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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已经死亡的证人 各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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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门早就下了指令,审讯这些目击者时绝不能带半个脏字——毕竟都是受害者或普通群众,还有不少人受了伤,得拿捏着分寸来。
可这“文明审讯”的规矩一立,难度直接翻了倍。
往常审嫌疑人,都是气势上压到底,句句带刺往痛处扎。
如今对着一群惊魂未定的老百姓,温遇算是把毕生耐心都掏了出来,可群众嘴里的线索杂乱得像团毛线,东一句“看到火光”西一句“听到尖叫”,得一点点捋顺了归类,简直比解数学题还费神。
等温遇好声好气送走最后一个证人,从审讯室出来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下午两点。他捏着眉心往走廊走,满脑子都是“泡面”“爆炸”“光头”这些碎片信息,连回去翻笔录的力气都没了。
“哟,这不是以‘攻心术’闻名的温小少爷吗?今儿怎么也耗到这会?” 欠兮兮的声音从拐角传来,魏屿衫斜倚在墙上,手里还转着支笔,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幸灾乐祸”。
温遇正想回怼,身后又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个人。魏唐抱着他的胳膊就哀嚎:“温大佬!救救孩子吧!教我两招问话技巧行不行?我那儿还卡着最后一个呢,简直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温遇被他晃得太阳穴突突跳,刚要开口,就被一只大手扯开了。魏屿衫把魏唐拎到一边,对着他后脑勺“啪”地敲了一下,捏着嗓子学太监腔:“行了小唐子,还不赶紧带路?你温大佬和我,去给你掌掌眼。”
魏唐这才反应过来,火烧屁股似的往审讯室跑:“对对对!那人特别怪,跟提线木偶似的,问啥都只重复一句话,后来干脆装哑巴……”
话音还飘在走廊里,审讯室里突然传来“砰”的巨响,震得墙壁都颤了颤。
紧接着,一个警卫捂着头冲出来,额角还渗着血:“小唐!你还愣着干啥?你审的那人发狂了!”
魏唐当场就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妈耶,提线木偶还会打人?
“傻站着干什么?进去看看!” 魏屿衫和温遇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动了。魏屿衫拎着后领把魏唐往前一推,温遇紧随其后,三人鱼贯而入,身后的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魏唐被这阵仗吓懵了:“这、这是要干啥?”
温遇慢悠悠在桌旁坐下,指节敲了敲桌面:“让魏警官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给你上堂实战课。”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朝这边砸来,魏唐下意识往旁边一扑,堪堪躲过飞来的木凳——那凳子“哗啦”一声砸在墙上,裂成好几块。
他瞅着地上的碎木片,腿肚子都在打颤,挪到温遇身边小声问:“大佬,你以前审案,遇见过这种突然发疯的吗?”
温遇端起桌上的搪瓷杯,优雅地抿了口凉茶,然后慢悠悠吐出一句扎心话:“小唐啊,恭喜你,这是开出‘SSR级疑难户’了。”
魏唐:“……” 他现在只想原地装死。
那发狂的年轻人还在嘶吼着砸东西,魏屿衫眼疾手快,三两下就拧住他胳膊反剪到身后。
警卫赶紧递来束缚带,把人牢牢捆在椅子上,手腕上还“贴心”地扣了副银手镯——当然,只是暂时约束用的。
等屋里总算安静下来,温遇示意魏唐和魏屿衫坐下,自己则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温和得像在拉家常:
“你好,我是温遇。把你绑着实在无奈,毕竟你刚才情绪太激动了。现在能跟我说说,案发那天你在商场里看到了什么吗?”
对方梗着脖子不吭声,自顾自气成了河豚,像头犟驴。温遇也不急,端着杯子继续喝茶;魏屿衫靠在墙上,眼神沉沉地盯着那人,空气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还是魏唐憋不住,举着手小声插话:“那个……两位大佬,容我说一句,他叫‘路由器’,就是上网用的那个路由器。”
被绑在椅子上的年轻人突然梗着脖子纠正:“是路由期,期待的期。”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服气。
温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顺着话头问:“路由期是吧?今年多大了?”
“19。” 简洁得像在答填空题。
“19岁,正是好年纪。” 温遇放缓了语速,“那你跟我说说,案发当天去商场买什么了?当时在哪个位置?”
“酱油。” 依旧是两个字。
魏屿衫转头凑到魏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这不挺会说话的?你是怎么把人审成狂战士的?”
魏唐:“……”
他觉得这两位大佬是组团来扎他心的。
“我哪知道啊!” 魏唐快哭了,“一开始还好好的,问一句答一句,虽然话少,但拼拼凑凑也能明白意思。谁知道说着说着就突然闭嘴了,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他话还没说完,路由期突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吐出一句让温遇都愣了两秒的话:“我已经死了。我不该在这里的,我是个幽灵,孤魂野鬼。”
这是他今天说过最长的一句话,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表情不像演的。
嗯,看得人心里发毛。
魏唐干笑两声打圆场:“兄弟你真会开玩笑,活人哪能说自己是幽灵啊,多不吉利……”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没底气了。温遇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
魏屿衫突然嗤笑一声,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照你这么说,你是案发时被炸死了,现在是鬼魂来报信?”
路由期先是点头,又猛地摇头,最后憋出两个字:“真的。”
那张稚气未脱脸上有点焦灼。
真不像撒谎的样子。
但更毛骨悚然了啊!
温遇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封建迷信”的念头压下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那你能不能说说,‘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由期抿着嘴,突然抬眼看向他们,一字一句道:“我被人杀了。”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魏唐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掉地上;魏屿衫脸上的嘲讽淡了些;温遇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这剧情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我突然有点听不懂了……” 魏唐强行拉起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温遇没理会他,盯着路由期追问:“那你说说,凶手是何时何地,用什么方式杀的你?”
“去年11月2日,在林记包子铺附近。” 路由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把我尸体装进行李箱,藏在奥家口旁边的山洞里。我的尸体……现在还躺在那儿。”
魏唐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他、他连时间地点手法都说出来了……这、这总不能是真的吧?”
魏屿衫突然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空口白牙说这些谁信?有证据吗?万一是你杀了人,编这套鬼话想转移视线呢?”
“我没有!” 路由期猛地挣扎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凶手没胆量去那里,我就是幽灵!我亲眼看到他杀我的。”
“你的话疑点太多了。” 温遇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稳,“万一你是故意说这些,利用我们的好奇心引我们去查,其实另有所图呢?”
路由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我会诅咒你的。”
“诅咒?” 魏屿衫挑眉,“幽灵的特权?可你现在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
温遇突然抬手拍了拍魏屿衫的胳膊,又冲魏唐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身对路由期说:“行了,今天就问到这儿吧。你可以先回去了,需要帮你叫辆车吗?”
路由期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这么轻易放他走。
“不用。” 他低声道,解开束缚带后活动了下手腕,转身往门口走。
魏唐探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正踮着脚往屋里望。见路由期出来,女孩立刻笑了,小跑着迎上去。
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然后并肩往外走,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有说有笑的样子,看起来和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
魏唐挠着头看向温遇:“大佬,这就放他走了?他说的那些……”
温遇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指尖在下巴上轻轻点着,没说话。魏屿衫掏出烟盒敲了敲,眼神沉沉的:“奥家口的山洞,明天派人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