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日记》木渔的鱼

11、逃离 对不起，玉

　　“玉玉，别讨厌我……”陶季轩埋在彭玉颈窝。
　　彭玉看着陶季轩的眼睛里闪起泪花，他突然想起一首歌。
　　爱上了一个人眼睛不说谎。
　　眼泪总偷偷地躲在眼眶。
　　彭玉感觉到脸上有液体划过，他伸手去摸。
　　是眼泪。
　　原来自己也哭了。
　　彭玉哭出声来，他再也绷不住了。
　　“玉玉，对不起。”陶季轩说完。
　　彭玉感觉身上变轻，抬头看，陶季轩已经跑走了。
　　他想出去追，刚站起来就被地上的垃圾桶绊倒，他来不及去想。
　　已经追不上了。
　　他只好趴在窗上看。
　　“陶季轩！陶季轩！”彭玉吼地撕心裂肺。
　　下面的人像是听不见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前跑。直接消失在彭玉视线内。
　　看着消失的背影，彭玉无力的蹲下。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是骗他的？
　　是结婚？
　　还是。
　　喜欢他？
　　为什么要喜欢他？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他？明明自己已经不在意了的。
　　彭玉捂着胸口，无声的流泪。
　　他坐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他才恍惚的爬起来，他看了眼来电人，是玉晟。
　　“喂？”彭玉嗓子已经沙哑。
　　“玉玉？你怎么了？没事吧？”玉晟说。
　　彭玉没有回答，只是哭。
　　“玉玉！怎么了！等我，我马上就来。”玉晟说完，没有挂电话。
　　他担心彭玉做出什么。
　　彭玉把手机摔在地上，靠在沙发旁，蜷缩着身子，抱紧自己。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之前彭玉胃病犯了之后，玉晟就要了他家的钥匙。
　　玉晟直接冲了进来，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踢到门槛，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可是玉晟迅速地爬起来，跑到彭玉身边。
　　彭玉看见玉晟的那一刻，心里有太多的说不出的话。
　　玉晟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伸手在彭玉背上拍拍。
　　“没事了啊，玉玉，不哭了不哭了。”玉晟说。
　　“来，咱深呼吸啊，深呼吸…”玉晟急地哭腔都出来了。
　　“玉玉，没事了，我来了，没事了，没关系，我在，我在。啊，没事了。”玉晟语无伦次地安慰彭玉。
　　直到最后，彭玉哭累了。虚弱地躺在玉晟身上。
　　玉晟就这么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彭玉。
　　玉晟看着彭玉的脸。
　　真的。
　　真的就像小朋友一样。
　　真的和以前一点没变。
　　等彭玉睡过去之后，玉晟才把他抱起来，走进房间里，把彭玉放在床上。
　　给他捻好被子，又把窗户拉上。
　　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去，去客厅打了个电话，然后又去倒了杯水。
　　进去房间，拿了条凳子，就这么坐在彭玉床前。
　　用棉签沾水给彭玉润润嘴唇，看着彭玉脸上一点一点恢复，他才出去。
　　玉晟走到客厅，拿出手机又打电话。
　　嘟嘟嘟……
　　嘟嘟……
　　“喂？晟晟？”是郭嘉逸。
　　“嗯。”玉晟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彭玉怎么样？”郭嘉逸问。
　　“好多了。”玉晟说。
　　“那就好，季轩现在也没接电话……”后面那句郭嘉逸说得很小声。
　　玉晟皱眉，语气里尽是疲惫。
　　“玉玉一下午都跟他呆在一块，应该是和他说了什么。”
　　“嗯。”郭嘉逸无话可说。
　　“那你继续打吧，我照顾玉玉。”玉晟说完就挂了。
　　退出电话页，玉晟切到微信。
　　他点开陶季轩的微信聊天框。
　　发了句。
　　——季轩，你应该不想这样吧。
　　——你要是心里有他，就别消失。
　　发完他就息屏。
　　玉晟随便找了一块毯子，盖在身上就在沙发上睡觉了。
　　他睡得很快。

　　“砰”的一声，玉晟猛地醒来。
　　他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看了眼彭玉房间，飞快地跑了进去。
　　“玉玉！”玉晟大喊。
　　彭玉此时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听见玉晟叫他，才回过头。
　　玉晟看见彭玉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心疼地要死。
　　他扶起彭玉，把他按在床沿。
　　自己蹲下去收拾狼藉。
　　“谢谢你，晟晟。”彭玉说。
　　玉晟心里放下心来。
　　不是因为彭玉说“谢谢”，而是因为彭玉的嗓子已经好很多了。
　　不像打电话那会儿，人总算是有了点儿精神。
　　彭玉乖乖的坐在床上等着玉晟。
　　玉晟收拾完后，就陪彭玉坐在床边。
　　他一句都没问，就这么陪着彭玉。
　　过了许久。
　　玉晟听见彭玉说“陶季轩走了。”
　　“他跟我说他喜欢我，可是他又走了。”
　　“他走了。”
　　“走了。”
　　彭玉说了好几遍，玉晟此时一直低着头。
　　“玉玉，他会回来的。”
　　彭玉把头靠在玉晟肩上。
　　“帮我请几天假吧。”
　　“我不想让学生看见，这样的我。”
　　什么样的？
　　是狼狈的。
　　“好，我帮你请假。”玉晟摸了摸彭玉的头。
　　“嗯。”彭玉说。
　　后面，彭玉说自己没事了，就让玉晟回去休息。
　　起初，玉晟死活都不肯走，后来还是彭玉劝了半天他才松开离开。
　　玉晟走后，彭玉走到窗前。
　　思考着。
　　拥有玉晟这个朋友。
　　他真的感到很荣幸。
　　是荣幸。
　　彭玉转身走到床头，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他点开和陶季轩的聊天框。
　　他看见上面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彭玉笑了。
　　——回来我身边。

　　对面的陶季轩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一座房子里。
　　陶季轩看着和彭玉的聊天框。
　　他一直打字，打了又删，打了又删。
　　最后放弃了。
　　他明白，有些话。
　　文字表达不出来的。
　　是爱。
　　是那份隐藏多年的爱。
　　是那份埋藏心底的爱。
　　是那份触不可及的爱。
　　逃避了这么多年，陶季轩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
　　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逃。
　　他害怕彭玉不喜欢他。
　　可是他忘了，彭玉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彭玉把所有的爱都给他了。
　　包括他自己。
　　陶季轩喝了一瓶又一瓶酒。
　　直到胃受不了，他才跑去厕所吐。
　　一直吐个不停，吐得他眼泪都逼出来了。
　　吐到虚脱。
　　陶季轩一直拿着手机，页面一直停留在和彭玉的对话框。
　　他盯着彭玉发的那句话。
　　——回来我身边。
　　回来我身边。
　　太明显了。
　　爱意太明显了。
　　陶季轩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冲出房子，开车向前驰去。

　　彭玉没收到陶季轩的消息，但是看着聊天框一直“对方正在输入中……”
　　尽管已经很晚了，很累了。他却没有一点睡意，他想等。
　　等自己认清自己的心。
　　彭玉就这么靠着窗，他身上穿得很少，夜晚的温度总得很冷。
　　可他又不想动。
　　叮咚！
　　彭玉听见声音，打开了手机。
　　是陶季轩！
　　是他！
　　——我在楼下。
　　彭玉看到这句话，站起来往窗外面看，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真的是他！
　　彭玉打开门，跑了下去。
　　楼下的陶季轩望着楼上，他并不知道彭玉会不会下来。
　　他也在赌。
　　如果彭玉不下来，那他就一直等。
　　幸好，他赢了。
　　“陶季轩！”彭玉喊。
　　陶季轩看向前方，他看着那人穿着单薄。看着他脸上苍白。
　　他心口一紧。
　　脱下衣服。
　　彭玉跑过来钻进他怀里，陶季轩用衣服包住他。
　　好温暖。
　　彭玉一看见陶季轩就开始哭。
　　陶季轩亦如此，两人哭了一会儿才分开。
　　彭玉从陶季轩怀里出来。
　　彭玉看着陶季轩。
　　陶季轩拉起彭玉的手，然后亲吻了他的手腕。
　　他在发抖。彭玉感受到。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彭玉说。
　　陶季轩哽咽，抬头说“不想让你知道。”
　　陶季轩低下了头。
　　彭玉用左手抚摸起陶季轩的脸。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让我知道。”彭玉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尾。
　　“怕你一辈子也不知道。”陶季轩说。
　　彭玉听完，脸靠了过去。额头紧挨着陶季轩的额头。
　　两人不说话。
　　陶季轩不愿意告诉彭玉，因为他自己也不能把握以后。
　　彭玉怕陶季轩知道自己的情感，因为他怕他不会接受。
　　两。个。胆。小。鬼。
　　谁也没能在那时摧毁那座无形的墙。
　　年少成了不可忘却的遗憾。
　　所以，陶季轩放下一切，带着满腔真诚，来换取彭玉的一句“我愿意。”
　　谁也道不完多年的苦，唯有彼此依偎在身边。唯有两颗心紧紧相拥。
　　“玉玉，我不走了。”陶季轩开口说。
　　陶季轩看着彭玉的眼睛，然后听见他说“好。”
　　心里的大石坦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