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一》聂浅予

13、第 13 章

　　A大的校园环境比我们学校好，林荫环绕，很有氛围。我戴着耳机独自放空，感觉很好。
　　我爱在篮球场附近光，每次看见篮球场就能想起唐赫羽打球时的模样，汗水肆意挥洒着，一切都是刚刚好。
　　篮球场旁边便是操场，数不清的情侣在篮球场中间的草坪或散步或聊天，成双成对很是热闹。操场外围都是跑圈的人，一个个挥汗如雨。我没想到会碰到许慕清，他跑得满身是汗，见到我之后，他的神色有片刻的怔松。
　　自那天那通电话之后，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许慕清向我走来，似乎担心我会抗拒，语气特别的小心翼翼：“弯弯，你最近好么？”
　　“嗯，很好。”我实话实说。
　　“好就好。”他垂下眼睫，喃喃着：“我考上了研究生。”
　　我淡淡一笑，“嗯，恭喜了。”
　　沉默让他显得有些无措。我从未想过原来真的会有一天，他对我诚惶诚恐，而我，竟如此不愿看见他这张脸。
　　许慕清张了张口，似乎还有话要说，可唐赫羽忽然从身后走了过来，他阴沉着脸，想将我直接带走。
　　“还好我逃课出来了！”他气鼓鼓地瞪着我道。我嘻嘻笑着，无意识往他身边靠。
　　许慕清下意识地拉住了我的手腕：“别走，弯弯。”他皱着眉，很用力，拽得我手腕一阵生疼。
　　唐赫羽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慕清，他硬生生地掰开了他的手：“弯弯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没资格对她动手动脚!”
　　我看着许慕清，他眼底的光似乎在那么一瞬间被抽走了，怔怔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我说：“这是我男朋友，唐赫羽。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保重。”
　　老实说我也怕唐赫羽这个混小子待会跟许慕清动手，他还在读书，因为这些不值得的人和事留下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唐赫羽还死盯着许慕清，说：“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
　　我生拽着他。一步一步拖走了。他走了几步也不再恋战，近乎霸道地搂住我的腰。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沉着嗓音吼说：“你怎么还和他说话？”
　　“谁说谈恋爱了就不能和异性说话了？”
　　他怒了：“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碰到的。”
　　“碰到也不行。”
　　我见唐赫羽一直生闷气，我反而觉得那样子怪可爱，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垫起脚，想亲他脸颊。
　　可他的身高很高，而且他一直仰着头，所以我垫了好几次脚都没亲着。
　　这幅模样十分的滑稽可笑。
　　我佯装生气了，说：“哎呀算了，够不着不亲了。”
　　唐赫羽顿时慌了：“哪能啊！”
　　梧桐树立在两侧，唐赫羽一把将我抱在了一旁的阶梯上，这样我和他差不多高，我一动不动地直视他的眼睛。
　　月亮透过枝丫照在唐赫羽的身上，显得他的那双眼眸很好看很亮，只是他的眼底似乎含着翻滚的情绪。
　　我不敢再看，垂下了头。
　　唐赫羽唇角轻勾，他俯下身子，轻轻吻住了我的脸颊。
　　他的动作轻柔，像是春风拂面。
　　我的心尖泛起丝丝涟漪。
　　我突然想起我不堪的初吻，泪眼朦胧地主动搂住了唐赫羽的脖颈，我的鼻尖贴着他的鼻尖，然后我软着嗓音说：“吻我，好不好？”
　　唐赫羽眯了眯眼眸，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喉结剧烈滚动：“这可是你说得，不能反悔。”
　　然而，我是真的后悔了。
　　他的这一记深吻差点要将我呼吸夺走。
　　我脸红得和番茄一样，唐赫羽牵起我的手，一直漫步在校园的街头。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将我们两个亲吻的样子拍了下来，并发到了校园情侣墙上。
　　照片很有氛围感，我和唐赫羽一起站在树下，月色婆娑，树影斑驳，拍摄者将我们两个的侧脸拍着十分唯美。
　　我很喜欢。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有正确的记忆也有错误的记忆。但不管如何，总有闲的发慌的人在上面找各种乐子打发自己的时间。随着我和唐赫羽那张唯美的情侣照在网上走红，是非也跟着来了。
　　今天我一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我是个新人，在办公室一向谨小慎微，再加之我脾气本身就有点软弱，所以上班以来跟各位同事相处还是挺融洽。今天我在门口的时候便听见了同事的说说笑笑，可当我踏进办公室的一瞬间，同事们互相看了一眼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察觉出了异样却并不善于探究，自顾自走到工位上把自己的细软从包里掏出来一件一件往外摆。
　　或许是我敏感了，同事们异常的安静之后，紧接着就是电脑键盘噼里啪啦打响的声音。这边刚打完那边便传来聊天软件收到信息时“滴滴滴”的声音。很显然，聊天改为线上了，内容还是我不能听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但心里终归还是有些烦闷的，毕竟人是社会的动物，任何一个人在一个环境里面体会到被孤立的感觉都是不好受的。下意识地，我拿出手机想给唐赫羽发个信息，他现在完完全全是我的精神依靠。可转念一想，何必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去烦他呢，他今天一二节没课，这会儿估计还在呼呼睡大觉呢。于是我又放下了手机，长呼一口气准备着专心工作。
　　刚打开聊天软件，就看见旁边座的李姐的头像在闪烁。我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她和我来了一个意味深长对视，却很快把头转了过去。我明白她并不打算跟我解释什么，于是点开了李姐发来的信息。
　　“丫头，你看下公司的论坛。”
　　我不由得又看了李姐一眼，李姐抿着唇，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给我发来一个链接。
　　那是校园网的一个截图，里面老生常谈，说我抢了妹妹的男朋友当小三。生活就是这样，当你以为某一个事情翻篇的时候，这个事情往往能给你打个措手不及。以前的我真的不在乎别人在说什么。真相摆在那里，有的人愿意信有的人不愿意信，何况跟许慕清在一起的生活本就是一团糟，有没有流言有没有网曝与我而言都是无关痛痒的事。可现在我和唐赫羽在一起，我体会到了快乐的滋味，我也彻底和过去划清了界限，我实在不想再次掉入冰窟窿里。
　　“我没有当过小三。”我回复李姐。
　　“我也觉得你不像。”李姐是我的师傅，又因为和我坐的近，平时是跟我接触最多的。虽然相处时间不算长，但我是什么样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再加上唐赫羽时不时来接我下班，李姐也知道我有一段稳定的恋情。
　　“不必太在意。这里不是校园了，大家都是成年人，都为生活忙碌，了不起了就当个瓜吃一段时间，过段时间也就淡忘了。”
　　李姐给我发的信息让我觉得很暖心。
　　“那个人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就是论坛上说的那个男孩。”李姐接着问。
　　“不是。”我回答，“是......前男友......”为了聊天方便，我暂且给许慕清按上这么一个名称把。
　　“那别让你现在男朋友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留言，我看你们俩挺好的，别因为这些网上无聊的人影响感情。女孩子工作稳定了，慢慢就要开始谈婚论嫁了，别为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闹心。”
　　“知道了，谢谢李姐。”我按下发送键，望着李姐笑了笑。
　　我很感谢李姐的提醒，可既然我现在公司的人都能在校园网上看见这些陈旧的谣言，那唐赫羽必定也能在校园网看到。只是我和他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下午下班，唐赫羽果然一眼就看出了我有心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好奇的问。
　　唐赫羽玩世不恭的轻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吗，什么都瞒不过我的。”
　　我想着怎么去说，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唐赫羽是一个很细腻体贴的人，别看我长他几岁，我的一点小心思偷逃不过他的眼睛。
　　“说嘛？怎么了？”他又开始催促，“工作上受气了？”
　　我摇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开口：“我之前和许慕清......纠缠不清的时候，有人说我当小三，抢了妹妹的男朋友。他们把这些内容发到了校园网上，我不知道你看到过没有？”
　　唐赫羽本还笑着的脸渐渐凉了下来。
　　“我并没有当小三。”我淡淡的说。
　　唐赫羽点点头：“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我心里的大石头仿佛一下子就瓦解消散了。是啊，全世界我只在乎他相不相信。他信我，我便无畏了。
　　我坦然道：“现在，有些无聊的人把校园网上的内容搬到了我们公司的论坛上，今天我去的时候，同事们都在讨论呢。”
　　唐赫羽闻言突然停住了步伐：“谁在议论，我去找他们！”
　　我被他的样子都笑了，说：“你怎么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而且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有痕迹的东西总能被人翻出来。只要你信我，我就无所谓。”
　　“那也不行，会影响你的心情。”唐赫羽说着就拉着我往回走。
　　“干嘛？”我赶紧拉住了他。
　　“回去找他们去，不用你开口，我来给他么解释。”他说，“你现在刚开始上班，以后还有好长的时间跟他们相处，要是不把这个事情搞清楚，你以后会一直很被动。人就是这样，无聊的时候就爱张家长李家短的瞎说，到时候隔一段时间这件事情就被人翻起来一次，你得多难受。”
　　我倒没有他想的那么远。只是觉得自己不在意了也就无所谓了。
　　我使劲儿拉着他，笑了笑说：“你去了我就生气了。”
　　“为什么啊？”他不解的问。
　　“我都说了我不在意了。而且，你还没毕业，你不懂。上班之后的人大多为了生计而忙碌，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新的乐子。他们不会像校园里的学生，执着又闲得慌。走了走了，只要你信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唐赫羽被我哄得很开心，贱笑着问：“我真的这么重要？”
　　我把他拉下来在他脸颊印上了一个吻：“明知故问。”
　　第二天上班，同事们的窃窃私语更加夸张了。我心说怎么的，这么快就找到新的大瓜了吗？毕竟昨天聊过的我的事不至于有什么反转，精彩程度也就那样了。
　　李姐每天来的都很早，看见我来了给了我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我打开电脑，等待着她的信息。
　　果不其然，一会儿信息就发过来了。
　　“可以啊，动作很快啊！”
　　我一头雾水，“什么动作很快？”
　　“你还不知道？”李姐问。
　　“知道什么呀？”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了。”李姐开始噼里啪啦打字起来，“论坛上关于你的那些内容全部被删掉了。有人进了校园网的那个网址，发现所有内容都没有了。想不到啊，你力量挺大。”
　　我一头雾水：“我什么事都没做啊！”
　　“那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回答，“或许碰巧了，被领导看见这些无聊的内容了就让网管给删了？”
　　“那倒是有可能。”
　　我赶紧给唐赫羽发信息告诉了他这件事。今天早上他有课，这个点他应该在上课。可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他的回信。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才响了。我接听起来，他那边的声音很有些瓮瓮的。
　　“你还没起床啊？”我惊道。
　　“嗯！”他糯糯的回答，“我昨晚熬夜了。”
　　“干啥去了？”昨晚我俩吃完饭也没干啥就各自回家了，不知道他后面又去参加了什么活动。“那你今天上午课没上啊？”
　　“没上！晚上还得早点回来自习一下。”他补充道，“陪你吃完饭就得回来。”
　　“老实说，干啥了。”我追问。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我把校园网的论坛黑了，把之前那些无聊的信息全删除了。怪我自己技艺不精，耗了一晚上。“
　　“你疯了？”我被他吓得够呛，“你随便黑校园网万一被人抓了怎么办？万一将来毕不了也就完蛋了！”
　　“放心吧，没人看出来”他坦然地说，“我本来就是深根半夜进去的，啥也没干就删了些陈年老帖，那些帖子早就没人关注了，要不是你们公司论坛最近出了些幺蛾子，谁还想得起那些帖子。没人关注的，你放心吧。”
　　“那你做这些的时候管理员那边也有痕迹啊！”
　　“或许能查到或许不能，但为了你我可以冒个险嘿嘿。”
　　听着他又开始嬉皮笑脸握起就不打一处来。
　　“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真的不值得，于我而言，你的平安和将来比什么都重要。”
　　电话那头没有接话，继而浅浅的一声轻笑传来。
　　“傻子。”他说，“逗你玩的，我专门去找过老师，很容易就删掉了。老师也很反感这种乱七糟八的消息留在校园论坛上。”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昨天晚上确实熬夜了，我在网上找房子，弯弯，我们一起租个房子好不好。”
　　“为什么忽然想到这个？”我心里一种怪怪的的感觉在滋生，却也有些不解。
　　“你家离我学校，离单位都不算近。每次见个面都有种天南地北的感觉。我们在你公司附近租个房子，这样比我送你回家要近多了。能节约下很多时间。而且......我想你多点陪在我身边。现在每天只能见那么一两个小时，啥也干不了。”
　　“你想干啥！”我故意嗔道。
　　“嘿嘿嘿，你猜。”
　　“那你找好了吗？”
　　“找到几个备选的，准备这两天去看看，你下班跟我一起去吧？”
　　我笑了笑，“行，去看看小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