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摘下项圈 我就不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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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摘下项圈，我就不再是你的狗
青年神情冷酷，将手中挣扎不断的小崽子一把扔进雪里，夏无尘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掏枪灭口！他快速翻下车，抱着最后的希翼询问，“阵…这是？”
“趴在阴影里偷窥交易的老鼠。”黑泽阵环顾周遭，视线落点在不远处的废弃木屋，度假山庄不方便动手，这儿倒是个埋尸的好地方。
不消一刻，这场罕见的大雪便会让一切痕迹悄然无踪。
一只苍白的手握住他按上伯/莱塔的指节，夏无尘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一些：“我挺喜欢他的，把他留给我怎么样？”
黑泽阵盯了他一眼，声音沉下：“如果你想要下属，我会帮你挑个好的。”
“那我就想要这个呢？”
“喜欢他？”青年冷笑，手腕一抖将对方的手甩开，神色平静地举起枪口，“可我看他不顺眼。”
夏无尘再来不及迂回！三两步冲过去拦在男孩身前：“不行！他不能死！”
“你什么时候有无聊的恻隐心了？”银发杀手不为所动地拉开保险，“让开。”
少年张开双臂将男孩护在身后，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的灵魂很干净，如果阵肆意夺取无辜人类的性命，就会被正义的气魔法排斥！”
“那又怎样。”黑泽阵沉下面容：“回来，别让我生气！”
“他只有十一、二岁！和我旧主一样的年…”——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被护在身后的孩子惨叫出声！肩膀下靠心脏处开了个大洞！血液正汩汩流淌出来，已然是要活不成了。
“呵~”漆黑帽沿下，黑泽阵冷笑一声，墨绿色的瞳孔比寒冬更冰冷刺骨！他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子弹擦过少年脸颊，在侧面留下一道血痕。
“你是在阻拦我吗？君度。”
——“你以为你是谁？”
漫天飞雪将世界染白，仿佛也带着所有声音远去，只在他耳边留下风雪的呼啸。
终究还是…输了吗……
面上被子弹划破，几滴鲜血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苍白的雪上。他该觉得疼的，可是酸痛感，为什么全积聚去了眼眶？
少年神情怔忪地眨动了下眼睛，双手缓缓垂落，他张了张口，良久，才说了声“对不起。”
那是没心没肺的黑泽玉第一次向他道歉。
“我似乎太惯着你了。”男人收起枪，转身向车前走，“别太自以为是。”
察觉对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黑泽阵直接坐上副驾，“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透过车窗，他看到少年抬手擦了下通红的眼眶。
男人握紧枪身，不自觉用力到指节发白。——“开车！”
伏特加没搞懂场面怎么演变成这样：“可是君度还…”话音未落，便被冰冷凶戾的绿瞳扫过！
“…是！”
黑泽阵离开了，他抛下了他的狗，将对方一个人扔在漫漫雪地里。
不，不是黑泽阵，那是琴酒。
真奇怪啊，明明早就获得了代号，可他仿佛现在才意识到，对方是组织那个冷酷肃杀、高高在上的Top Killer。
兵器，是不需要感情的。
夏无尘没时间伤感，他调转步伐走到受害人面前，单膝跪地半蹲着将他抱进怀里。
眼前的孩子竟还能强撑着意识，男孩面带痛楚，一双执著望向他的浅蓝色眼睛仿佛要将他的面容刻下，却无可奈何地在生命力快速流逝间逐渐黯淡。
和小玉一样的年纪啊…夏无尘目光柔和了些，“放心，不会让你出事的。”
——以不死的名义。
他咬破舌尖，低头将血渡进男孩苍白失色的嘴唇。
“你…你！”男孩意识清醒后一蹦三尺高！不敢置信地指着他，又两手捂住唇，旋即脸色爆红！
惊讶就惊讶，你脸红什么？夏无尘愣了一下才想通其中关窍，不由得好气又好笑！
“很好，很有精神。”少年擦了擦唇角：“不过我对小孩子没有兴趣，你大可不必露出那副表情。”
“而且只是不死，可不是无伤啊！”少年伸手将其拽了回来，直到回去那人的怀抱，黑羽快斗才感觉脑海里眩晕堪堪停下。
他本也不该多想，怪就怪那人实在…长了张会令人脸红心跳的脸，还、还…
夏无尘叹了口气：“应该很疼吧，子弹和伤口都需要处理，抱歉，如果当时把你抱在怀里，可能就不会…不，大概率是他先给我一枪，再送你小子归西！”
说完又不禁自嘲，什么“大概率”，分明该是100％，毕竟那人是琴酒。
心脏反复涌来的痛楚让快斗难受的说不出话，但他又在这种状态下诡异的感到精力充沛！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回光返照了。
少年仍自顾自地说着，“啊…不管怎么想，让小孩子来承受这些也太无能了。”夏无尘双目紧闭，用力地眨了下眼让自己精神些，他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将前额抵上男孩额头。
“——以身体作为转嫁的媒介，七哥，请借给我去除体内一切外力的能力！”
白色光点从两人额头相接处闪烁，汇聚到男孩伤处，子弹被自动排出，胸前也迅速愈合成未受伤时的样子，与此同时，夏无尘胸口一痛！如同被利锥锲入心脏！额间与后背霎时爬满冷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能量总是要平衡的，就像正与邪必须共存一样，正义会战胜邪恶，他也不会向疼痛屈服——
那个…就是说…万一求饶管用的话，他立马就给疼痛跪下！
令人窒息的伤痛突然消失！黑羽快斗迅速伸手，不敢置信地来回摸着不留一丝痕迹的胸口，“怎么可能！这是魔术吗？”
男孩疑惑地抬起头，突然大惊失色！“喂…大哥哥！你怎么了？！”
虽然有说大话的嫌疑，但这种程度的疼痛夏无尘大约还算习惯，起码会比让一个小孩子来承受要好。
不会有什么痛苦比18岁那年的毒气更让人生不如死、以至于习惯死亡的他都要强行切断意识想要昏过去来逃避了。
夏无尘面色苍白地站起身，嘴角血迹溢出，又被人毫不在意地抹去，“回家吧，我可不需要你照顾，弄脏你的衣服很抱歉。”
少年往腰间摸了摸，很遗憾钱夹没带在身上，他将脖颈纯黑的项圈摘下，目光在那颗名为[雾霭之心]的银白宝石上顿了顿，指尖摩挲两下才轻声开口：“这个足够赔偿了。”
黑羽快斗拒绝接受，“现在应该马上去医院啊！衣服不用赔偿，而且看你的眼神就知道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
“不，完全不是那样，已经…”不重要了。少年勉力笑了笑：“别担心，我是不会死的。”
只是疼一阵而已，精神还算好，子弹取出来了，身体上也只留下疤痕，说起来真的是很赚啊，毕竟他又不会死。他抬起脚，步伐踉跄了下，只身向雪地走去。
……
“我说过让你自己回去的吧？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少年停住脚步陡然回头、面色冷沉，周身气势迫人！
“你不会的！”黑羽快斗抬头，清澈的蓝眸倔强又认真：“明明为了救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不会让努力白费！”
“还挺聪明。”夏无尘笑了声，看来是非暴力不合作了。
“你太小了，是没办法照顾我的。”没等男孩反驳，他又接着问：“你的家人在度假山庄？”
“没错！哥哥你有手机吗？我记得号码，他们很快就能赶过来！”男孩急忙说着。
“哦，那我就放心了。”夏无尘将手机调到拨号页面递过去，待男孩通知了家长，又指着那间废弃木屋说：“外面太冷了，去里面等吧。”
黑羽快斗看到他配合也松了口气，就在他跨进门内打算劝说对方拨个急救电话时，后颈突然一痛！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
……艹！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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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结了该做的事，剩下的时光便格外空泛，人一旦从紧迫中空闲下来，大片的情绪就会喷涌而出，将整个人囵吞淹没。
心脏像是撕裂成了碎片，每一口呼吸、每一点吸进腹腔的空气，都像是刀割在最柔软的肉里，连带着血管与骨脊，将人一点点凌迟。
少年下意识地向着汽车开走的方向追去，他想着，或许黑泽阵就在前面的某棵树下抽着烟，等他过去漫不经心地说一句：“慢死了。”
这是今年第一次下雪，阵答应要和他一起的。
可他走的真慢啊！连地上的车辙都渐渐被大雪覆盖，他还没走到对方面前。阵肯定已经不耐烦了吧？糟糕，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生气的！
少年四肢麻木，已经有些站立不住，他扶着林中枯老的树干停下，呼出的热气瞬间被寒风带走！他下意识喊了声：“阵，我好冷啊！”没人回应。
冷气已经侵入骨髓，他只能抬起脚往前走，脚背却撞到隐在大雪下的坚实木桩，明明比起身上的疼痛不值一提，可他还是红了眼眶，“阵！我好疼！”
空荡死寂的山林大雪纷飞，少年终于迷失方向，像一只流浪的野犬没有可回的地方，只是觉得不这样走起来，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如果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活着，存在有什么意义？
疼吧，再疼一点也无所谓，这是主人赐予他的痛楚！来自挚爱的主人的、这样深刻、饱含深情的最后一份礼物，他怎么能难过呢？他合该像从前一样，为这场欢喜而激动！
少年捂着贯穿心脏的伤口笑起来，先是闷笑、然后夸张地捧腹大笑！笑到身形颤抖站立不住！“嘭”地一声仰倒在雪地里！
“阵…”笑声停住，一滴温热的泪水隐没在眼角。
你拒绝了我的爱，拒绝了我的眼泪，拒绝了我的哀求，可为什么不拒绝我的身体？
疼吧，深入骨髓、痛快淋漓地，就当是祭奠在今天死去的黑泽玉。他这样想着，心底竟然会觉得轻松，是因为这段感情早就维持的很累了吗？
狗是很慷慨的，对待主人从不吝于献上热情和忠诚，就算是结尾，也该好好对待才行。
少年向着夕阳伸出左手，带着暖意的光亮穿过指尖洒落在脸上，温柔又美好。
——如果你想跟一个人产生羁绊，就要承受流泪的风险。
“我以为足够真诚就能得到回应，所以到底是时间不对，还是我不值得？”茫茫冰雪之上，银白双眸静静凝望夕阳，轻声呢喃着只有雪与风听到的问题。
积雪落下，层层将少年淹没，落日的余晖求救般挂在天际，向着夕阳无声哀鸣，最后慢慢在地平线下溺亡，连同孤独的灵魂一同坠落。
——真狼狈啊…
掌控不死与青春的神明，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下一位主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是男是女、职业如何、性格怎样…究竟要多深的感情，才配得上偏爱和例外？
天空黯淡无光，身上再无一丝暖意，夏无尘收回手，眼中干涸太久，已经酸涩到麻木，算了…他疲惫地闭上双眼。
算了。
雪夜静寂，呼吸声微不可闻。
充斥神性的银白双眸再度睁开，眼中只余冷色！
——神明，只要被人敬畏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摘下项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