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好大一只企鹅

9、喜欢的人

　　余晖落日时的漫天彩霞，藏着的是少年心底不能说的秘密。

　　余年回到学校后，便成了这一届学生中的大名人，几乎学校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有个上一届休学的学长回来了，留在这一届的高一五班继续他的校园生活。知道他的人，大多都知道他那双深邃好看的桃花眼，许多小迷妹每天下午在他们班的体育课结束后准时跑到篮球场，看场上那个笑容干净明亮的少年挥洒汗水。

　　“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新来的帅哥吗？”

　　“对对对，就是他。”

　　“真的好受欢迎啊。”

　　“……”

　　许念虽是他在学校里关系最好，但她却很少出现在篮球场，两人之间总是保持着一种很默契的距离。

　　这天下课，余年抱着篮球，笑嘻嘻地走到许念的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小傻子，干什么呢？”

　　“啊！”许念被他吓了一跳，转过身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撇了撇嘴，“看不见吗，在看书。”

　　“这么好学习？我们小许念，还是个好学生呢。”

　　“我看的小说，”许念尴尬地笑了笑，“找我啥事？”

　　“没啥事，下节体育课，你有事吗？”

　　“没事，咋了？”

　　“要不要……去看我打球？”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又看不懂，”许念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万一你输了，你不怕我在旁边嘲笑你？”

　　“哎呦，这是……在激励我？”

　　“一边去，我只是推测事实。”

　　“事实？你没看过，怎么知道我打的不好，又怎么肯定我会输？”

　　“谁说我没去看过……”许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瞬间，小脸蛋红成了猴屁股。

　　“怎么，你还偷偷去看我打球？”余年坏笑道，“你不会……也是我的小迷妹吧？”

　　“你怎么这么自恋？我只是……只是听别人说的。”

　　“好，好，听别人说的，”余年轻轻摸了摸许念的头，“那今天，想不想亲自见识见识？”

　　“也不是不行。”

　　“那你给我带水，好不好？”

　　“你喝什么？”

　　“随便，你买什么我喝什么。”

　　余年抱着他的篮球走出了教室，在教室门口，他又转过头，冲许念笑了笑:

　　“不许放我鸽子嗷，必须来。”

　　“知道啦。”

　　一时间，许念的心里乱糟糟的。

　　干嘛动不动就摸人头，这家伙……

　　体育课，许念一手拿着她的小说，一手拿着一瓶矿泉水来到了篮球场，远远地站在那里，便看到了余年的身影。篮球场周围聚满了人，大多都是同节体育课的班级的小姑娘，估计都是来看余年打球的。许念咬了咬嘴唇，看着人群中好似闪闪发光的少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借过，借过一下……”

　　许念穿过拥挤的人群，她看到余年纵身一跃，便将篮球扣入框内，他转过头，看到了人群中的许念，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冲她笑着，笑容是那般炙热，融化了许念的心。

　　他转身抱起球，冲一旁的陈灏摆了摆手。

　　“余年，你上哪去？”

　　“不打了哥们，有点事，先走了。”

　　“你小子，什么事这么着急？”

　　“重要的事。”

　　陈灏一脸茫然地看着余年远去的身影。

　　陈灏是余年之前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是他为数不多关系特别好的兄弟。

　　“学长！”人群中，知道漂亮的小姑娘从人堆里跑了出来，走到了余年面前，“学长，你应该渴了吧，我买了水送给你……”

　　“不必了，”余年很干脆地推开了女生伸出来拿着矿泉水瓶的手，“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喝水。”

　　女生愣在了原地，一旁的许念憋的脸通红，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余年看着一旁憋笑的许念，冲她招了招手，原本还在憋笑的许念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尴尬地冲他笑了笑。

　　余年做了个手势，示意许念跟她走。他将许念带到了一旁，他靠近许念白净稚嫩的脸蛋，轻声问:

　　“我厉不厉害？”

　　“切，不就是进个球吗，我也可以。”许念有些不服气地说。

　　“真的吗？那你下次给我展示展示。”

　　“不行！”

　　“为什么不行，耍我啊？”

　　“去去去，你肯定会嘲笑我。”

　　“你怎么这么肯定？”余年笑着拍了许念一下，伸出手，问道，“水呢？”

　　“哪有水？”

　　“你来的时候拿着的，怎么，给别人的？”

　　“你不是说，你从来不喝水吗？”许念贱兮兮地笑着。

　　“不喝来路不明的水，”余年从许念被在身后的手中一把抽出了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万一别人给我下药怎么办？”

　　“美得你，人闲的没事给你下药干嘛，抓你去当劳动力？”

　　“劳动力？可是我觉得许念更像个小劳兵诶。”

　　“你贱不贱啊。”许念笑嘻嘻地推了余年一把，这时，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忽然拍了一下余年的后背。

　　“呦，余年，你说的很重要的事，是来陪你的小女朋友？什么时候谈的，怎么没和我提过？”

　　“对啊，来找我女朋友，”余年顺势将许念搂进了怀里，有些挑衅地说，“我的小女朋友，漂亮吧，你没有吧？”

　　许念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靠在余年的怀里。

　　“余年你个狗……”

　　“狗都有女朋友，你怎么没有？”

　　“我靠，不是，余年你做个人行不行？”

　　“你……干……嘛……”许念靠在余年的怀里，咬着牙小声说“谁是你女朋友啊喂。”

　　“怎么，嫌弃我？”余年轻轻整理着许念凌乱的发丝，冲许念笑着，“嗯？我的小女朋友？”

　　“不是……你解释清楚，人误会了怎么整？”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余年捏了捏许念的小脸蛋，又看着陈灏，“不开玩笑了，陈灏，这就是我朋友，不是什么小女朋友。”

　　“你这小子，”陈灏拍了一下余年的肩膀，“你小子，别把人姑娘给吓着了。”

　　“没事没事，”许念皱着眉，笑了笑，“余年这家伙就是总爱捉弄人，我习惯了。”

　　陈灏两眼轱辘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挂着笑脸看着许念，说: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许念，高一五班。”

　　“你和余年，就是普通朋友？”

　　“嗯对。”

　　“那……你有男朋友吗？”

　　“没……怎么了？”

　　“那你看，我有机会吗？”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很漂亮，既然没有男朋友，那要不要……考虑考虑我？我们可以接触接触试试，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可不想白白错过……”

　　一旁的余年一脚踢在了陈灏的屁股上，恶狠狠地瞪着他，好像要把他生吞了一般

　　“哎，我靠余年你有病吧？”陈灏哎呦了一声，看着身旁一脸严肃的余年。

　　“你过来，我和你说点事。”余年拉着陈灏的衣角把他拽了过去。

　　“哎，你干嘛？”

　　“陈灏，你听着，这个姑娘不是你的菜，你要泡谁我管不着，但是她，不行。”

　　“哎呦，怎么，抢了你的女人，你不乐意了？”陈灏郑重地拍了拍余年的肩膀，“不是我说哥们，喜欢你上啊，你不上，有的是人上，差我这一个？”

　　“你别胡扯，她不是你喜欢的那一类，人小姑娘没谈过恋爱，你别去祸害人家。”

　　“呦，余年，看不出来，正义感还挺强嘛。”

　　“去你的，谁和你一样，见一个爱一个，成天泡人家妹子。”

　　“你确定，你不喜欢她？”陈灏冲余年挑了挑眉，见余年不说话，他又冲余年摆了摆手，“喂，喂，余年，你哑巴了？”

　　“你别管这么多，反正你别去勾搭她就对了。”余年有些傲慢地别过脸去。

　　“知道了，本来我就没想着勾搭，我这人还是有底线的，”陈灏郑重的拍了拍余年的肩，“我说哥们，别怪我没提醒你，许念这姑娘，长的这么漂亮，又这么乖巧可爱，你不上，就不怕别人给泡走了？”

　　“你可拉到吧，没人追她。”

　　“现在没有，又不代表以后没有。”陈灏耸了耸肩，“兄弟你加油，我现在劝你，没什么用，要是你真的喜欢她，你想明白了，那就上啊，这么多小姑娘被你迷成这样，还怕拿不下她？”

　　“行，知道了，”余年看了看那边老实巴巴地站着的许念，像只在等主人的小狗一般，眨巴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她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余年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陈灏笑了笑:

　　“谢了，兄弟。”

　　“这是在等我吗，嗯？”余年把脸凑到了许念面前，捏了捏她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小许念，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你……忽然凑这么近干嘛？”许念的神情显得有些慌乱，“你……稍离我远点，有话好好说。”

　　“行，我问你正经的。”余年这次很听话地离许念远了一点点。

　　“问我什么？”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突然想到了，就问问。”

　　“这么私密的事情，我才不和你说。”

　　“呦，还真有啊？”余年笑着说，“那……能不能，和我透露透露？”

　　“不行！”许念忽然紧张了起来。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许念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你不想说就算了，”余年叹了口气，“走吧，快到点了，我们回教室。”

　　“好……”

　　许念走在余年的身旁，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旁的余年。

　　余年只是冷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

　　“余年……你……你怎么了？”许念小心地拉了拉余年的衣角。

　　“嗯？我没事啊，咋了？”

　　“那你刚刚，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说什么？”

　　“……”

　　余年看着黄昏的天空，看着远处将要落下的一轮红日，长叹了一口气:“我刚刚，就是在想事情，没有故意不理你，”余年看了看紧张兮兮的余年，抿着嘴笑了笑，用很温柔的语气问道，“真的…这么喜欢吗？不能告诉别人？我也不行？”

　　许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我不问了，你就告诉我，这个人，大概是个怎么样的人，好不好？”

　　“他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

　　“嗯。”

　　“有多好？”

　　“至少……他对我很好，对我很温柔，也很照顾我……”

　　“好吧，”余年摸了摸许念的头，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他真的对你好的话，那就行，但如果他对你不好，让你不开心了，就不要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为什么？”

　　“我怕……我怕他不喜欢我……”许念的眼前模糊了起来，“他会觉得，我的喜欢，很莫名其妙的，他会觉得我是个很奇怪的人……”

　　“怎么会，”余年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哭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小许念这么好，肯定会有好多人喜欢的，对不对？而且你又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说不定他也喜欢你呢。”

　　余年弯下腰，理了理许念被风吹乱的刘海，认真的看着她，说:“不许哭了，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许念抿着嘴点了点头。

　　“我也有个喜欢的人，很喜欢。”

　　“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好，很可爱，很温柔，有些时候还有些笨手笨脚的，像个呆瓜，但我就是喜欢，喜欢她那份单纯，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的美好，喜欢纯粹的她，”余年仰起头，笑着说，“但她……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那……你也不许哭”

　　“谁和你一样啊，屁大点事就会掉眼泪，”余年笑着刮了一下许念的鼻尖，“我们小许念，还这么关心我？”

　　“我才没……”

　　“我都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当做交换了，不许自己掉眼泪了，听到没？”

　　“知道了。”

　　“快走吧，马上迟到了。”

　　“好。”

　　晚上，许念一回到家，便瘫在了床上，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好多画面，一幕幕好像在她眼前重演，是余年牵起她的手将她从阴冷的小巷里带出；是余年骑着摩托车送她去学校；是余年喝醉后，抱着她一遍遍说着“不要离开我”；是余年在风中整理他凌乱的发丝，冲她笑；是余年一次又一次拭干她眼角的泪水……

　　余年，你到底，喜欢谁啊……

　　我想，你大概不会喜欢我的吧。

　　你心灵深处的那个她，一定很温柔，很美好，对吧？

　　她一定先我一步进入了你的世界，陪你看过许多春夏秋冬了吧。

　　我真的喜欢你吗？余年，我真的……喜欢你吗？

　　许念紧紧闭上双眼，从眼角流出的是湿润的泪水。

　　我明白了，余年，我大概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而且我真的，很喜欢你。

　　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正视这件事？大概是因为真的，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生活的一部分了。

　　但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不能让你知道，余年，我要和你做朋友，做很好的朋友，就这样，你大概，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

　　好了许念，别想了，我们……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