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藏书阁 ...
-
清云宗的藏书阁矗立在一座独立的山峰上，高大的建筑辉煌巍峨，旁边堆簇着盘桓的红枝绿叶，灵宝珍石。温昔愠在门前登记了名字，推开最中间的大门。
暗橘的灯火跳跃在柜前，照亮朦胧的小厅，柜后趴着个打瞌睡的老人，此时正脑袋一点一点地犯困。
温昔愠从芥子袋里掏出了十颗下品灵石，圆润的灵石散发着莹莹的光，她将灵石搁在柜子上，不卑不亢，“您好，我申请进入藏书阁第一层。”
打瞌睡的老人眼皮都没掀开，咕哝了句：“拜师大典前不收费。”挥袖把灵石打了回去。
温昔愠的视线从他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崎岖的疤痕移到他脸上，毫无疑问这是一张充满着褶皱纹路的脸，暗淡的皮肤下血管内的血液似乎都只是缓慢地流动，犹如将败的枯树。
在老人发现前，温昔愠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把灵石收回芥子袋。
她踏进了最左侧的第一道门，按照她的身高和力气推开门显得有些吃力，随着咔哒的声响，她的视线顿时被琳琅满目的图书占据。
从地板延伸至穹顶，各层各边放满了充满古朴沧桑的玉简书籍，温昔愠挑了下眉，有些意外还有立式图书。
她一目十行，掠过数十本《大道至简》《九连环》《三日内必修筑基》等书，最终把视线定格在一枚厚厚的玉简上。
她伸手拿出玉简，驱动灵气由指尖冒出，青色气息缠绕在玉简上，大段古老的文字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清云·宗规左记》
求仙问道，固依三缘。
一缘根生五行，灵由天赐，亦不失沛然之心也。
二缘道择良恶，争灵夺宝，久下必染晦光，夫其随然者，远馋诛，立于不败之地。
三缘任其本心，分中有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机缘其中。如有碎玉之胆，何恐求道之难？
因曰：致心致性，莫失莫忘。”
温昔愠啪地一声把玉简合上了。
她没从这堆话里看出什么有用的，仔细看过反倒会沉溺在玉简中残留的大能的灵气里，到时候她估计满脑子都是清云宗规和修仙修道了。
温昔愠又来回走了半刻钟，才从一堆玉简里翻出了一个有些破败的竹简。她吹散上面堆积的灰尘，剥开绳子，将竹简铺展开来。
“《论五行》
金，坚之；木，源之；水，善之；火，易之；土，磐之。
五行之道，相生相克，顺则生，逆则克，两两依存，不分孤处，跨一者失半，二者失三，多者失要。
若为单者，择其弱，攻其匮，防己落；为双者，适修，控衡平势，两相交错；为三者，差之，易紊道心，存克己之灵根；为四者，再差，必除之一级；为五者，修道，慎。
……”
温昔愠把这份竹简来回翻看了一遍，发现这还是篇挺古早的文献，大致内容介绍了一下五行灵根的出处和成因，五行间的反应，以及各个灵根如何修炼，在这册《论五行》的结尾，她还看到了有关变异灵根的推测。
这册竹简出行日期是五百年前，那看起来五百年前才刚出现变异灵根，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五行灵根占据全部测试结果的。它提到变异灵根分为三类，分别是“风”“雷”“冰”，由于变异灵根刚出现，所以只有印记的介绍和可能产生的原因。
他们推测雷灵根由火灵根和天雷所反应产生，渡过雷劫时把火灵根劈开裂隙，天雷扎根，久而久之形成了雷灵根。
“……”温昔愠无话可说。
但雷灵根源于天雷的推测也许是对的，拥有雷灵根的人极为罕见，而每每修成雷灵根的往往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其攻击力胜过五行中任意灵根，造成的威力也远远不止这些。
文献中记载，雷灵根是三类变异灵根中最为强大的一支，也许是天道的力量加持，因此即使雷灵根极少，却每一个都被奉为天之骄子。
温昔愠想到了她那位金丹初期的雷灵根师兄，她记得华渡左手戴着一只六指皮革手套，别的不说，非常有特色。
有关冰灵根的记载少之又少，只寥寥记录了两笔冰灵根是由水灵根进化而来的灵根，在水灵根的基础上拥有翻倍的攻击力和防御力。
冰灵根的印记是两枚深蓝色的棱镜，边角锋利，正倒交错形成一个十字，折射出雪白的亮色。
目前冰灵根没有可参考的人选，温昔愠又翻了两页，指尖停留在了“风”上。
这篇文献谈到风灵根的出处时含糊其辞，风灵根是在雷冰两灵根后出现的，因此可能和它们的出现有关系，但并没有直接联系。
温昔愠想了下，雷灵根和火灵根可以触发爆炸，水灵根和冰灵根可以触发冰冻，风灵根似乎没有格外有杀伤力的灵根反应，但又似乎可以和每一个灵根进行反应。
她记得谢征提过的“风助火势”，按照这样推算，风灵根岂不是既可以蔓延冰灵根的冰冻范围，又可以带动木灵根的生长速度？
温昔愠恍然大悟，她把这个竹简放在一边，又好歹翻了半天，从一列玉简里翻出了一版新的变异灵根解说。
她仔细翻看了几遍，这册更新的变异灵根详细地阐述了如何最大效益发挥变异灵根的优点，譬如雷灵根应当担任主攻的位置，造成最大范围的伤害云云。
但无论几篇文献里提到的风灵根，无一例外和“扩大”“旁助”字眼挂钩，具体用处只提到了如何帮助其他灵根发挥更大的实力。
温昔愠合上玉简，琢磨透了，原来风灵根就是个辅助。
不过她可没兴趣当辅助。
藏书阁第一层的书籍类型十分庞杂，温昔愠不厌其烦地挑挑选选，花了大概几个时辰的时间才挑出几本她要找的书。
她就着阁楼上挂着的灯，快速地翻看起来。
两百年前凡间爆发魔患，魔族病毒肆虐侵袭人间，凭借□□传染，传染者特征是半刻钟内毛孔出血，皮肤组织掉落，在死亡前会疯狂甩动身体造成大面积感染。
大型瘟疫下朝廷自救未果，组织能人异士向修仙界求助，丹宗出力尤其多，大批免费丹药救助感染者，肆虐的瘟疫有减缓趋势。
好景不长，魔气熏染凡间影响下丹宗灵药资源枯竭，支出丹药数量每况愈下，丹宗拒绝免费支出丹药，少许恢复的人界市场大肆炒卖价格，秩序紊乱。丹宗因不提供丹药遭到人界大面积谴责和指点，在魔患稍有停缓趋势期间，丹宗和人界签订互不干涉条约，此后两方关系恶劣。
一百年前，仙魔大战爆发，魔族向修仙界发起攻势，不堪重击的人界摇摇欲坠，将矛头指向拒绝向人界提供恢复丹药的丹宗，人心叛乱，魔族借机侵入丹宗。
“……魔主栀，炼虚中期修为，一击破山川，毁半界。”
温昔愠缓慢眨了下眼，继续读了下去。
在战火连天，热浪席卷时，两方皆受损许多，丹宗，天机阁，灵蕴宗大半溃败，归为魔族占领，魔患开始出现在修仙弟子身上。
“……清云弟子薛因因、薛果果，联灵并力，食长仙果，泯于天地，驱散魔患。”
薛因因，薛果果？
温昔愠没在记忆中找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显而易见谢征更是丝毫没有提及。但这俩人牺牲自己驱散魔患，可算得上是大功臣，名垂青史了，按照谢征那个视徒如命的性子，怎么会提了周苍而不提薛因因，薛果果？
真有意思。
仙魔战争进入到白热化阶段，魔族依靠吞食他人灵力和灵根猛涨修为，魔族愈战愈勇，而修仙界必败已然成为死局。
“……清云弟子周苍，据推测战时为分神后期修为，凭己力自爆灵体，重伤魔主栀，魔军溃败。”
看完这些书，温昔愠缓慢合上了玉简，时间流逝地很快，她揉了揉眼睛，感觉到身体反应的一阵阵疲倦。
看的时间也太长了，温昔愠扭了扭脖子感觉脊椎传来酸痛，她面不改色活动了下筋骨，安静地把瘫在地板上的玉简都收拾起来，按照记忆摆回了原位。
小孩子的身体总归还是在成长阶段，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已经有些受不了了，温昔愠打了个哈欠，抖擞两下又绕着最底层看了一圈。
清云宗藏书阁一层里的书杂七杂八的没什么特殊分类，翻阅最多的看起来基本都是些入道基础理论和宗规，像温昔愠翻过的五行解释都落了层灰，不过也是，在这个世界灵根和修道不就是基础知识吗。
温昔愠特地挑的这个时间来看，刚刚入宗的兴奋劲和好奇让那些弟子都会分别在自己的院落探究自身，理论来说不会有人当天就来藏书阁。
她目前没什么兴趣跟同类小孩打交道。
她又随手看了两册看起来是市面上会流行的话本，翻了两眼她又觉得没意思，又挨个放回去。
温昔愠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绕过一层书架，她和一个人险些撞在一起。
她及时刹住了车，面前的人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时间还有人在，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语调压不住的疑问，“……温昔愠？”
温昔愠眨巴下眼，“嗨，常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藏书阁
