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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忆去二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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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蚕食着回忆,单车沉沦黑夜里,时光总是和我说拜拜。
2018年10月,刘丘来到上海的第二个月,从遥远的故土而来,在刘丘的遐想里因为时光必定是美好的。
如同蚯蚓一般的地铁停在某个站台,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金属噪音也随之停止了,从市区回来的刘丘腿微微酸麻。
一群人蜂拥而下,走在人堆里的刘丘并不显眼,衣着有些乡里土气,而眼前绚丽的衣着好像包含了这世间所有的颜色,习惯性的推了一下眼镜。
“完了,下错站了。”要是刚刚心思集中一点就好了,要不扫个共享单车回去吧,唉,算了,还是打车吧。
来到站外,长叹了一口气,整齐有序的绿化带,远处行来的轿车,公交川流不息,那毫无规则的路牌和广告牌,也算是增添了一份城市气息,高挂在天空的夕阳,照映了这里的每一栋楼房。
六公里,二十几块钱,也不算贵。
风轻轻吹向刘丘,透过衣裳既有些冰冷,看着这里陌生,好像又不陌生。
一辆黑色轿车开来了,好像冥冥之中就笃定这辆就是刚打的车。
投过黑色车窗看不清司机的脸,它停在前头。
“是你吗?手机尾号报一下。”
“7757。”
那富满雄性的声音,深浊又清晰……
刘丘坐上了副驾,那车门“砰”的一声,挂在车窗前的观音挂件摇摇欲坠,微微摇摆着,好像在告诉他,关门轻点。
车把手里扔了几张皱巴巴一元纸币,换挡杆上串了一个手串,旁边放着一个黑色水杯。
车里弥漫着一股很强的皮质气味,刘丘打开了半扇窗,拉扣上安全带,眯着眼睛轻靠着,完全忽视了司机。
频繁出现的红绿灯和斑马线,让本就平滑的路变的有些颠簸了。
“好堵呀。”,深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现在多了一点浮躁。
“嗯,是挺堵的”。天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变得昏暗,刘丘慢慢睁开了眼,看了一眼车外。
“接完你这一单不接了,等会儿还要去打麻将呢!”
刘丘没有再回答,可能陌路不必多语,耳朵里才传来了刚被忽视的喇叭声,尾气声,风声……
刘丘望着司机的侧脸,车窗外的景色往后退着,而司机就像定在镜头里的男主。
棱角分明,两眼炯炯有神,手握着方向盘,路灯和车灯照在水泥路上反射出来的光,轻抚在他脸上。
司机微皱眉头,那件略显成熟的黑色风衣,和他凌乱的头发有些格格不入,似乎是一个不太打扮的大叔却穿着一件昂贵的衣服,有些朝气又有些沧桑。
我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方向盘上松掉了一只手,头也转向刘丘,带有羞涩的微笑着。
“啊,没什么。”刘丘心里想着,难道他试图揣测我的心思吗?应该不是。
路渐渐通了,司机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认真的开车,至少刘丘是这么认为。
高楼大厦风景秀丽的新城已经开到复古建筑灯火通明的老城区了,还有掉落在地上枯黄的梧桐叶,随风飘落或随风飞起,看着一辆辆电瓶车被无情地超越,也许快到了吧。
这个男人深灰色的胡髭印记,那看淡世俗的眼神,那写满故事的脸庞,应该和这梧桐树一样,经历了一年又一年的落叶。
“小伙子,到了。”司机宠溺似的看着刘丘,眼神对视着,很奇怪,为何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好的”。
汽车停在刘丘学校门口,掉头远之,好像说了句无声的再见。
回到校园的时光暗然失色,对于刘丘来说,就像是被圈养起来的山羊,肉身被束缚着,可是灵魂渴望自由。
某天清晨,刘丘踱步在狭窄的小巷,那里掉落了一根香烟,被他无情的踩踏着,像是被踩死的蚂蚁;刘丘徘在古老的石桥,那里晨雾弥漫,想看看风景又被无情的蒙蔽着。
前方走来了一个男人,迷雾将他笼罩着,死气沉沉的河水变得滚烫起来,手中的伞刮到了刘丘的衣服。
“不好意思。”
“哦,没事。”刘丘看了看衣角,轻轻拍了几下,完全没有注意对方盯着他。
好熟悉的声音,还有,刺骨的冷空气……
刘丘回头看着那个背影,觉得有些熟悉,直到快要消失在晨雾里的那一刻,他回头了,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一定是在看我。
也许是上次的那个司机,也许不是,尽可能回忆他的样子,回旋他的声音。
有一种毫无缘由的意志在刘丘的脑海里回响着,“往回走走看”“去,跟着他”。
刘丘每走一步,雾就消散一些,对,是他,拿着一把伞,他真的没有走远,努力去看清对方的脸,可是还是不太清楚,怎么办,那个人也看着我了。
“小伙子,过来。”
“啊!哦……我就觉得是你。”刘丘有些腼腆,声音也放低了很多,好像个小孩面对大人一样拘谨。
“早餐吃了没,去不去,我请你。”
“好呀!”面对上次的司机,这次算第二次见面了,却还有一些不自在。
男人叫李进,是安徽人,今年30好几,李进和刘丘去了医院旁边的沙县小吃吃了米粉。
“下午开车带你去兜风。”李进嗦了碗里最后一口粉,这话也许犹豫了很久。
“我下午有课。”
“那晚上去你学校门口等你。”
“好呀,李进。”
李进愣了一下,刚告诉这死小子,名字就喊上了,还敢叫我全名。
那辆黑色的轿车如约而至的停在上次停的位置。
“hello。”刘丘打了声招呼。
“上车。”李进的微笑就像一张牌匾,刻板在别人的印象里,让人忽视掉他的穿着,忽视掉他所在的场景,紧接着递给了刘丘一瓶可乐。
到处是发光的招牌和店面,开到人烟稀少的郊外,一路上很顺风,没有什么车辆,只是刘丘还不知道会开去哪里。
十几分钟后停在一个废弃的水沟旁,附近没有小区,没有行人,没有路灯,只有微弱的月光照映着,还能隐隐约约看见死气沉沉的一大片黄土。
李进熟练的解开了安全带,并把刘丘的座椅往后调了调,慢慢的贴近着刘丘,沉着还有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车里,急促的呼吸声,是刘丘的。
一只温热的手触碰到刘丘的指尖,紧接着游离到大腿上,那长裤此时此刻像一层薄薄的纸巾,身体不经意的颤抖着,就像是触电般,好像内心最深处的需要此时被他瓦解着。
一张湿润的嘴在刘丘的耳垂上游离,没有过多的话语,好像在每一次对视中,都在传递无底线的消息,好像内心没有开口的话像录音机一样,一次一次循环的播放着……
“好了,到了。”李进精疲力尽的说到。
砰……“再见。”很晚了,一轮灰暗的月高挂夜空,没有任何星星衬托它的存在,但它就是唯一的存在,就像刘丘唯一的一句再见一样。
故事有开头,但不一定有结果,故事有结局,但也不一定有结果,就像种下一棵橘子树,直到树死了也没有结出果子,那我们在期盼什么,我们总是盼着时间能快点过去,当时间在纷纷流逝的时候,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又会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