝物”。
这顿饭吃的很平静,一直到最后。
那几个侍从手中纷纷举着托盘上来给江清他们添酒。
江清终于看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侍从,在端酒瓶的时候手臂似有晃动,看上去受了很严重的伤痕。
他小脑瓜子一转,手中的酒杯忽然歪斜,杯子里面所有的酒都在不小心中洒出。然后一滴不漏的洒到那人的衣袖上。
江清起身面色惶恐,“实在抱歉,没有伤着你吧”。
他起身用小方巾去给那人擦酒渍,在擦的时候不经意翻开他的衣袖。
小厮目光微微抬起。
手臂上,是一道非常狰狞的伤疤,露出鲜红的血肉。但不需要细看就知道,这是一处严重的刀伤,和郁岭造成的伤痕几乎不吻合。
江清心微沉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有误。
那个小厮退下,江清又忽然叫住他,从空间取出一瓶伤药,“刚才实在抱歉,这瓶玉露膏送给你,它可以治疗伤口,也可以恢复肌肤受损程度”。
小厮看了宋闻雪一眼,在后者的同意下,道了谢接过玉露膏。
江清颇为过意不去,谴责了一番自己的良心,并且替自己感到尴尬。
宋闻雪道:“寒江门会准备一切路上需要用的东西,二位明日可以放心出发”。
江清颇欣慰,宋闻雪果然不愧是仙界除了郁岭的第一人,说话之间温和有礼。
一旁,秦秋辞若有所思抬起头,狗狗祟祟道:“师父,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江清无奈失笑,“我实在当不得你的师父,再者,此番路途长远且危险不可预知,你若是和我们一起去,恐怕在路上会吃苦”。
“师父不怕我也不怕”。
江清:这小子……听不懂话是不是。
秦秋辞眼神殷切无比,但下一瞬就安静的像只鹌鹑,紧紧闭上自己不合时宜长出来的嘴。
因为郁岭把剑往桌子上一放,不用开口也说明了一切。
宋闻雪笑了安慰:“秋辞,你叔叔说让你尽快回去,不可再捣乱了”。
秦秋辞含泪摇头,“我不回去,他要拿我喂狗了”。
他想求助师父,可看到江清旁边的郁岭时,还是悻悻闭嘴。
不过此时,一个宏伟且庞大的计划在秦秋辞脑袋里疯狂冒出……不让他跟,他有的是办法。
夜风凉凉,不知为何,江清总有一种被狗盯上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