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忘记她》经久不息

5、表彰大会 周靖川

　　周靖川看着许嘉喃有些苦恼的脸出声安慰：“别担心了，相信警察和学校，他们会保护好我们的。”
　　是的，在未踏入社会之前校园永远会是我们的一个避风港，保护墙。
　　许嘉喃也放下心了，展颜一笑，点点头。
　　“谢谢你们，我好很多了。”
　　“嗨，这有什么，不用客气。”李瑾宇大手一挥，表示都是小事一桩。
　　周靖川有些嫌弃的看了李瑾宇一眼，这家伙，不装个×会死啊。
　　许嘉喃还有课要上，和二人告别后匆匆回了教室。
　　校园里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这几天许嘉喃既没有听说有人被偷拍，也没听到警察那里的消息。
　　就在她以为这是暴风雨前夕的时候，学院传来了好消息——偷窥狂因证据确凿被正式逮捕了。
　　本来情节不严重，就罚款拘留几天就好了，结果警察顺藤摸瓜调查出了这人还是个潜逃的盗窃犯，要判刑坐牢好几年。
　　原因是搜查过程中发现，在他房子的后院里竟然有一处地下室，地下室里贴满了被偷拍人的照片，有在睡觉的，有在上厕所的，还有在商场换衣服的，除此以外还有一大堆女性的贴身衣物。
　　搜查的警察心里一阵恶寒，不由低骂：“真他妈是个大变态！”
　　当然这些警察不会告诉学校，只说了偷窥狂被抓还被判了刑。
　　学校也正式向学生通知了这件事。
　　这场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恐慌，终于尘埃落定，大家也再不用惶恐不安了。
　　学校很重视这件事，团委书记准备开一个全校表彰大会，专门表扬许嘉喃，周靖川和李瑾宇三位同学的英勇行径，以及为抓住偷窥狂做出的巨大贡献。
　　站在办公室的三位“英雄”诚惶诚恐表示不用这么大排场了，哪知书记摆摆手就道：“主要我还想要给同学们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宽宽心。”
　　“哦，原来这才是真正目的。行，硬着头皮上吧，毕竟也是一份难得的荣誉。”
　　三人心里默契地想。
　　但是，书记还让写发言稿，还说起步要1000字。
　　发言稿对许嘉喃来说到没什么，只是她一直很低调，不喜欢抛头露面，尤其还是当着全校人的面，光是想想脸和脖子就迅速涨红了。
　　李瑾宇也犯了难，他倒是爱出风头，但是他不想写稿子啊！
　　相比于二人，周靖川倒是淡定许多了，毕竟他从高中就开始给全校人演讲，大一刚来时还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了，这种事他最得心应手。
　　李瑾宇看了一眼许嘉喃，然后拉着周靖川走到确保许嘉喃听不到他们讲话的地方停了下来。
　　周靖川甩开他的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说吧，又想求我什么。”
　　“帮我写一份演讲稿呗。”
　　周靖川打量他两眼然后朝他露出一个死亡微笑——这表示没门。
　　眼看没希望，李瑾宇只好使出终极杀手锏。
　　他眼巴巴地望着周靖川，然后夹着嗓子喊了一声：“阿川~”
　　又是这招！周靖川被他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咬牙切齿道：“李瑾宇，别犯病。”
　　“你就帮帮我呗，你也知道我——”
　　“最后一次。”
　　说完，周靖川就转身走向许嘉喃，只给李瑾宇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
　　李瑾宇兴奋地搓搓手，心中暗喜，这招果然有用。
　　许嘉喃被二人搞得一头雾水，站在原地懵圈。
　　她想走，但是觉得不打招呼就离开有点不礼貌，想打招呼，又怕打扰二人，万一听到不该听的岂不是更没礼貌。
　　就在纠结时看到满脸黑线的周靖川走过来了。
　　她下意识脱口问出：“你怎么了。”
　　周靖川看看许嘉喃，又想起李瑾宇的嘴脸，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
　　“哎，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不会写发言稿，非要我帮他写。我作业还有很多，自己还要写两份发言稿，觉得有些苦恼而已。”周靖川说着拧起眉，看起来很惆怅。
　　原来是这样。
　　许嘉喃看着周靖川的样子有些不忍，他帮了她这么多次，她帮他写一份发言稿也不为过吧。
　　“这样吧，我帮你写，我最近也没有实验，有很多空闲时间。”
　　“真的吗?”
　　“嗯嗯，你给我吧，等我写完给你看，你觉得可以就用。”
　　“好。那先谢谢你了！”周靖川语气一下不知轻快了多少。
　　“谢什么呀？”得意完的李瑾宇优哉游哉地走过来。
　　许嘉喃马上要到上课时间了，没多解释只是笑了笑和二人打过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周靖川也准备去图书馆，抬脚离开。
　　“周靖川，你又背着我和我女神有了什么秘密？”李瑾宇追上问。
　　“你想知道？”
　　“嗯嗯。”
　　“演讲稿自己写我就告诉你。”
　　“……”周靖川，你真是个卑鄙小人！
　　周靖川看着李瑾宇憋屈的样子心情颇好。
　　上完课回到宿舍，许嘉喃花了半个小时写完了她和周靖川的演讲稿。
　　准备去洗澡的时候看到了脸颊通红的程潇潇。
　　以为她生病了，许嘉喃放下东西过去摸摸她的额头：“潇潇，你生病了吗，脸颊这么红。”
　　程潇潇后知后觉：“啊，很…很红吗，没有生病，就是刚才跑的有点急。”
　　见她眼睛还亮亮的，不像是生病了，许嘉喃放下心来去洗澡了。
　　第二天，许嘉喃拿着演讲稿准备给周靖川，结果先遇到了李瑾宇。
　　三言两语，李瑾宇就知道那天的小秘密了。
　　他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就在他准备接过演讲稿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周靖川抽走了。
　　“这么快就写完了吗？”周靖川看都没看李瑾宇，笑着问许嘉喃。
　　“嗯嗯，后天就是大会了，我怕你来不及熟悉稿子。”
　　“谢谢你了，这次真的多亏你了，要不然我真的写不完作业了。”
　　李瑾宇：……
　　“没关系，那我先走了。”
　　“拜拜。”
　　许嘉喃正准备和李瑾宇也打声招呼，结果李瑾宇被周靖川挡的严严实实的，她也就作罢，转身走了。
　　“周靖川，我怎么说也是你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以后在女神面前还有没有形象了？”
　　“兄弟不就是用来坑的吗，而且，她不会在乎你的，你别自作多情了。”
　　李瑾宇：“……”心痛的呦。
　　表彰大会这天，程潇潇特地起了大早说是要为许嘉喃打扮一番，许嘉喃本来是拒绝的，但是拗不过程潇潇，就随她去了。
　　方沅开玩笑道：“我们喃喃天生丽质，还需要化什么妆啊，光是站在那就足够让全校人尖叫了。”
　　“是是是，我这不是想让喃喃赢得更多尖叫吗！”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掰扯着，许嘉喃没忍住笑了。
　　觉得她两真是太夸张了，只不过是一个表彰大会而已。
　　程潇潇对着不争气的许嘉喃说：“人家中医院的女生平时在操场散步都要打扮的一丝不苟。”
　　是的，二十岁的女孩子们风华正茂，花期正盛。
　　她们就是得打扮，就是得向别人展现自己的美。
　　无关其他，只为取悦自己。
　　但许嘉喃对此表现得不大在意。
　　她还有放不下的人，过不去的坎，还有未完成的理想，她再分不出多的心思去展现自己的美了。
　　刚上完底妆的时候，许嘉喃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再回来的时候她的脸色不太好。
　　她和方沅和程潇潇说了句表彰大会参加不了，帮忙请个假后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
　　城郊东处的精神病院里，正在头疼的医生看到许嘉喃后仿佛看到了救星。
　　“小许，你过来了，快进去看看吧。”
　　许嘉喃和医生点了点头走进了病房。
　　房间里的东西被砸了多半，窗帘也掉了下来，满地狼藉，无处下脚。
　　蓝白的病床上，一个枯瘦的老人正被三四个护士摁压着，他扑腾地挣扎，发出呜咽的叫声。
　　眼看一个护士被他甩开，许嘉喃迅速走上前去。
　　“许忠思。”
　　一声大喊让屋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变得安静。
　　床上挣扎的人也安静下来。
　　看到许嘉喃，他的眼睛里发出光亮，嘴里喃喃着：“阿清，你终于来看我了，他们都欺负我。”
　　许嘉喃俯身抱住他：“我来了，这回他们都不会欺负你了，你放心。”
　　眼前的人更委屈了，流出的眼泪打湿了许嘉喃的衣服。
　　他嘴里还不断说着：“你好狠心，竟然这么久不来看我。”
　　许嘉喃耐心哄着：“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这么久，是我的错。”
　　怀中的人逐渐平静下来慢慢睡去。
　　护士上前来接过他安置在床上。
　　许嘉喃摸了摸熟睡人的脸，沧桑了很多，瘦了很多。
　　记忆里英俊的男人此刻已如枯木。
　　许嘉喃走进医生办公室，礼貌地和医生打了声招呼。
　　“坐吧。”
　　“他最近一直这样吗？”
　　“将近3周了吧，之前虽然—但是还算稳定，我们能控制住，今天第一次失控。”
　　“他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小许，你知道的，他这是心病，我们——”
　　长久的沉默中，医生叹了口气。
　　“你多来看看他或许会有缓解。”
　　“好，这个月的费用我可以晚些给吗？”她最近在忙实验的事，还没来得及去银行。
　　“费用不用着急，你也不别太累了，先好好上学，你爸爸的事我们都会尽力。”
　　许嘉喃点点头，沉默不语。
　　尽管她再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救不了爸爸，给不了他安抚，什么都做不好。
　　精神病院的气氛好像没有医院那么沉重，走廊里的欢声笑语就未曾停过。
　　或许不是这些病人疯癫，只是他们换了另一种快乐的方式继续生活。
　　此时正值九月下旬，花园里的花还未凋谢。
　　树枝上停留的鸟儿也在鸣叫，这会不会是在告诉许嘉喃，让她不要难过，其实一切也还正好。
　　许忠思还没有醒，许嘉喃坐在长椅上发呆。
　　突然一只桔梗花出现在她眼前。
　　转头看去，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白的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是有点瘦脱相了。
　　她朝她笑着，露出八颗牙齿。
　　许嘉喃笑着和她打招呼。
　　对面的人把一簇白色桔梗花放在她手里，嘴里还嘟囔着：“喜欢你，送给你。”
　　这朵花的花语很郑重，应该是送花人对她深深的爱，许嘉喃不想收。
　　但拗不过女人，还是接下了。
　　正当她想着送女人些什么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了声叮当猫，回家了！
　　疑惑之时，女人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叮当猫是我的暗号哦，我现在要回家了，再见。”
　　还不等许嘉喃再说什么，女人已经跑向喊她的护士那里了。
　　叮当猫，原来还有暗号啊，真是个可爱的人。
　　女人离去，又剩下了许嘉喃自己。
　　她还想等许忠思醒来陪他一会，一时半会回不了学校。
　　不知道表彰大会举行的怎么样，潇潇和方沅有没有给她请假。
　　打开手机一看十几条消息和未接来电，有潇潇的方沅的还有辅导员的。
　　许嘉喃在信息的最下面还看到了一条周靖川发来的消息。
　　【表彰大会快开始了，你怎么还没过来？】
　　许嘉喃一一回了消息，报了平安。
　　她们都知道许嘉喃家的情况，许嘉喃一说就都知道了。
　　最后她给周靖川回了一条。
　　【突然出了一点事，没能赶过去。】
　　信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没事吧？现在解决了吗？】
　　许嘉喃呆了呆动手回复。
　　【嗯嗯，解决了，你们还顺利吗？】
　　【都挺好的，就是书记说你没来有点可惜。】
　　许嘉喃正想怎么回复的时候护士过来说许忠思醒了。
　　她急忙收起手机跑进病房。
　　清醒的许忠思坐在病床上，安安静静，从他身上还能看出几分儒雅风度。
　　“爸爸。”许嘉喃喊了一声。
　　男人回头，看到许嘉喃眼里亮亮的，是挡不住的开心。
　　“喃喃，你来看爸爸了。”
　　许嘉喃走进抱住了许忠思。
　　“对不起爸爸，我来晚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不会把你自己都在这里这么久了。”
　　“你能来看爸爸，爸爸已经很开心了。让爸爸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许忠思捧着许嘉喃的脸左看看又看看，满眼心疼。
　　“喃喃，爸爸不争气，让你受罪了。”
　　许嘉喃摇摇头，只要爸爸还在她就还有家，她受再多罪都愿意。
　　父女二人坐在一起聊了很多，落日西斜，金光的余晖散进病房，许嘉喃享受着短暂的温存。
　　时间已经不早了，许嘉喃又叮嘱了许忠思很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