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见系统》在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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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滂沱，砸在水泥地面溅起不小的水花，逢棠不自觉地将脚向里缩了缩。

　　B市雨季长，空气中是夹杂湿意的热。此时正值开学季，机场不少人却被倾盆大雨困住了脚步。

　　逢棠独自撑着伞站在雨幕中，伞不大，遮住了向下降的雨水，却遮不住溅起的水花。

　　寒窗苦读十余年，踏入这座城市，逢棠算是正式地向那些无数挑灯夜读的夜晚告了别，不用再刷一套又一套的高考真题，不用拘谨，不用寄人篱下。

　　想到这，逢棠掏出手机。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因外出工作，将她送到了远房表姑家，本来以为不会住的太久，哪知一住就是好些年。

　　她联系人不多，所以消息也不多，逢棠只简单看了一下，最后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头像上面。

　　头像很简单，是一张照片，两个眉眼相似的人，女孩手臂环着男孩的脖子，对着镜头笑，男孩身着黑色卫衣，似乎有些不情愿，头向外偏了偏，画面在此刻定格。

　　照片中的女孩是男孩的妹妹。

　　头像后面跟的就是备注。

　　——陈屿归。

　　如果真要说一个逢棠对于那个城市的不舍，那一定就是黎归。

　　逢棠没有收到来自黎归的最新消息，点开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上飞机之前。

　　高考之后，逢棠参加了一场聚会，同学自发组织的，算是对所有人的告别聚会。

　　那天玩到了很晚。

　　散伙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棠棠，你怎么回去？”开口的人是谢冉，逢棠的同桌。

　　“打车吧。”

　　“这个点，不太好打车阿，”谢冉望了望空旷的街道，“而且这里有点偏，要不我送送你吧？正好我爸来接我。”

　　“不用…”逢棠低头打开手机，看着显示在锁屏上的消息。

　　两个小时前。

　　贺之衍：【结束之后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贺之衍是逢棠表姑的儿子，也就是逢棠的表哥。

　　而陈屿归，就是贺之衍的朋友。

　　“不用了，我哥来接我，而且你家和我住的地方是两个方向，不太方便，你先回去吧。”逢棠婉拒了谢冉。

　　……

　　“你妹发的定位在哪？”驾驶座的人身着黑色衬衫，没什么表情，把玩着手中的魔方。

　　贺之衍报了地址，随后将手臂环了起来，坐在副驾驶座上，瞌着眼。

　　“酒喝多了？”陈屿归漫不经心地问，双手把着方向盘。

　　“没。”半响，贺之衍吐出一个字。

　　黎归没再问。

　　凌晨一点，街道灯光依旧。

　　黎归半开着车窗，风从车外蜂拥而入，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

　　接到逢棠，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陈屿归见到逢棠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坐在街道旁路灯下低矮的台阶上。

　　逢棠穿着奶黄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碎发散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灯光打着一层很自然的光晕，一眼看过去，乖的不行。

　　逢棠等的有些久，她将下巴撑在膝盖上，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些泪花，视线回到手机上贺之衍最后一条消息。

　　半个小时前。

　　贺之衍：【等我】

　　“……”不靠谱。

　　逢棠想着不然还是打辆车回去，刚打开页面，一个昏暗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

　　“逢棠。”

　　是陈屿归。

　　逢棠有些惊讶，愣在原地。

　　“回家了。”

　　……

　　“后来呢？”

　　宿舍内，灯光耀眼，拉上窗帘，一时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昼。

　　开学没几天，宿舍里几个人基本都混熟了，不知话题从哪开始，一直深入，聊到了各人情感史,crush。

　　逢棠一直认为喜欢的人不必遮掩，话题聊着聊着，就到了这。

　　后来呢？

　　她搭着陈屿归的车回去，一路上没说几句话，唯一算是正式的话题，就是问逢棠准备报考哪一所大学。

　　逢棠当时的回答是，如果没意外的话，她会报考临城大学。

　　“那你最后怎么报考了B市大学？”

　　“因为…出了意外。”

　　……

　　“以后有事可以麻烦我。”

　　逢棠记得很清楚，他亲口告诉了自己。

　　现在，好像不行了。

　　逢棠手机页面一直停留在朋友圈。

　　她这会一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看不出神情。

　　熟悉的头像，陈屿归。

　　没有文案，一张简单的照片。

　　目之所及，男生和女生没有肢体接触，但靠得很近。

　　照片中，陈屿归没做任何动作，只是看向镜头，逢棠的视线便不自觉被他吸引。

　　他生而耀眼。

　　女孩有些拘束，笑得有些腼腆，不自然。

　　原来，陈屿归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逢棠之前看过，黎归朋友圈只显示近半年的朋友圈，但这半年里，也只有这一张照片而已。

　　还有，朋友圈下面刺眼的评论。

　　朋友A：【活久见。】

　　朋友B：【卧槽，我不是做梦吧，快掐我一下。】

　　表哥：【女朋友？】

　　朋友C回复朋友B：【成全你。】

　　……

　　逢棠与陈屿归的共同好友基本都是通过贺之衍加上的，说白了就是帮着照顾一下妹妹之类的。

　　逢棠读完了上面的评论，在最后一条停下。

　　陈屿归唯一回复的评论。

　　陈屿归回复表哥：【是】

　　……

　　“唉，你喝什么酒啊。”

　　KTV包厢内，霓虹灯发出彩色的光照满整个包厢。

　　“棠棠，你快劝劝她。”

　　舍友A最近也才失恋，就要对着桌子上的酒下手了。

　　“喝呗，”逢棠接过桌子上一瓶易拉罐装的酒，“都成年了，想喝就喝呗。”

　　“呲——”易拉罐拉环被打开。

　　逢棠捧起来喝了一大口，气泡在嘴巴里炸开，有淡淡的小麦香，但回味却是苦的。

　　像是低配版的碳酸饮料。

　　舍友B也有些无奈，随便了。

　　“放心，我又不会喝得连路都走不了，最后还得你把我扛回宿舍。”

　　“最好是这样。”舍友B看着她与平常无异，笑着回应。

　　逢棠喜甜，尝过酒的滋味后便再也没有拿起来。

　　包厢内的气氛一点点被点燃。

　　音响放的音乐伴奏声掩盖了其他声音。

　　逢棠跟舍友说了一声，出了包厢，到外面透口气。

　　手机页面还是停留在那张照片，没有动过。

　　她表现得与平常无异，不代表她不在意。
　　逢棠记得与他的第一次见面。

　　她跟着贺之衍去陈家，她站在很大的一片花园里，仰着头，向上看。

　　二楼巨大的落地窗，玻璃擦的晶莹剔透，少年低下头。

　　她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逢棠觉得她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漂亮的洋娃娃。

　　夜风微凉，此时正值晚高峰，道路上路灯与车灯交相辉映，鸣笛阵阵。

　　逢棠两臂搭在KTV门口的围栏上将头埋了下去，不知在想什么。

　　【-嘀-—识别宿主愿望……】

　　有一个机械音在逢棠脑中一闪而过。

　　逢棠抬起头来，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

　　幻觉吧。

　　逢棠习惯睡觉放电视剧，也不知这是那部被潜意识录入脑中的电视剧的句子。

　　想什么呢。

　　逢棠起身，准备回包厢。

　　【-嘀-—识别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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