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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陆仪杭一直 ...

  •   陆仪杭一直昏睡到了第二日晌午,赵尚宫念在陆仪杭受的是场无妄之灾,也吩咐女史小心照料着。
      陆仪杭幽幽转醒,背上钻心得疼痛提醒着她昨天的那场酷刑。
      她很担心中宫娘娘的处境。
      两年前,陆仪杭被谢盈选入长亭宫西耳房,专职撰写内宫令。
      昨日长寿宫的令原不该陆仪杭去颁,她到底心疼手底下的女史,亲自跑了一趟。
      自太祖皇帝以来,明家向来以宽厚为内廷之德,普通女史犯了错,只要不伤及贵人,至多罚俸。笞刑为治□□之罪。
      没想到太后已经狂妄到如此地步。
      陆仪杭隐隐有些担忧。
      陛下懦弱,却一心想着用联姻制衡太后,殊不知需得自身强大,才得以与太后分庭抗礼。
      如今陛下已二十有三,却习惯将自己的妻子摆在身前,做与母亲抗衡的挡箭牌。
      陆仪杭细细琢磨着如今的局势。
      对内有太后一手把持朝政,侄儿袁培领着门下省的要职,虽是侍郎,可这门下令是个无能的,是袁家培养出来的傀儡。
      皇后的父亲谢满堂统领中书省,亦是先帝托孤之臣,这才将将顶住袁家在朝堂上的压力。
      尚书令郭辉是个武将来的,广阳王与广丞王于三年前在两广起兵反袁,郭辉就以“国将战乱,需以武将坐镇”为由,硬被谢满堂推上尚书令之职。
      郭尚书每每思及此时,都要大骂一声“无耻谢老儿!”,要不是实在看不惯袁家在官场的手段,郭尚书早就快马赶去两广战场了。
      朝堂之上,超过半数是太后父亲袁林的门生,其中亦有不少人领着禁军的要职。如今,袁太后最想办的,怕就是塞个自家侄女上陛下的塌,再生个小皇子,袁家这厢便要圆满了。
      可三年前陛下娶妻后,便以当下战乱不止为由,拒绝充盈内宫。
      袁太后虽不是陛下亲母。可也是从小看下长大,怎不知陛下的窝囊性子,想必是这新娶的皇后的主意了。
      这确实也是谢盈的主意。
      那时帝后刚刚成亲,二人最是亲密。
      陆仪杭记得,那天陛下下朝时脸色格外难看,在长亭宫发了好大的脾气,一应杯盏碗筷皆遭了殃,还是中共娘娘将陛下哄好。第二日,陛下便用战事堵了那些大臣的嘴。
      这是明旭第一次赢了太后。
      可太后毕竟是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的,中宫一有动作,朝堂之上,明旭必是要被逼着革职几个得力的亲信。
      渐渐地,明旭一边为战事焦头烂额,一边还要顾着前朝内宫的明争暗斗,对谢盈便也没了好气。
      陆仪杭听长秋监的刘会提起过,前方战事很是吃紧,国库不足,粮草无法及时供应,已经败了七战。荆湖一带已尽入叛军囊中。
      仗,马上要打到江南了。
      陆仪杭有些担心,父亲在江南是个小小知县,不知能不能躲过这场灾祸。

      腊月初八
      陆仪杭在床上躺了五天就能下床,用了程淑给的药,背上的伤都已经开始结痂。
      “仪杭,快快换了衣服随我去讨粥喝,这李瑾只卖你的好!”
      程淑这嗓门也不知是在那里练出来的,怕是在尚宫局大门就开的口。
      李瑾是司膳司的女官,中宫近一年胃口都不好,愁的李瑾头发丝都要扯完了。若是陆仪杭在,谢盈便能被劝着吃几口,李瑾每每见着陆仪杭就跟见着亲爹娘似的。
      陆仪杭换了件袄子就跟着程淑出门了,程淑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穿了件新的天水碧妆花缎短袄。陆仪杭看着自己花青色的宫服,感叹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程淑过了年便可出宫了。
      程淑的父亲是苏州府刺史,五品官员家中女子入内廷任职五年便可出宫。过了腊月,程淑便可以出宫回苏州了。
      “程淑,你如此高兴,回了苏州可别忘了我的事。”
      “知道了,陆大人,我回了苏州见完父母便第一时间去吴县,看看我们的知县大人,行不行?”
      “那下官便在此谢过程大人了。”
      陆仪杭说着作势给程淑行礼,程淑气笑:“臭丫头,快走吧,晚了没粥喝!”
      二人说说笑笑便进了司膳司的大门。
      怪,陆仪杭一进司膳司,李瑾就将二人拉进了自己的房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陆程二人。
      “小李大人,这是什么眼神?我们难得来你这讨东西吃,怎么这副表情?”程淑嘴巴不饶人。
      “程淑,仪杭,看来你们还不知道。”
      “怎么了?”陆仪杭也不禁发问。
      “方才掌膳从长寿宫布膳回来,听说...听说...”
      “听说什么?小李大人倒是别卖关子!”
      “你们俩都是从苏州来的,我既知道了,便不能瞒着你们。”
      李瑾将陆程二人拉着坐下,才开口说到:“南边的仗已经打到苏州了,长寿宫今日发了票拟,说凡属江南境内,为官者,不论文武,皆上城门,抵御外敌,违者...力斩无赦...”
      李瑾见二人脸色皆白,硬着头皮说到:“掌膳说,我朝自古就没有文官上城门御外敌的例子,江南怕是危了。”
      李瑾顿了顿,程淑已是六神无助,陆仪杭双眼微红地盯着她。
      “掌膳知我与你二人交好,叫我赶紧知会你们一声,这票拟送至中书省起诏,过门下省至传译站,再到江南,最快也得有五六日,你二人若有法子,便速速去办。
      程淑急得嘴上燎泡,她不知道这道票拟意味着什么,只知道父亲一届文弱书生,整日之乎者也,哪知道什么打仗,怕是大刀也扛不起,只得回房间念佛。
      陆仪杭整日与宫令打交道,自然知道这文官上城门的意思,便是江南这一仗若败,那么敌军便可直捣东京。
      江南一役,若胜,江南的文武百官便是为国牺牲;若败,便是倾城之力不可挡,东京亦无指挥不当之嫌。
      袁林!好狡猾的老狐狸!
      陆仪杭飞奔着朝长亭宫而去,腊月的风冷的刺骨,向密密麻麻的针扎在陆仪杭的脸上。
      想要阻止这道诏,只有皇后的父亲谢大人。只有中书省可以驳回这道票拟!
      可袁家惯会将票拟绕过中书省直达门下省,一如当年处死那位中书舍人的诏,一旦诏书发出,便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陆仪杭此时顾不上宫规礼仪,花青色的宫服在甬道上飘扬,似是一只正在飞舞的蝶,准备扑向满天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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