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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他像只受惊的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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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温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他的班,只有他一个最后活了下来,那时候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四年,很快就要被编入部队了。
可当时那个突发事件一来,他整个班都没有了,被丢去医务室泡了一年休养也只回的到五级这个地步。
可又阴差阳错地发现了他的特殊发明能力,重新编入了刚进上法的医七九二,认识了齐里和南则。再后来,就有了温药师这个称呼。
知道他的人已经在部队待了两年了,按理说除了上级都没人知道他。
温叹目光缓缓垂下,连带着整个人都又沉郁了下去。
很久没提起过他们了。也还好七九二没有成为第二个被他寄予情感的军零零一。
“嗯……校长大概把你的底儿都透给我了。”席裴杳察觉到温叹的不对劲,说话也变得小心了起来。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
“温叹,你想死。”席裴杳每次正经起来都会喊他的全名。
对啊。
他的朋友,他好不容易可以称之为家人的人都死了。留他一个班长顶什么用呢,对着空气发号施令吗?
可是他不能死,绝对不能。
那样的话,他温叹不就真的成了一个需要人人同情的废物了么?他不需要。
“我不想死,我反而需要好好活着,世界毁灭了也要好好活着。”
席裴杳发觉温叹好像极其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很缺乏自我,为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温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神色,他眯了眯眼,像一只……弓起身子,随时准备逃跑的狐狸。
医系兼修心理学,极易从一个人的表情里看出人心中所想,也容易找出异化物的症结。温叹平常斯斯文文中带着些阴柔,但从来没有散发出如此危险的攻击性。
察觉出温叹情绪不对,席裴杳立即安抚:“我只是想了解你,不是伤害你,别怕我。”
席裴杳轻轻勾了下温叹的小指,似是提醒他们不久前拉过勾。
席裴杳哄小孩似的把温叹炸起的毛一点点顺了下去,温叹垂头往墙上一靠,无力道:“抱歉,失态了……”
一想到温叹刚才激动到眼眶都有些发红的样子,席裴杳着实放心不下:“没事,再当你一晚上佣人,给你赔个不是,成吗?”
温叹推门缓缓往他的住所走去,沉默当默认。
“吱呀——”温叹这玄关整的……墙上挂烛台,采光还不好,还有随手扔地上的几罐子眼球标本。
不过房间里倒挺整洁。席裴杳不是没有温叹这样的房子,就在这里不远,不过他从来没去过。
客厅倒是温馨了不少,墙上挂满了画作,都是些大海呀花园呀这样的油画,显得有些人气儿,简直跟玄关是鲜明对比。
“我累了先去睡,”温叹打开一张折叠床,朝席裴杳抬了抬下巴,“你要是想看或者睡觉都可以。”
席裴杳应了声,听到卧室传来关门的声音,他走近去看画作的署名——「秦婉柔」
他听说过这个人,是个二十年前很出名的画家,就是以画大海著名的。温叹很喜欢海洋吗?
画着花园场景的画又是另一个署名——「蔺依柔」。
这个人他没有听过。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透过门缝都可以知道里面是多强的灯光,
可温叹明明很怕光。
太不对劲了。
席裴杳推开门。目光落在床上的一团被子上,纯黑的被子,惨败的墙。
还有三十六幅画。
白底,上面是扭曲腐烂的黑色人形。
——这是温叹的军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