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李禾西

1、温晴

　　枯燥无聊的数学课，温晴趴在桌上，头顶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前排老师讲的什么完全听不清，她的心思全在课桌里的手机上。

　　“叮铃铃……”

　　终于下课。

　　温晴迫不及待地点开手机，有两则讯息通知，来自同一个人。

　　周让：【可以。】
　　周让：【可以做朋友，日常聊聊天。】
　　而温晴前一则发的信息是：【我们不打/炮，可以谈恋爱吗？】
　　温晴盯着那两条信息，黯然失神。

　　“发什么呆啊？陪我上厕所。”同桌阿九从后面推了推她。
　　“噢，好。”温晴关掉手机，放回课桌里。

　　下午放学回到家，母亲林芝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她，吃饭时，林芝照例问她今天怎么样、老师讲课跟得上吗、和同学相处还愉快吗？

　　最后，林芝淡淡地补充了句：“这周末去给你爸扫墓。”

　　温晴成长在单亲家庭，父亲在她两岁时就因车祸去世了。
　　温晴点点头，回了房间。

　　讯息通知声又响了，是周让发来的。
　　【你没来例假吧？】
　　【来例假的时候做，可能会对身体不好。】

　　温晴心跳的有点快，她回：【放心吧，没来。】

　　周让：【那明晚十点见？】
　　温晴还是妥协了，回：【好。】

　　次日，吃过午饭后温晴和阿九闲聊着。

　　阿九从书包里拿出一条项链，“这我男朋友买的，限量款，昨天收到的时候真的好开心。”

　　温晴拿起项链端详了会儿，“很好看，挺适合你的。”

　　“我不知道他买了，他说他之前听到我说喜欢，就给我买了。”阿九说这话的时候，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温晴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你真幸福，有个这么好的男友。”

　　“你以后找男友也要找这么好的，知道吗？”阿九将项链放回盒子。

　　温晴笑容苍白道了声：“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好的运气。”

　　阿九不说话了。

　　今夜，快到约定时间，温晴去美妆店化妆。

　　化妆师问：“这么晚来化妆，是要去happy吗？”

　　她随口应着。

　　“去酒吧还是KTV？”化妆师又问。

　　“去见男朋友。”她说。

　　化妆师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去见男朋友，那我给你化淡一点吧，你长得很清纯，不适合浓妆。”

　　她说好。

　　三十分钟过去了，妆也终于化好。

　　温晴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给出评价：“这个底妆太不自然吧，好白。”

　　化妆师没好气地说：“正常距离是看不出来的呀，离得很近才看得出来，但那都有问题了。”

　　温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再搭话，付了钱就离开了。

　　周让也在这时将门牌号发给了她。

　　2601。

　　温晴调整好心情，但越是靠近那家酒店，她心跳的就越快。

　　乘电梯到了26层，她放缓脚步，第一间就是2601，她鼓起勇气，敲门。

　　门被周让从里面打开。

　　他个儿高，穿着白T黑裤，眼睛很亮。

　　“关灯吧。”温晴将挎包丢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去。

　　周让关好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今夜没有月亮，但远处的大厦灯火通明。

　　“你很漂亮。”周让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漂亮吗？”温晴有些怀疑，她对自己的容貌一点也不自信。

　　“漂亮。”周让说完这句话，就吻了上去。

　　他身上有烟草的味道，温晴有些抵触，将头扭向另一边。

　　“怎么了？”周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没事。”她摇摇头。

　　周让并没有多关心她的情绪，听到她说没事便再一次吻了上去，然后又将她抱起来，丢到床上。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完事儿后，他点燃一支烟，吞吐着。

　　“那你几点回去？”周让问。

　　“十二点之前。”温晴拿起杯子喝水。

　　“再来一次？”周让将手搭在她肩上。

　　温晴淡淡点头。

　　“你为什么不谈女朋友，那样不就成长期的了吗？”温晴扭头看向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谈女朋友不是只看这个，还有性格各方面的，而且我还不知道以后会去哪里工作，或许是北京，也可能留在云城，等稳定下来再找吧。”周让说。

　　“那你以后可以不约了吗？”温晴紧张地问。

　　“为什么？”周让将手抽了回去，掐灭了烟。

　　温晴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最后说，算了。

　　周让觉得她很奇怪，“约/炮本来就是互相解决需求啊，但我感觉你欲/望并不强烈，那你干嘛和我约？”

　　温晴和周让是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在周让之前，也有几个男生找过温晴约，但她觉得他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

　　周让却不同，他很尊重她的想法，也会关心她，温晴在他那儿感受到了一点点爱意。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性/爱也是爱，或许打过炮之后，他就真的会爱上她。
　　所以她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和他见面了。
　　这一年，她17岁。

　　温晴没有说话，她主动亲了他。

　　第二次比第一次时间还要长，结束后已经十一点半了。

　　“你要走了吗？”周让帮温晴将衣服穿好，随口问道。
　　“嗯，你不送我吗？”温晴问。
　　“送你到门口吧。”他说。

　　临走时，周让松开了她的手，“有缘再见。”
　　温晴突然感到很惶恐，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很不安，她说：“没缘。”
　　她想让他挽留一下，可他什么都没说。
　　门关上了。
　　或许再也不会见面了。

　　从酒店回家的途中，她不停地点开手机再关上，可从始至终，都没收到一条他发来的消息。

　　她很累，回到家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了次日中午。

　　她点开手机，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她变得很不安，颤抖着手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怎么不理我？】
　　她一整天都在期待他的消息。
　　可他并没有回。

　　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
　　他还是没有回。
　　温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为什么想得到一个人的爱，就这么难？
　　所以那些感人肺腑的故事，只存在于小说中。

　　她努力地想找回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但怎么也找不回。

　　因为在灯红酒绿下放纵过一晚，这辈子都不会再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