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夜》冬熊礼物

3、雪落第三 你为什么哭

　　两岁的弛玹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婴儿，完美无缺的身体，环绕在周围的生命力包裹住弛玹，这种感觉给他带来不适
　　原本被温暖舒适的灵力笼罩的房间，现在充斥着敌意和压抑，两种灵力相互排斥挑起深藏心底的情绪
　　如此完美的身体居然是出生星期一的孩子身上
　　两岁的弛玹爬在旁边死死盯着那个婴儿，他想吃掉他，正准备动手却被赶来的父母叫走
　　“我们要离开一晚上，在天亮就会回来，你不要哭泣好不好”，谭母和蔼地告诉年幼的弛玹，“如果平安回来，允许你今晚回自己房间睡觉好不好”，弛玹听完点点头，走回房间睡到那个婴儿身边
　　他知道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手的，却还是被惯坏，无法无天的孩子最难被满足
　　“如果你是我的弟弟的话，就永远不要再见面了”，他小声在弟弟耳边说，“让我们缘分变浅吧”，无法满足的孩子，容易养坏
　　当天晚上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去了很远的地方，逐渐消散的灵力在提醒着弛玹你现在就是谭家唯一的孩子
　　年幼的弛玹被关在溜上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他静悄悄的待在房间里，知道弟弟的出现才被允许出来活动，只要离开房间妈妈会用布遮上他的眼睛
　　他害怕弟弟太完美会拿走爸爸妈妈的宠爱，现实也确实如此
　　即使被送走也常常出现在爸妈梦里，梦里幸福的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拍全家福的画面如针般扎在弛玹心上
　　黑色占据他眼睛，那双眼睛在夜里一次次窥视着床上笑得安详两人

　　星期三觉醒能力时间比星期一更快，贪婪、傲慢的星期三通常寿命都不长
　　弛玹从小使用异能后，只是待在自己房间里也会有箭飞进来刺伤他。星期三的器官能换取任何想要的东西，弛玹用感官换了几年寿命
　　稀有的星期三不再被遗弃，养到一两岁就被卖给神三教
　　神三教出钱购买星期三婴儿，将星期三的器官放在祭台天枰上，骗过神来换取筹码
　　将乌鸦的羽毛拔下，一根根扎进自己的关节中，藏匿在麦田中，躲过月光下的鹰眼，这具挂满他人厄运的躯壳终将扛不住那点利息，跪倒在沼泽中无法自拔

　　十几名佣人站在门口，第一个率先推开房门。硕大的落地窗敞开着，屋外大雪纷纷，麻利的收拾房间
　　覆盖在屋檐下上，随处掉落的轻物砸在行人身上，骂咧咧的拍拍头发衣物后迈步离去。小院推成型摆在门口的吉祥物和为蔬果洗去烦恼的初露
　　营养不良的七岁男孩蹑手蹑脚下了那张不舒服的床，这张床没有自己的舒服，房间里冷冰冰的气温吹灭了身体温度
　　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自己房间走去。天亮到刺眼的痛
　　房间已经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弛玹躺倒在干净的被窝中

　　自那一晚后两人交集断了，谭怊和新老师学画画
　　弛玹半个月后将送去萨西绮诺学院读书，那里专门收蚀月症患者的学校
　　谭怊回来后第一次开家庭会议
　　“怊怊你想出去读书吗？”谭母开口问坐在身旁的谭怊，眼里写满了担忧
　　看着她的眼睛谭怊有些动容，但还是说想去读书，坐在另一边的弛玹安静的看着这对母子情深的情节
　　宽厚的大手摸摸他的头，爸爸总是能注意到弛玹的小情绪，比起妈妈他更加惯着弛玹的小情绪，在妈妈义无反顾要求将谭怊带回身边时，他也摸摸弛玹的头问他的想法
　　“吃吃，有没有想吃的东西，给你买”，中年男人笑的和蔼可亲，弛玹抱住他的手臂，“我不想离开家…”浸满眼眶的泪滑落，挂在脸颊上惹人喜爱
　　无声的泪水唤来谭怊的对视，母亲的慰问环绕在耳边，但他的注意被那哭泣声吸引，声小如雪般，轻飘飘地落下第三滴泪，滴在手背上也滴在眼睛中

　　暖黄色灯光在暗黑的房间里闪烁，这个灯照着眼睛痛，谭怊在画室的沙发上躺着。不太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常常穿着短裤披着羊毛披风在古老的城堡里闲逛
　　今早起来他想找弛玹问他为什么要哭，在房间门口敲了门没有人回应，也没有听不到他的声音，打开了房间到门，里面没有人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女佣，“谭小少爷，弛少爷昨晚就去萨西绮诺学院报到了”，想读取了他的心声般
　　房间里少了很多东西，桌子上的饰品，散乱的衣服整齐收进衣柜里
　　“这是弛少爷拖我给你的”，她说着摊开手掌，白色手套上放着一条十字架项链，原本竖变成一把剑插入铁柱中
　　伸手接过，看着那枚和初次见时不同的项链发呆，你为什么要给我？
　　齐刘海遮盖的印记在隐隐发烫，额头冒了些汗
　　女佣还没离开，手里拿着笔记本在写着什么，又认真的观察着谭怊的表情。她染着一头金色的头发，和原本的发色差异很大，只是因为穿玹说喜欢就染了，从小陪在弛玹的身边。前一脚妈妈离开那扇没窗的房间后一脚她会踏进房间教弛玹学习，帮他排解情绪
　　年幼的弛玹怕黑的他顶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在没光的地方偷偷生活
　　长大些后眼睛恢复到正常瞳孔状态，有时会出现半正常半黑的状态，为了让他正常的生活妈妈定制了两副眼罩给他，看着那两副眼罩他违心的笑了，真不是一件喜欢的生日礼物…
　　现在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学，谭怊听着女佣告诉他的这些事，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弛玹哭，知道了为什么当时他一直在说不要，那种祈求的语气却没有说出来，大概是不想被自己听到心声遮盖的意思吧
　　早异能觉醒后发育很快，思想和身体都和普通的五岁小孩不同，和蚀月症者说话不需要像小孩一样哄和不停解释。他们在不失去任何器官的情况下只能活到九、十岁
　　女佣蹲下身问：“谭小少爷，要去找弛少爷吗？”那本笔记本放在手上，伸向谭怊
　　他想去学习，但如果问要不要去找弛玹的话
　　他不想…
　　那天晚上躺在床的两人除了正常说话外，原本柔软的床垫躺着格外不舒服，谭怊睡着后不断有人在梦里撕咬他
　　那人模糊不清的脸总让他联想到弛玹，耳边的风声很吵，隐约中听到那风铃声在空中摇响，背被汗水浸透。天亮时，弛玹离开房间喧嚣的声音才停止，谭怊盯着关上的门从床上爬起离开房间去了小阁楼
　　思绪拉回，他对上女佣墨色的眼眸，他还是点了点头接过那本笔记本

　　隔天晚上他收拾好东西在画廊口一步步走到尾，看着他的每幅画，百般不舍。走进画室里他真稚的面孔在台灯光照下显得格外珍贵，那是他画的一副自画像，本想送给爸爸妈妈的，可却无法送出去，因为早上和爸爸妈妈在门前拍了照片
　　白色衬衫搭配黑色披肩和短裤、戴着黑色八角帽，衬衫里戴着弛玹送的项链。坐上前往学院的车离开了这座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