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雀》惊水

1、第一瓣 五月花 五月的夜晚

　　五月的夜晚，月亮睡得很沉，蟋蟀在墨绿色的草丛里叫的声嘶力竭，在一片若隐若现的黑暗中，失去了纵情的主权。
　　枯枝，碎月，盛夏的毛骨悚然，顺着脚尖的麻木感，悄然向上.....
　　“啪！”蟋蟀惊住了口
　　“哼，射偏了吗？”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喧闹，但这都随着这一浓厚的男声变得凄厉。
　　高大的黑影，即使在没有月亮的晚上也无可置疑的占据了夜晚最浓烈的黑色，风衣，宽沿帽，手中的枪闪动着几丝锋利的银白，割伤了眼睛。
　　这一切，被安静的映在那双香槟色的双眸里，与男人手中的枪一样明亮......
　　......一样锋利。
　　“唰！”风被硬生生的割断了，凌空跃起一只隐匿在夜色里的乌鸦，诡异的鸣叫击碎长空
　　什么
　　男人还来不及惊呼，谁也没有看见那白衣的少年是何时跃上来的，香槟色的眼眸在夜色下微微波动，带起一丝肆虐的笑意
　　我赢了
　　“啪！”
　　很平静的一枪，你永远不会明白你是何时被监视的，为什么会射偏，为什么会被那乌鸦带领的白衣少年一枪击中眉心
　　诡异的血红，在五月的夜晚绚烂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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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成功了。
　　白雀悄悄在心里默念着，表情和潜伏在草丛里时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默默擦好枪，香槟色的瞳仁里正盘算着今晚的夜宵。
　　他就这么不动声色的悄然漫步行走在昏暗的小巷子里，这里像旧上海的街市，到处是昏黄的低级唱片店或是打着桃色灯光的洗发坊，街上弥漫着旧上海歌妓磨砂玻璃般的尖细嗓音，偶尔有几个背上刺着龙虎的不良少年不良少女，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白衣少年，脚步轻巧的像猫，神情慵懒的像猫，香槟色瞳仁像猫的白衣少年。
　　他在一栋灰色的旧楼房前住了脚，抬头望着楼上
　　一楼两楼三楼
　　三楼的漆黑窗口就像一只瞎眼，沉默的回望白雀。
　　这么晚了，灰蝉还没有回来。
　　整个楼层都被白雀的脚步声盈满了，空虚的，他本来可以一声不响的上去，可那样会让他更觉得空虚。
　　打开房门，影子安详的映在灰白的地板上，很落寞的摇晃。白雀不再故意发出声响了，他很迅速的闪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灯，套上耳机。
　　昏黄的灯光会带来很安详的错觉，耳机里放的是一些很恶俗的爵士乐，劣质的CD，总带有些不安的杂音，把耳膜震的发痛。
　　白雀往藤椅上垫上洗的发白但很柔软的旧碎花枕头，刚想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喧闹，他的嘴唇不自觉的微微往上挑了挑，迅速摘下耳机，跑出门外。
　　果然
　　灰蝉踉踉跄跄的扶着门，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味，他伛偻着身，口中不断喷着酒气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字句，灰白的头发粘在额头上，勾勒出他好看的脸廓。
　　“白.......白雀......扶我.......”
　　白雀厌恶的皱了皱眉，但还是起身去扶住他，灰蝉烂醉如泥的身体几乎全部压在他的身上，似乎要压断了他单薄的肩膀。但白雀毫不在意，架着他的手就往屋里拖，气恼的说不出话来，就干脆不理会他了。
　　他把灰蝉拖到了浴室里，浴室的瓷砖因为年纪大而沾染了一层终年不化的浅黄水沟，浴缸边略着蓝碎花的帘子，也用了很久而皱巴巴的。灰蝉被粗鲁的丢进浴缸，也不等他醉醺醺的抗议，花喷里冰冷的水就一泻而下
　　“.......喂喂喂喂喂！！！！”
　　“好好洗洗吧，脏死了！”白雀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话，留灰蝉一人在浴缸里挣扎。
　　回到房间里，靠在藤椅上，重新戴上耳机。
　　世界，又恢复了昏黄恶俗的爵士乐里。
　　白雀悄悄闭上眼，思绪在一瞬间恢复空白。
　　浴室里，水还在滴答响个不停，灰蝉浮在水中静静的睡着了
　　五月，盛夏，花开
　　模模糊糊的望见幼小的自己，穿着幼稚园的水手服，头发挂在额前，小手被还很年轻的灰蝉牵着，那俊美的叔叔，那时便已头发花白。
　　模模糊糊的听到他对自己说
　　白雀从今天起你就叫白雀好了
　　从今天起你归我所有好了
　　灰蝉，总爱这么调侃。
　　然后，他是白雀
　　灰蝉的白雀
　　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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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盛夏的五月里
　　花开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