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坚强》Hasee

5、吃饭逛街美滋滋

　　一进门坐着的兄妹俩就站起来，罗云合赶紧看向二哥，等着他来开头；
　　黄志远再次表明来意，罗云合配合点头。“需要的还挺多的，这样吧二哥，一次性今天你们也不可能买齐，买齐了放哪里也是个问题。先拿紧要的去用着，缺什么你就给我打电话，一趟就给你们送下去了。”
　　黄志远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种麻烦人的话当事人不好这样给人家提议。一旁的罗云合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早知道她就直接给付洪发个微信得了。
　　不过她也了解自己，只要有人能代替她做主，她的脑袋就会变成一个摆设。
　　既然问题解决了，“二哥，我们后天再动工吧，你才从乌寨回来。”
　　“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房子还修不修了！”这点工程才哪到哪？黄志远觉得这个小表妹不会是回来过家家的吧?
　　其实某种程度上，他的直觉不比女人的第六感差。
　　才消下去的红又疲倦地爬回罗云合的脸，真是不让“红”安生。
　　“哦。”她挠挠脖子，被噎到了。想走开假装对五金很感兴趣的样子，但毕竟要翻新的是她的房子。
　　“罗云合，我家建的时候还剩下很多砂浆瓷粉，用得着的我就拉到你家去，这部分放着也是白白浪费，不要钱。”不该说不要钱的，整得像陷井一样，付洪说完都有点手足无措了。
　　“付洪哥这不可以，多少还是要给的。”当然是原价啊！说的像多少要占点人家便宜一样，在镇上做点买卖肯定不容易啊，现在怎么和他说话一点也没有第一天自在了？
　　黄志远看这两人费劲的样子，想着自己要是身体好点出去打工，怕是比他们还要成功哦。
　　“好了，就听小洪的吧，放着也是放着，急着要的也就这几样了，反正缺啥电话联系嘛。”上下扫了两眼付洪就率先走出去了，一脸意味深长。
　　“二哥，再坐一会儿，吃点东西再回去吧。”他感觉不应该一开始就把最佳方案拿出来的，才说了没几分钟人就要走了。
　　“吵得很，回家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下次再来。小云，你是要逛一逛还是和我回去？”罗云合现在脸上就两个字：贪玩。
　　她很纠结，她想吃卤味，可是不敢当着二哥的面买，更不甘心空着肚子回去。”我……”
　　“她好久没回来，我再带她逛一逛，散场了开车送她回去，放心吧二哥。”太积极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出了问题，但现在还不是吾日三省吾身的时候。
　　“我有啥不放心的。”走出去老远确定两个小的看不见以后，从衣服贴心位置的暗兜里掏出两元零钱，买了块烤豆腐，多加辣，有滋有味的往三轮车走去；其实他最想尝尝付洪家的卤味，但大老爷们哪好意思嘛，而且那么点东西就要几十，差不多是黄允一天的生活费了。
　　罗云合感觉很没有参与感，但她就是获得了奖品，绝美卤味，她怀疑自己咽口水的时候被他看见了。当付洪把吃的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罗云合还没吃就知道，完蛋了以后在农村最大的一笔开销应该就是他家的卤味了；
　　“多少钱呀？”
　　“送的。”
　　“你怎么什么都不要钱？振兴乡村？”
　　“不是，都不值钱的。”刚刚还像小哑巴小尾巴似的，怎么现在是解除封印了吗？
　　“我想加辣。”长幼有序长幼有序……
　　加完辣以后付洪把罗云合安置在收银台吃东西，朝隔壁的杂货铺走去，回来的时候罗云合在吭哧吭哧掰鸭头，她特意交代不要劈开的。
　　把打开的纸巾和酸奶轻轻地放在罗云合手边时，她还空不出嘴来说谢谢，他又出去招待来买卤味的人了。
　　罗云合低头看看纸又抬头看看外面装鸭头的男人，低头看看酸奶又抬头看看剁鸭脖的男人，慢慢放下了口中吃到了一半的鸭头，手指把剩下的卤味扒拉来扒拉去，心口酸酸的，好像这个卤有问题，辣到心了。
　　“是不是我的辣油加多了？”怎么低着头不吃了呢？
　　罗云合一抬头就看见男人眼里是专注的担忧，但又好像还有其他东西，她好想看清楚还有什么，她一边猜测一边忍不住越靠越近；啊！还有一个女生，有点丑。
　　付洪只能屏住呼吸浑身冒汗，心中是乱七八糟的遐想：怎么越来越近了？她的瞳孔好黑啊，那么大是带美瞳了吗？鼻尖好可爱，是粉的；嘴巴……嘴巴不能看！如果后退的话她会不会失落？如果前进的话她会不会赏我一巴掌？
　　他觉得自己好肤浅，一定是贪图女孩年轻漂亮。
　　这种想法很危险并且不负责任，他要把注意力集中在罗云合的内在才行。
　　来不及有所行动罗云合就一屁股坐了回去，“很好吃，我就是歇歇。”
　　“嗯，把酸奶喝了。”
　　罗云合拿起酸奶就喝，从来没有这么听过话，他看见的我真的是那个样子吗？
　　他想和再她多说一些，比如上清的变化，隔壁小卖部老板的八卦，他家已经打花苞的梨花。但她在看过他以后好像有了许多心事，让他不敢轻易吐露那些在心里来来回回的话。
　　他在门里门外之间徘徊。
　　终于罗云合抬头看他一眼，“外面又有人来了。”太傻了，眼睛是凸透镜呀！但是当时除了我还有什么呢？
　　他不敢进去了，因为罗云合现在啃鸭头的样子太过凶残，好像鸭子的脑花里装着世间所以问题的答案。
　　街上的人来来去去，整条街流淌着喇叭里声嘶力竭情真意切的叫卖：“正宗温州皮革，款式多多优惠多多，快来选快来买啊！”“洋芋，正宗昭通黄心洋芋。” “苹果十块钱三斤，香蕉两块钱一斤。”“给我拿一斤鸭肠嘛老板。”
　　一切场景是这么真实，他背对她却只觉得虚幻，如坠梦里；再看她一眼，她竟然也在看着他，比所有时候都乖巧的样子。
　　等不及的客人拍了一下老板的胳膊后又重复了一遍：“一斤鸭肠老板！是搞哪样哦！”
　　“不好意思，还要什么？”应该去眼耳鼻喉科挂个号，顺便做个全身体检了，感觉这个耳朵今天尤其不中用；她不会觉得我有什么疾病吧，诶……
　　“三个鸭头，三根鸭脖，三个鸭锁骨，一斤腐竹，没了。”客人满载而归。
　　目睹全程的罗云合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竟然觉得那个被吓到的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好可爱，还得再吃个鸭头冷静一下。
　　看他忙完才赶紧走出去：”付洪哥，这边有奶茶卖吗？”
　　“是不是酸奶喝完了？我去买两瓶你等我。”
　　“还有的，我就想买奶茶……”
　　付洪看着她热切的眼睛，脑海中艰难的搜索着与奶茶相关联的信息。
　　“在中学附近有一家，不过离这里远了点，你看着店我去给你买吧？”
　　“我知道中学。”
　　不等付洪再劝，她已经向着中学的方向走了；直到看不见，他才发觉自己有些失落，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回店里看见她的缸豆和芸豆都吃完了，又加进去；加完才想起怕她上火，但是她会露出惊喜的欢呼吧，
　　他看着罗云合去时的街道，在渐渐松散的人群中分辨着那张梨花般的脸。
　　中学门口的奶茶店排起了长队，她点了两杯原味珍珠后环顾起了四周环境。
　　罗云合想起初中时的情景，恍如昨日，那些面孔在眼前一一浮现，操场上连投篮姿势都帅翻的年级第一，总是和自己交换《花火》的转校生，早餐的粉是冬天起床的动力，她好吃得一塌糊涂终生难忘。
　　那些朋友都去哪里了？还能再见吧？都和她一样怀念吗？
　　付洪看她迎面走来，赶紧低头整理菜品，但这些东西在她走的四十分钟里已经买得差不多了。她的步伐越来越近，走在沙沙作响的路上。
　　“给你买了牛肉粉和奶茶，赶快吃，一会儿坨了。”吃的被挨着卤味一起放在收银台上。
　　“哇，你又把豆子加满了，谢谢！”她才发现这意外之喜，舒展的笑了起来，细白的牙齿闪着珍珠样的质感；
　　付洪搬来椅子坐到罗云合对面，“谢谢，其实可以在旁边买的，那么远你手都勒红了。”
　　罗云合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她把吸管一插，假装无事发生，“这奶茶，”再放回眼前仔细打量，“算了，来都来了。”
　　“我这杯也给你喝吧。”
　　罗云合知道他是误会奶茶好喝，也没多做解释。
　　“你真不要的话我就拿去给我二嫂了。”
　　“好。”
　　二嫂应该是她这边的吧，她想试一下。
　　“你把剩下的卤味都卖给我吧，带回家给我二嫂尝一下。”
　　“不……”
　　“这次一定要给，这么好吃，我以后还想经常吃。”
　　“好。”
　　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开心，他是不是应该全职卖卤味？下次试试卤一些新品种。
　　“你喜欢吃白菜，腐竹和藕吗？”
　　“都喜欢，我吃素可厉害。”
　　付洪决定不打扰她埋头苦吃了，他现在充满了成就感。
　　平时对他来说有些辣的牛肉粉，现在吃起来都刚刚好，他把汤喝完一滴不剩。
　　“我就说你肯定饿了，这里还有一瓶酸奶，把它也喝了。”善解人意的罗云合其实不完全善解人意，因为她按照自己的口味一勺生的小米椒。
　　“谢谢。”空腹吃辣的确有点伤胃，最终为罗云合准备的酸奶有一半进了他的肚子。
　　等罗云合把卤味吃完的时候集市已经过了高峰期，付洪关了店门陪她逛街，她给舅舅一家都买了新衣服，一些营养品，逛到最后二表哥都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罗云合才悻悻收手。
　　“再买些水果我们就回去吧，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看着身边大包小包的付洪，她心想这服务意识真的是太到位了，老板以后一定做大做强。
　　第一次陪女孩逛街，付洪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新奇，但说不出什么花样来，只能一次又一次把袋子从她手上接过。明明是她的东西，却交给他在保管。她拿着一杯奶茶走走停停，对她好奇的东西他也会多看两眼。
　　此时日头偏西，她的头发闪着落日的余晖，吸收了温暖的阳光，形成了一种化学试剂染不出的颜色。她的脸又变成了一朵向日葵，
　　“好。”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余光注视风把她金色的波浪吹向他的手背，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